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明薩拉
艾維的小分隊正在尋找其他可以關押囚犯的地方，畢竟他們沒在牢房裡見到大德魯伊。
“之前那個冒險者說，這座神殿下方有條能找到暗夜之歌的秘密通道。”卡菈克打量著地精們營造的舒適垃圾窩，“博德之門有個叫洛若坎的法師為此開出了5000枚金幣的高價，我們對暗夜之歌和洛若坎有多少了解？這筆買賣能做嗎？”
“據說洛若坎是博德之門的大法師，提夫林營地裡還有他的一個見習學徒呢。據說他法力高強，還有一座法師塔。”艾維回憶了一下和羅蘭的談話，“不過流言傳說總在真實性上有失偏頗，在沒有親眼見到這位法師之前，我們最好不要妄下論斷。”
“深水城裡也有關於洛若坎的傳聞，說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地皮流氓，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你們看那邊——”蓋爾的視線瞟過了一個被吊在籠子裡的地精，“我還以為至上真神讓所有地精都其樂融融的和諧共處了呢，現在看到一個異端，真讓我感到親切。”
“處理異端的最好方式，就是發現後立刻處死！然後向所有人展覽他風乾的屍體，而不是把他掛在籠子裡，允許他活著傳播危險的思想。”萊埃澤爾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我們應該去哪找那個大德魯伊？他不值得我們為此浪費時間……神殿裡到處都是至上真神的眼線，我們待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
“如果暴露了，我們就殺出去。我還以為你喜歡這種方式，萊爾。”卡菈克在大拇指點燃了一束火苗，驅散了木橋周圍的黑暗。
由於年久失修和地精活動的原因，神殿裡還算完好的東西不多，到處都能看到破碎的牆體和立柱。
連線大廳和內部堂室的是看起來非常不牢固的木橋，橋下則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或許很久之前這裡曾經發生過山崩，大地的顫動撕裂的地面，也讓這座神殿前後脫節了。
不過在木橋的黑暗之中，似乎還有什麼生物存在，正不斷髮出悉悉索索的動靜。
“蜘蛛！”陰暗角落裡伸出的大毛腿把卡菈克嚇了一跳，“好大的蜘蛛！而且還有囚犯的屍體！真噁心。”
“考慮到這座營地的三個領導者之一是卓爾精靈，我並不對出現的蜘蛛感到意外。”蓋爾快走兩步徹底踏上裂谷另一邊的地面，“只是我她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徹底背棄了蛛後羅絲，轉投至上真神的懷抱。”
“戰敗被俘。就像我們正要對她做的那樣。”艾維在一扇笨重的橡木門前停下了腳步，他試著推了兩下門，卻發現它是鎖著的，然後艾維又看向了右手邊的缺口，“看來是這條路……”
“什麼？”蓋爾躲過一名地精的好奇視線，低聲問道，“我可沒聽說我們要抓一個卓爾精靈當俘虜！”
“如果你的眼睛再亂看，我就把它挖出來。”萊埃澤爾平靜地威脅了，還不願意把眼睛從蓋爾身上挪開的地精。
“我……沒想惹事……真魂者大人……”後者慌亂地轉過身，卻差點撞翻背後的火盆。
“別鬼鬼祟祟的，蓋爾，我們是至上真神的真魂者，來這裡是為了祂的偉大任務！”卡菈克學得有模有樣。
“好吧，好吧……我早說過我不適合潛行……”蓋爾努力挺直後背，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又把自己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因為這座營地裡一共只有三個正牌真魂者，比起髒兮兮臭烘烘的地精，顯然還是卓爾精靈比較符合人類的審美。”艾維往卓爾真魂者的房間裡看了一眼，她身邊圍著幾名全副武裝的地精，看起來正在佈置作戰計劃。
卓爾精靈身穿做工精緻的甲冑，主要由淡金色和黑色的甲片構成，這些甲片的拼接方式十分精巧，構成的甲冑十分貼合卓爾精靈那消瘦但有力量的軀體，就像一身低調且華麗的緊身衣。
