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騷亂
“蕪湖！實在是太不可思議啦！”卡菈克的興奮嚎叫從馬戲團的獨立廁所中傳來，她的皮甲上沾了一些狂野的新鮮血液，看起來氣巨靈的傳送法術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困擾。
“你絕對想象不到我都見到了什麼！”卡菈克從來都不是賣關子，“恐龍！天哪！早就聽說南方的楚爾特叢林裡生活著恐龍，但我從沒親眼見過！我還拆了一條恐龍腿回來！或許晚上我們可以嚐嚐烤恐龍肉是什麼味道！”
楚爾特叢林位於劍灣南部的半島，是個有著類似熱帶雨林氣候的地方，焰拳傭兵團在那裡也有小型據點，因此博德之門這個港口城市能聽說一點來自楚爾特叢林的傳說訊息。
除了恐龍腿和戰鬥留下的痕跡外，卡菈克手裡還多了一柄由碧玉和黃金鑄就的三叉戟，氣元素形成的和風圍繞著鋒刃旋轉，它散發出的魔法靈光甚至足以提供照明。
“不可能！”氣巨靈阿卡比指著卡菈克臉上的傻笑，難以置信的大喊，“你這腦子還沒有核桃仁大的蠢貨，怎麼可能開啟我精心設計的鎖頭！”
卡菈克同時舉起了恐龍腿和三叉戟，向周圍的人群炫耀了自己發達的肱二頭肌：“為什麼我非要開啟鎖？把箱子開啟不就行了？”
氣巨靈如喪考妣，他明白眼前的野蠻人一定是把寶箱本身給砸壞了。
還沒等氣巨靈再出什麼狂言，艾維就催動贗品聖盃將他關了回去。
通常的巨靈囚禁瓶最多隻能使用三次，不過氣巨靈阿卡比又不是那種能夠使用祈願術的巨靈貴族，艾維的誓縛魔法能夠更長久地起效。要是使用者只打算讓他表演點馬戲的話，效力幾乎就是永久的了。
隨手增加了幾道強迫巨靈聽令的法術後，艾維便將贗品聖盃遞給了馬戲團老闆盧克修斯。
附加在贗品聖盃上的魔法都是強制起效的，完全違背氣巨靈本身的意志，因此肯定不能博得囚犯的好感，等到誓縛魔法真的失效了，氣巨靈阿卡比造反幾乎是可以肯定的事。
但東西又不在艾維手上，他造誰的反艾維才不在意呢。
“擦拭三次就能召喚氣巨靈，驅散也是同樣的動作，用法很簡單。”艾維解釋起贗品聖盃的用法，“如果你只打算讓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誓縛魔法差不多就是永久起效的。或者你也可以找找其他咒法大師，重新調整和氣巨靈的契約。”
“真是太貼心了！親愛的！”盧克修斯迫不及待地舉起贗品聖盃上下打量起來，多次召喚氣巨靈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衝著圍攏過來的人群喊道，“既然這位勇士沒有受到傷害，那就算是皆大歡喜！讓我們一起沉浸在馬戲團的狂歡中吧！我們大明星德里波斯的表演馬上就要開始啦！他可是整個末日馬戲團裡最受歡迎的！”
德里波斯是末日馬戲團的小丑，在他們的海報上，這位小丑也佔據著c位。聚集在末日馬戲團裡的觀眾至少有一半是衝他去的。
人群散開之後，艾維用清潔法術弄乾淨了卡菈克身上的血跡：“沒受傷吧？”
卡菈克把三叉戟插在地上，錘了錘自己的胸口：“這是當然啦！你覺得我的新武器怎麼樣？只是拿著它，我就感覺身體變輕了不少！”
“常駐羽落術、光亮術和大步奔行的效果，而且還可以和它們迭加使用，投擲後能夠自動回手，還能在落點引發濺射性的閃電傷害，而且還附帶兩個短休恢復的技能，確實是一件非常強力的武器。我想它唯一的缺點，就是名字不太好念。”鑑定魔法物品的效果，對於艾維來說簡直信手拈來，他甚至無需用手觸控，就能全面瞭解這柄三叉戟的屬性。
“n……nyrulna……”卡菈克磕磕絆絆地念了一下刻在柄上的文字，不得不承認艾維的評價，“你是對的，艾維。不過它現在已經屬於我了，我可以給它起一個更好的名字！有什麼推薦嗎？”
“你是來自地獄的冠軍勇士，那就叫它冠軍之風吧。”艾維隨口說道，“反正它本來就是為風之女神的冠軍準備的獎品。”
