第944章 韻雲
“扯平?”
秦三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樣子給氣樂了。
“你第一次騙我拍陰陽復龍丹,第二次想把我殺了,第三次想把我賣了,而我,大老遠跟你跑到這裡,還得保護你們姐妹倆,你跟我說扯平?”
他懶得再跟這女人鬥嘴,眼中寒光一閃,單手掐訣,朝虛空輕輕一引。
“靈種術。”
剎那間,數道翠綠色的靈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浮空的靈光竟憑空生長出一條條青翠欲滴,卻又堅韌無比的植物根莖。
那些根莖剎那間便纏繞而上,將蘇三娘與蘇靈兒的雙手,腰肢,連同雙腿,都捆了個結結實實。
根莖表面流轉著瑩瑩綠光,看著纖細柔嫩,實則堅韌異常。
任憑蘇三娘如何催動鬥氣都無法掙脫分毫,反倒越掙越緊。
“秦三!你幹什麼,放開我!”
蘇三娘又驚又怒,拼命扭動著腰肢。
心中更是對著層出不窮的鬥技感到無比震撼。
“放開你?哪那麼容易!”
秦三背後靈翼一展,那對由靈力凝成的,近乎透明的巨大羽翼,在他身後緩緩張開,捲起一陣狂風。
隨即一手一個,將被捆成粽子的姐妹二人,像提溜兩隻待宰的羔羊一般提了起來。
“咱們來時途經的那片綠洲,你還記得吧?”
秦三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讓蘇三娘心慌意亂的壞笑。
“就是你洗澡還給我下了一把毒粉的那個水塘。”
“地方僻靜,水也好,正好……跟你這位百曉樓樓主,好好算一下新賬舊賬!”
“你……你無恥!”
蘇三娘一聽“水塘”二字,又想起上一回被這男人從水裡撈出來,摁在腿上打屁股的糗事,那張絕美的臉瞬間白了。
可秦三才不理會她的叫嚷。
靈翼一振便化作一道流光,裹挾著兩道驚惶的叫聲,朝著記憶中那片綠洲的方向疾掠而去。
腳下,那片被佛蓮抹平的黑煞淵廢墟越來越遠。
最終化作荒漠上一道刺眼的焦黑傷疤。
………
珈藍學院。
黑三角域那一場驚天動地的佛蓮之爆遠在數百里之外,這座坐落於鬥氣大陸腹地的龐然學府自然尚不知曉。
珈藍學院坐落於群山之間,殿宇恢弘,靈氣氤氳。
處處可見往來的弟子與騰躍的鬥獸,一派祥和鼎盛的氣象。
內院深處,有一座清靜的長老殿,平日裡專門用來接待學院貴客與暫居的友人。
此刻。
長老殿的一間雅緻客房內,一道白衣身影正靜靜地立在窗前。
那女子身姿纖細,容顏清麗絕俗,眉眼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與威嚴。
只是那雙眼眸中,卻盛滿了化不開的複雜與心事。
正是雲瀾宗宗主,韻雲。
她望著窗外那片錯落的殿宇與往來的弟子怔怔出神,連手中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都忘了喝。
算起來,她在這珈藍學院已經住了數月。
半年前,她眼睜睜看著肖炎在雲瀾宗山門之上擊殺了宗門老祖山雲,宗門精銳死傷無數,偌大的雲瀾宗,幾乎毀於一旦。
那一刻,滿心的恨意與不甘燒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不顧一切獨自追了出去,只為替宗門,替老祖,討回這筆血債。
她一路追著肖炎,深入了黑三角域,卻在途中誤入了黑煞魔宗盤踞的那片區域。
如今回想起來,那一日的兇險,仍讓她心有餘悸。
她被黑煞魔宗的強者盯上,又身入絕地。
幾次三番,險些沒能活著出來。
而本該是她不共戴天仇人的肖炎,卻在那樣的關頭出手助她脫困。
那小子分明是個鬥靈,也已是強弩之末,卻硬生生用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替她引開了黑煞魔宗的追兵,幫她撕開了一條生路。
而他自己,至今不知所蹤。
“肖炎……”
韻雲輕輕念著這個名字,秀眉緊緊蹙起。
心頭那股滋味,說不清,道不明。
她恨他。
是他,殺了山雲老祖,毀了她的雲瀾宗,讓她這個宗主幾乎無家可歸。
這等血海深仇,她從未有一日忘記。
可偏偏又是這個人,在她身陷絕境時救了她一命,自己卻墜入了深淵。
這讓她想恨,都恨得不那麼理直氣壯。
“他是生是死,如今又在何處……”
韻雲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脫困之後身負重傷,巧幸遇到一批珈藍學院的人將她救下,帶回了學院,
後來得知她的身份,內院大長老蘇萬竟親自安排讓她住在這長老殿中,養傷至今。
原來,很多年前蘇萬與她雲瀾宗有幾分舊交,這才對她多有照拂。
這幾個月來,她的傷勢也在學院的丹藥與靈氣溫養之下一點點痊癒。
可傷愈了,心卻始終懸著。
她在這世上,還有兩個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的人。
一個,是她的大弟子,納蘭煙然。
雲瀾宗遭逢大難時,煙然並不在宗門。
她不知道這個視若親女的徒兒是死是活,又流落在了何方。
每每夜深人靜,想起煙然那倔強又懂事的模樣,她都輾轉難眠。
至於,另一個人……
念及此處,韻雲清冷的瞳孔裡,悄然漾開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那個人,叫秦三。
是她當初在魔獸山脈之中機緣巧合之下遇到的男子。
後來兩人又一同誤入那座遠古的靈族秘地,在那九死一生的地底一路相扶相持,闖過了重重殺機。
也就是在那片秘地之中。
這個看似吊兒郎當,滿嘴不正經的男人,一點點撞進了她那從未為誰敞開過的心。
他們相處的時日或許並不算長。
可自從那一日分別之後,韻雲便發現,這個男人竟再也無法從她的腦海中抹去。
她時常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他。
想起他噙著壞笑,一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時的那副無賴模樣。
想起他沒個正形,可每到生死關頭,卻總能化險為夷的力量。
想起他那一雙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這顆心,冰封了數十年,連她自己都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為誰融化。
可那個男人不過用了短短几日,便讓她方寸大亂。
以至於,在珈藍學院養傷的這幾個月。
她夜裡常常會忽然驚醒,恍惚間總覺得他下一刻就會噙著那抹壞笑從門外探進頭來。
“也不知,他現在人在何方……”
韻雲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沿,唇角浮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弧度。
可隨即又轉為一絲深深的哀愁。
因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般,算不算一廂情願。
韻雲望著窗外,幽幽地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我竟還在想著一個或許根本不會記得我的人……”
此刻,正當她還在神思恍惚,心緒萬千之際。
嘟——嘟——嘟!
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自門外響起,將她的思緒驟然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