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伊利尼卡的謎團
“所以，你們兩個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待在我的有求必應屋裡？”
掛著小小彩虹的清澈池塘裡，金龍龐大且威嚴的身體正愜意地浸在池水裡，巨大的頭顱擱在一塊經過魔法雕琢的寶石王座上，享受幾個約德爾人的搓澡服務，或者說，是洗刷鱗片。
自從將身體徹底轉換成金龍後，艾維就不免沾染了一些龍的習性，譬如變得更強的收集癖，更珍視看起來美好和有價值的東西，以及強烈的慾望，權力慾和掌控欲。
除此之外，在有求必應屋中恢復龐大的體型，享受僕人們用魔法刷子給他搓澡，也是艾維越來越熱衷的一件事。
有求必應屋和艾維自己的半位面結合之後，便多了許多可以任意編輯的地形。他為自己設計了一處綠樹環繞，閃耀著諸多璀璨晶體的池塘，作為洗澡和休憩的場所，除了化為人形躺在大床上之外，這裡有時也會變成他睡覺的地方。
連續施法建造堡壘，就算是對艾維這樣的傳奇施法者來說，也是個不小的負擔。秉持著絕不把壓力和疲勞積累到第二天的想法，艾維在享受了波比們的服務之後，就靠在池塘邊睡著了，然而第二天早上叫醒他的卻不是精準的生物鐘，而是一根毛茸茸的狂歡龍尾巴。
巨大體型帶來了恐怖的肺活量，因此當艾維猛地打了一個噴嚏後，小龍愛烏立刻就被隨之而來的狂風扔進了池塘裡。
站在岸邊的伊利尼卡見到自己的龍族夥伴落水，不但沒有一點擔心，甚至還指著她毫無形象的大笑了起來。
看清是聖教軍的騎士指揮官伊利尼卡以及她的搗蛋鬼小龍後，艾維便放下了戒備，重新召喚約德爾人為自己服務。而開頭的對話，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
“是啊，我們昨天就進來了。”伊利尼卡毫不淑女地掀起紗裙的一層裙襬，抵擋小龍愛烏上岸後的甩水攻擊，笑著回答艾維的問題。
早在第五次聖戰一開始，艾維就把自己位於有求必應屋裡的浴室借給了伊利尼卡這位女明星，畢竟她確實代表聖教軍的臉面，自然要時刻保持光鮮亮麗。
“會在澡堂過夜也確實沒什麼奇怪的，但我不記得給過你到處亂跑的許可，我的魔法沒阻止你嗎？”艾維抖動了一下面須，半眯著眼問，變成金龍之後他每天早上起床時迷糊的時間似乎更久了。
“我的朋友可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你該不會以為一道小小的魔法門能攔住她吧！”淡紫色的小龍把本來已經變得乾爽的毛尾巴又伸進了池塘裡，歡快地沾水往艾維身上潑。
只不過憑她那和毛筆差別不大的汲水量，想要完全把艾維露出水面的部分打溼，還不知道要搞到猴年馬月去。
來自極樂境的靈使確實擅長穿梭在各個不同的位面間，艾維在有求必應屋內設定的通行許可權確實很難攔住一位有神話之力的靈使。
“看來你們確實太閒了。”艾維想起了昨天晚上談好的獵龍合約，“正好，我給你們找了點事做。知道那頭一直在城外騷擾我們的紅龍嗎？你們去把她做掉。”
“什麼？愛烏要去收拾惡龍啦！太好啦！我一定會像野獸一樣戰鬥，像野獸一樣嚎叫，然後為所有被老惡龍吃掉的善良小龍報仇！”就是正在為之後的獵龍計劃打氣，愛烏也沒放棄往艾維身上潑水的舉動。
對龍十分熱衷的伊利尼卡似乎因為正被兩條巨龍環繞而顯得心不在焉，居然沒有像愛烏一樣歡呼，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
“我幫你們找了個幫手，就是住在酒館裡的殺手葛雷博，你可以召集你的隊友一起出發。另外，如果那頭成年母龍抱了蛋，記得別破壞了，我想試試能不能透過後天的教育扭轉惡龍的本性。”艾維漫不經心地把修長的尾巴從池塘裡抽出來，將岸上的伊利尼卡和小龍愛烏一起捲進了水池裡。
見到一人一龍都變成落水狗後，他才鼓動翅膀從水裡站起，利落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然而意想不到的清脆鼓聲卻從他背後響起。