如果光從外表來衡量卓爾精靈的實力，顯然只會得到一個錯誤的結論，她就像一塊壓縮起來的火藥，絕不缺少爆發力以及橫掃一切的決心。
“誰在那裡？”卓爾真魂者明薩拉的視力很好，常年的地下生活讓她在神殿的黑暗環境中如魚得水。
艾維衝萊埃澤爾偏了偏頭，考慮到奪心魔蝌蚪間的靈能感應，與真魂者們面對面交談的人顯然不能是艾維。
“至上真神讓我來檢查你任務的進度，真魂者。”萊埃澤爾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其他三人。
這是艾維教給萊埃澤爾的話術，與其被動接受質詢，不如主動出擊。永遠將對話的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裡，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雖然艾維不指望萊埃澤爾能明白所有內容，但顯然她是個很好的複述者，而且相當高效。
“另外的真魂者？吉斯洋基人、提夫林還有人類？”明薩拉顯然發動了心靈能力，但除了明白麵前的四人裡的確有三個真魂者之外，什麼額外的東西也沒找到。
“索姆將軍已經把這裡的權力全部委派給我了，而我已經出色完成了他的任務，月出之塔應該給我派來幫手，而不是來檢查工作的……阻礙。”就算成為了真魂者，爭權奪利的天性也沒有從卓爾體內離開。
“除了廢物地精真魂者和他們領導的廢物地精之外，我沒在這裡見到任何有關武器的情報。”萊埃澤爾總是適合站在反對面上，她的語氣更是如此。
“那個武器肯定在避難所裡！受到德魯伊的保護！既然你對尋找武器的任務這麼上心，那更應該加入我的狩獵……”明薩拉從鋪著地圖的石桌背後繞出來，與萊埃澤爾金色的眼睛對視一陣，又轉向此前就待在這裡的地精身上，“不過你的話裡有一點我很贊同——地精就是廢物！我派出的搜尋小隊連一個人都沒回來，而之前的入侵者甚至還逃掉了一半……如果索姆將軍分配給我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不是這些連著裝都不能統一的地精，我現在肯定在異教徒的屍體裡找到那件武器了！”
“抱歉，女主人。我們搞砸了。”用皮革兜帽罩住臉的地精開始承認錯誤。
但他只是給明薩拉找了一個宣洩怒火的藉口。
“我正在考慮用集體處決來提升你們的紀律性，別測試我的耐心。”明薩拉的雙手背在身後，雖然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和表情，但毫無疑問地傳達了自己的威懾力。
“你們呢？真魂者？”明薩拉很高興看到地精的惶恐，但她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你們是準備加入我的狩獵，還是另有其他打算？”
萊埃澤爾拔出巨劍，手起刀落砍下了跪在地上的地精的腦袋。
“你的威脅低效且孱弱，至上真神不關心這裡的偽神信徒，祂只需要那件武器。”巨劍上燃起的火焰將地精的臭血烘乾，萊埃澤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複述著艾維提前教給她的話術。
“很好。”與死不瞑目的地精首領對視一眼，明薩拉漠然地說，“還沒有人敢在我的營地裡胡亂殺人，等到我完成了女神的任務，就會向她申請終結你的性命。既然至上真神派你來到這裡，那你肯定已經有些線索了吧？”
“我不是來分享情報的，卓爾。”萊埃澤爾平靜地說，就像在討論下午茶要吃些什麼，“你大可以繼續在這座亂糟糟的營地裡繼續過家家。找到那件武器的真魂者會是我，得到祂讚賞的也是我。”
明薩拉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得不到我的幫助，你在這片荒野裡寸步難行。”
“得到一群廢物地精的幫助能有什麼用？把任務再搞砸一次嗎？”吉斯洋基人最不需要偽裝的特質就是傲慢，而這也是萊埃澤爾在這場對話裡第一次自由發揮，第一次顯露情緒。