“冠軍之風，好名字！”卡菈克眼睛發亮，單手將三叉戟耍了幾個槍花，接著往舞臺的方向一指，“繼續我們的遊玩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小丑的表演啦！”
艾維自無不可，反正這也是他們進入末日馬戲團的理由之一。
小丑德里波斯的舞臺佔據了馬戲團場地的東北角，緊挨著慈愛神殿的牆壁，除了盧克修斯自己的帳篷之外，小丑的帳篷也是佔地面積最大的帳篷之一，畢竟舞臺就和他的帳篷靠在一起，用一道幕簾分成了前後場。
此時身穿花花綠綠演出服的小丑正和一條亡靈狗站在舞臺上，大聲講著沒什麼人應和的冷笑話。
就舞臺表現力來講，根本擔不起他那麼大的名頭。
簡單聽了兩個笑話後，艾維和影心對視了一眼，確認了彼此都已經想要離開。但再看卡菈克，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比身邊最捧場的六歲小女孩好上多少。
那小女孩還坐在她爸爸的臂彎裡，而就算把她和他爸爸加起來，都沒有卡菈克高。
“她就像一隻好奇心旺盛的大狗狗，”艾維感覺影心捏了捏自己的手，“特別火熱的那種。”
忠犬屬性或許廣泛存在於提夫林的整個種群裡。艾維差不多已經總結出了這個結論。
由於和下層位面廣為人知的聯絡，使得提夫林這個種群經常遭受歧視和白眼。有些人時候，這種歧視甚至來自於他們群體的內部。
為了融入所生活城市的文化環境，有些提夫林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比如鋸掉頭頂的彎角，或者砍下屁股上的尾巴。此類自殘行為只是為了讓自己從外表上看起來更加無害，在某些地區甚至會成為判斷一個提夫林是否值得信任的標誌。
處於皈依者狂熱狀態下的自殘提夫林會盡力勸誘其他同類做出和自己一樣的選擇，而對那些態度堅決的同類報以白眼。
因此在不甚友好的環境中長大的提夫林，天生就對這個世界充滿了警惕。
不過當提夫林們得到真誠對待後，就會像只忠犬一樣在你身邊繞來繞去。卡菈克身上的忠犬屬性都不能算是呼之欲出，有時甚至達到了礙眼的地步。
就像今天的分隊行動，其他同伴都很有眼色地把空間留給艾維和影心，只有卡菈克不解風情地湊了過來，而且絲毫不以為忤。
好在影心和卡菈克的關係不錯，或許是因為這個曾經的莎爾信徒喜歡動物的原因吧？
艾維搖了搖頭不再思考影心和卡菈克的奇怪閨蜜情，轉而看向了賣力表演的小丑。
或許是因為發現自己的笑話沒有想象中那麼有效，他準備表演個絕活了。如今他正為這個絕活挑選助手呢。
而身材高大，又舉著一條恐龍腿的卡菈克實在是過於顯眼了，不被選中都沒有道理。
將恐龍腿塞給艾維的法師之手後，卡菈克興沖沖地上臺配合表演去了。
在觀眾的熱烈鼓掌之後，小丑德里波斯問道：“我的朋友！你就是整個馬戲團裡最特別的存在——尋遍整個博德之門也是！是什麼讓你如此特別？”
卡菈克撓了撓後腦勺，咧開嘴一笑：“或許是因為我那顆火熱的心？”
“無聊！太無聊了！”小丑連連擺手，“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麼吧！因為我收到過一個口信——專門給你的。”
卡菈克的野性直覺在地獄血戰中千百次的救過她，如今那種類似針尖在皮膚上劃過的感覺又出現了。
她退後一步躲開亡靈犬的撲擊，拔出武器面對手持可笑錘子的小丑。
小丑臉上的油彩扭曲成一個殘酷的笑容：“讚美至上真神！”
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襲擊，變形怪不但混入了馬戲團，甚至還頂替了馬戲團明星的位置。
“閃開！快閃開！”還有別的亂入者沒有來得及入場，這聲音來自頭頂，而且屬於一個非常熟悉的同伴。