艾維疑惑地向後看去，卻發現落水的伊利尼卡正和愛烏擊掌大笑：“我們成功啦！我們讓偉大金龍尾巴上的撥浪鼓響起來啦！”
歡快地狂歡龍扇著一對蜻蜓似的翅膀飛了起來，就停在艾維的眼睛前面翹鼻子：“可愛的小淘氣鬼知道偉大的金龍要做什麼！我會挨一頓罵，會被說教，聽完說教，再挨一頓罵！”
看愛烏頑皮又帶點驕傲的表情，艾維懷疑自己的說教或許對狂歡龍來說會是一種讚美。
於是艾維歪著腦袋想了一陣，決定用別的辦法報復回來：“知道嗎？愛烏？我懂得一些非常有趣的魔法，特別適合用來做惡作劇。”
愛烏像藍水晶一樣的眼睛閃爍起好奇的光：“真的嗎？那你能教教愛烏嗎？我可以為之前的惡作劇道歉！或者，伊利尼卡可以幫我給你唱一支歌，一支特別特別動聽的歌！”
“沒門！自己闖的禍，就要自己來收拾。”伊利尼卡爬上岸，擰了擰溼漉漉的灰髮，笑著拒絕了愛烏的請求。
“可是……愛烏真的很喜歡惡作劇魔法！”小小一隻的狂歡龍忽閃著大眼睛，對艾維發射可愛光波。
然而心如鋼鐵的艾維才不會因為這半吊子的可愛攻勢敗退，他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沉穩睿智：“我沒教過像你這樣的狂歡龍學生，所以弄不清楚你的潛力在那裡。萬一要是知道了咒語，卻沒辦法正確的使用，那不就壞事了？所以我建議你先體驗一下我的惡作劇魔咒，也好讓我看清楚你到底有多少天賦。不知你意下如何，愛烏？”
“千萬別上當，愛烏。偉大的金龍就是要讓你當惡作劇魔咒的第一個實驗品呢！”伊利尼卡和涉世未深的小龍不同，一眼就看明白了艾維的打算，笑著提醒道。
“真的嗎？”愛烏懷疑地瞅了艾維兩眼，把他臉上的鎮靜看了個明白，又突然換上一副大無畏的表情，“真正的惡作劇專家才不會因為一個超酷的惡作劇魔咒而沮喪呢，我只會哈哈大笑！快來吧！偉大的金龍閣下！”
“很有勇氣，無畏的小龍，說不定你會被分到格蘭芬多呢。接下來我要對你釋放的魔法叫做悄悄話魔咒，效果是……嗯，這麼說吧，我要拿掉你那條能說會道的小舌頭。”
聽到要被拿掉舌頭，剛要驚呼的愛烏才張開嘴巴，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咔噠”從金龍的齒縫間傳了出來。
然後一個小小的、細長的、藍紫色的影子就從愛烏那沒能發出驚呼的嘴巴里竄了出來，一股腦消失在池塘裡了。
“（超小聲）我的舌頭！我的舌頭逃跑啦！”愛烏著急地尖叫，卻感覺自己的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
“真可惜，悄悄話魔咒在你身上似乎特別有效，所以也出現了一點反效果。如果你在今天太陽落山前不能找回自己的舌頭，那就要一輩子跟它說再見啦。”人在幹壞事的時候果然最能繃得住表情，艾維直到這時才露出得逞的微笑，“真可惜，你的小舌頭似乎從我的有求必應屋裡逃跑了。”
“（超小聲）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的舌頭！”愛烏急得在天上團團轉。
然而艾維卻像根本沒聽到一樣問她：“別忘了你的舌頭逃跑了，我根本聽不見你在說什麼。”
愛烏手忙腳亂地在空中比劃了好一陣，艾維才慢悠悠地給她就近開了一道門，放她出去了。
“你並沒有真的把她的舌頭拿掉，對不對？”伊利尼卡露出了看穿一切的表情。
“一點小小的障眼法，就能讓整個眷澤城收穫一整天的寧靜，很划算，不是嗎？”艾維重新在池塘邊恢復了人形態，順便幫伊利尼卡弄乾淨了身上的水漬，“我要開始今天的工作了，建議你也趁早去和酒館裡的葛雷博碰頭，討論一下獵龍要做哪些準備。”
伊利尼卡跟著艾維來到了眷澤城要塞的辦公室裡，好奇地問：“你今天準備幹什麼？”
“在眷澤城外建立一座通靈塔，澤卡琉斯已經催了好幾次了。那些從神殿區蒐羅的亡靈戰士也需要找個安置的地方。”艾維敲了敲擺在辦公桌上的雪景球，喚醒裡面的巫妖。