明薩拉與萊埃澤爾對視著，鼓動全部的心神呼喚至上真神賜予她的靈能力量，想要在萊埃澤爾的腦子裡翻找有用的資訊。
但她終將一無所獲，因為萊埃澤爾已經把艾維教給她的話全說完了，此時正處於腦袋空空的狀態。就算還有一些零星的思緒在她腦中迴盪，那也只是對明薩拉個人的嘲笑和鄙視。
“這些地精至少還能幹一些雜活……”明薩拉不甘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緒，“我該做些什麼來配合你們的行動？”
萊埃澤爾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了，因為她已經無話可說，而且才發現同伴為了提醒她而在她背後做的那些小動作。
“所以，美麗的卓爾精靈有沒有透過你的考驗？”離開明薩拉的作戰室後，蓋爾小聲在艾維身邊問道。
“在成為至上真神的真魂者前，她看起來像是蛛後羅絲的聖武士。”艾維注意到了明薩拉鑲在盔甲上的徽記，蛛網中的骷髏頭，“她表現出來的特質與人們對卓爾和羅絲的刻板印象相同，睚眥必報，而且不擇手段。如果她是我們的敵人，那我們最好毫不留情地毀滅她，但要是能讓她成為我們的盟友，那她就會變成一根刺向至上真神教會的惡毒螯刺。”
“我毫不懷疑她想把我們都除掉，但在沒有摸清我們的底細之前，卓爾精靈絕不會輕舉妄動的。所以我們還有時間弄清楚大德魯伊被關在哪，以及檢視邪念他們的進度。”艾維的目光跨越破碎神殿裡的黑暗，注視著正在搬運煙粉桶的邪念。
她看起來興致勃勃，和不斷小聲抱怨的阿斯代倫一點也不一樣，可惜艾維在這個距離聽不到阿斯代倫的碎碎念，稍微少了一點樂趣。
“我們是不是應該去獸欄找找？”卡菈克問道，“尋找暗夜之歌的冒險者說他變成了一頭熊，如果他沒有解除變身的話，地精們要怎樣才能困住一頭熊呢？”
“真不錯！卡菈克！”蓋爾稱讚道，“我還以為你的腦子和你的肌肉一樣，都像石頭那麼硬呢！地精有馴養座狼的習慣，他們肯定是將大德魯伊和座狼關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誰想出的主意，居然把座狼養在密不透風的室內，它們身上的跳蚤和腥臊氣味會汙染整個居住環境，可能也只有臭味相投的地精才能忍受。
“九層地獄……這些地精的味道比惡魔聞起來還差！”卡菈克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
除了作為惡臭源頭的地精和座狼之外，藏在破碎神殿裡的座狼獸欄還有其他的臭味來源——被嗡嗡飛舞的蒼蠅圍繞著的屍體。
看起來像是馴獸師模樣的地精正在分揀座狼的菜餚，它們可能來自某個類人囚犯的四肢和軀幹。
“偉大的真魂者來這裡幹嘛？”一個拿著拷問工具的地精問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賞這種微妙的美好氣息。”
獸欄還承擔著一部分監獄的作用，或許是因為那些囚犯也是座狼儲備食物的原因。
“我們在找一頭熊……我已經看見它了，謝謝……”蓋爾已經快要窒息了，不過他已經發現艾維始終面色如常，“如果你有什麼能讓我們好過點的魔法，拜託分享一下……”
艾維打了個響指，三名隊友的腦袋馬上就被透明的泡泡籠罩。泡頭咒的實用性已經經過多個不同世界的檢測了，冒險中總會碰見不想聞的氣味，和需要水下呼吸的時候。
“真魂者們是想吃熊肉嗎？它脾氣很爆，你們最好離遠一點……我們準備讓它失血過多而死，順便還能鍛鍊部落的下一代，看！”地精指向圍在大德魯伊籠子前的三個地精小孩。
在這些新生代沒有成年之前，往往不會被視為部落的一份子，地位比作為戰獸和夥伴的座狼稍低，而普遍沒有自己的名字，只有數字代號。如果一個地精部落的情況不好，那他們往往不會留下這些地精新生代。
“這裡不常有人進出，讓我們快點動手吧！”萊埃澤爾在沒有套上艾維的氣泡之前，根本不願意多呼吸一口獸欄裡的空氣，而現在，她的巨劍已經飢渴難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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