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板斷裂聲後，小丑的舞臺上多了一個人，也少了一個人。
“德卡里奧斯先生，真是完美著陸。就連我都做不到這麼優雅的姿勢。”一隻長著翅膀的長毛玳瑁貓從天而降，就落在半個屁股嵌進舞臺裡的蓋爾身邊。
“哦……我的屁股……今天沒準備羽落術，也沒準備飛行術……我真不該爬那麼高的。”蓋爾呻吟著想把自己拔出來，一轉頭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卡菈克。
“嘿，卡菈克，過來搭把手……我好像壓著什麼人了，真希望這位先生不要有事……”蓋爾正在尋求援助之手。
一腳把身前的亡靈犬踢飛，卡菈克伸手拉住了蓋爾：“我持相反看法，你壓著的是個屬於至上真神的刺客。”
直到高高飛起的亡靈犬嗚咽著落地，隱藏在人群中的變形怪才想起自己的職責來。
小丑的帳篷旁擺著好幾個猛獸籠子，裡面是移位獸和來自楚爾特叢林的迅猛龍。
馬戲團的馴獸師也早就被奧林的變形怪頂替，早就餓了許多天的猛獸被變形怪放出，虎視眈眈地看著陷入震恐的人群。
艾維和影心對視一眼，立刻進入了戰鬥準備。
秘銀法杖猛地一擺兩個空空如也的猛獸籠子立刻產生了變化，縱橫排列的金屬條紛紛扭曲遊動，變成了吐著信子的毒蛇，將兩個正在咆哮的猛獸捆了個結實。
精金盾牌橫在身前，影心繞過身邊的平民，合身將一個偽裝成馴獸師的刺客撞倒，手中的釘頭錘馬上就將他的腦袋打爆。
站在迅猛龍籠子邊的刺客躲過腳下的變形毒蛇，掏出匕首就要背刺影心。
忽然一道霹靂閃過，刺客手中的匕首已經掉落在地。
由碧玉黃金打造的三叉戟正插在他背後，三根鋒利的尖頭又從胸前透出，就算刺客是個鐵人，此時也沒了戰鬥力。
更不要說下一瞬間，冠軍之風又將帶有倒刺的尖頭拔出，在造成二次傷害的同時，返回了卡菈克手中。
奉命在末日馬戲團引發恐懼的刺客就這樣被覆滅了，唯一受到傷害的是蓋爾的屁股——由於和變形怪的頭骨碰撞，而出現了好一大塊淤傷。
“我還以為我們在慈愛神殿的調查結束了，蓋爾。”雖然在和蓋爾說話，但影心的眼睛根本就沒離開他身邊那隻翼貓，“這隻漂亮的神奇生物是誰？你的朋友？”
“沒錯，親愛的女士。我是德卡里奧斯先生的親密夥伴，塔拉。”塔拉的嗓音並不諂媚，反而讓人覺得她是蓋爾母親的好朋友。
“在一堆鴿子裡找到我的老朋友，我確實不算是特別吃驚，更別說之後我還失足從房頂上掉下來了。”蓋爾用手裡的一捆信件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塵，“這或許算是一件委託？路對面有家劍灣快遞，那裡的老闆丹左，也是撓撓那個送信員前主人的老闆。”
撓撓是一條白色的獵犬，在廢村之外被冒險者們發現，當時它的主人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死去了，是豺狼人下的手。
雖然是邪念提出要收養它的，但最經常餵它的人依舊是影心。
“丹左告訴我自從他的信使都失蹤後，就開始使用信鴿傳遞信件，只不過有好些信鴿都死了。他的描述讓我想起了塔拉，所以我就前往神殿頂上冒險一試……啊，我還是太高看自己的平衡能力了。那裡的瓦片真的很滑。”蓋爾把事情解釋清楚，又轉過頭來對自己的翼貓說話，“謝謝你的禮物，我的老朋友。正好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眼魔肉乾！而且是我親手做的！來自一隻在幽暗地域活了很長時間的觀察者眼魔。”
“真是太貼心了，先生。”塔拉把翅膀收攏，貼過來蹭了蹭蓋爾的腿。
“既然有了這些眼魔肉乾，那就別再去禍禍那些鴿子了，好嗎？”
正在大飽口福的塔拉抖了抖耳朵，應當是在表示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