“哦，我都差點忘了你還是個龍巫妖了。”伊利尼卡十分自然地跟在了艾維身後，“變成亡靈是種什麼體驗？永恆的寧靜？不被凡人的情緒困擾？開始想要策劃邪惡的陰謀？你不讓聶鈕出現在要塞裡是正確的，你都不知道她用這些問題煩了我多久！”
“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神奇，只不過是死亡罷了。每個人最後都會邂逅她。”艾維瞟了一眼伊利尼卡，對聖教軍騎士指揮官的公然摸魚不置可否，“聊聊你的新力量吧。你被它改變了很多，變得不那麼盛氣凌人了。”
“天哪……”伊利尼卡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要說我變醜了呢。自從離開了切利亞斯，遠離了那些魔鬼，我開始覺得身邊的一切都變得美好了起來！甚至就連惡魔也……你不知道愛露紗蕾有多可愛！”
“你能接受它，這很好，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份力量並非天生，亦非神賜，甚至和極樂境之間的關聯也很少？”艾維試探地問。
“是啦，雖然大家都說我的力量來自於神賜，就算不是艾奧梅黛，也是來自德絲娜的恩賜，但其實我心裡清楚的很，這股力量來自於守護石中的天使，又因為我個人的追求產生了特別的變化。”伊利尼卡輕快地回答，“‘這份力量並非天生，你有多依賴它，失去它的時候就會遭到多少反噬’，你一準想這麼說，對不對？類似的歌劇我在切利亞斯看過不知道多少了。命運所有的饋贈，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而寫下命運本身的，則是個吝嗇的魔鬼。”
“不，這和命運與魔鬼都沒什麼關係。”艾維冷靜地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是個實驗品，而這種神話之力，就是實驗的結果。”
“什麼？”伊利尼卡愕然地看了過來。
“記得努金尼斯嗎？那個半食魂魔，原先是個人類，之後被改造成了一個和你有相同力量來源的惡魔，這也是在殺死他後，你的力量會變強的原因。”艾維繼續說著自己的分析，“我懷疑和努金尼斯一樣，你也是阿瑞露的一個實驗品，她特地把你放在即將被惡魔入侵的坎娜布利，就是為了觀察自己的實驗結果。我猜她還在暗中幫你排除了一些障礙，讓你能夠順利見到守護石，並引出體內的神話之力。”
艾維看了看搖搖欲墜的伊利尼卡，又溫聲安慰道：“這些暫時都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並不是說你之前的人生都是被阿瑞露偽造的假貨。但我的推測也並非空穴來風全憑想象。”
“我之所以這樣推測，是基於阿瑞露在眷澤城內做的那些事，她引導你見到英勇之鋒，她似乎十分篤定你體內的力量會與這件艾奧梅黛的神器發生一些奇妙的變化。再考慮到同樣擁有神話之力的半食魂魔努金尼斯，得出你是阿瑞露實驗品的結論就十分順理成章了。”
伊利尼卡並非什麼會困於存在主義陷阱的膽小鬼，她重新站穩腳跟，深吸了一口氣：“那她應該知道，就算是實驗品，也不一定會完全受她的擺佈！玩火必自焚！”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艾維點頭表示認可，“阿瑞露很有可能造就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可她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只是為了讓惡魔入侵格拉利昂？”恢復了信心伊利尼卡感到了深深的疑惑，“如果她真有這麼神通廣大，為何不用在自己身上？如果她能徹底掌控這份力量，就連深淵中的惡魔領主也不是她的對手吧？”
“無論阿瑞露的目的究竟是成為惡魔領主，還是製造一個別的什麼災難。都有一件事是可以預料的，聖教軍與惡魔的戰場上一定會出現許多擁有神話之力的惡魔。”艾維如此斷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