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艾爾託瑞爾的訊息
三十名地精戰士和他們的座狼很快就變成了一地屍塊，腥臭的血液塗滿大地，沒有一個見到這番景象的人不暗自發憷的。
這是一場高效且華麗的殺戮，即使這些地精丟下武器跪地求饒，也並不能獲得艾維的任何憐憫。獸咬劍雪亮的刀身，是他們臨死前見到的唯一光芒。
而在他們臉上留下烙印的至上真神，則全程對自己信徒的死亡表示了沉默，即使這些並不怎麼虔誠的信徒為她獻上了全部的鮮血與生命力，也並不能打動她一絲一毫。
“多麼偉大的戰士，多麼奪目的劍舞……”自稱邊刃的黑皮膚契術師感嘆道，見到艾維將獸咬劍插回鞘中，他就走上前進行自我介紹，“我是威爾，邊境之刃威爾，來自博德之門……跟你相比，我的綽號簡直就是一場笑話……你一定是個名聲響徹費倫的英雄……只可惜我不清楚你的名字。”
“我才剛剛造訪費倫，談不上什麼英雄的名聲。艾維·杜姆，叫我艾維就好，我是一個特別擅長對付地精和獸人的吟遊詩人。”艾維笑了，他從背後解下魯特琴，彈奏了一首勝利的歡快歌曲，即使之前剛剛進行了一場高強度的殺戮，他身上的吟遊詩人罩袍卻依舊整潔如新。
“那旋律確實非常動人，如果森林裡的那些地精見到你站在一堆屍體上彈琴的場景，準會嚇得滾回奶奶的肚子裡去！我是賽夫洛，這些提夫林的首領，你無疑拯救了我們的營地，快進來吧！讓我們開啟大門！”之前吹響號角的提夫林站在閘門上高喊道。
“我還有一群需要幫助的同伴。”艾維向城樓上的賽夫洛揮手致意，同時看向已經開始在屍堆裡搜刮金幣和彈藥的邪念。
她從一名最壯碩的地精手上扒下了一雙鑲釘皮甲手套，興奮地揮舞著大喊：“魔法物品！這些地精可真是富有！如果尺寸不合適的話，那就交給蓋爾吞掉好了，反正我不太喜歡上面的鮮血，黏黏滑滑的……總讓我想起內臟和腸子。”
地獄騎士賽夫洛假裝自己沒看到邪念那離經叛道的行為，有在戰場上彈奏魯特琴的艾維珠玉在前，只是從屍體堆裡扒裝備的行為已經不能觸動他的神經了。
“那該死的混蛋在哪？”剛剛和地精們在門前對峙的三個人類一溜小跑衝進了大門，領頭的那個還一路罵罵咧咧的。
“賽夫洛！”人類傭兵衝著地獄騎士賽夫洛大喊，“你差點害死我們了！”
“這裡還有小孩！你們這些蠢貨！大德魯伊呢？你們不僅把地精直接引向營地，甚至還放任他們擄走大德魯伊？”地獄騎士的怒火一下就上來了，營地裡唯一付出生命的人，就是之前準備給三名人類傭兵開門的提夫林加農，現在他的屍體正躺在姐姐的懷裡。
“我們在逃命！”傭兵不甘示弱，大聲為自己爭辯。
“去和死在門口的加農說吧。阿爾卡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地獄騎士蔑視地看了一眼人類傭兵。
“閉嘴，長角怪，如果你再拖延一點時間的話，我就要死在地精手裡了！”人類傭兵自知理虧，自然而然地開始了人身攻擊。
“膽小的懦夫！”無論怎樣，被地獄騎士的手甲砸在臉上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身穿盔甲的人類傭兵應聲倒地，連哼都沒哼一聲。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其他傭兵攝於地獄騎士的怒火，居然頭也不回地逃跑了，把帶著他們逃命的首領丟在地上。
“要是他們能把互毆的勁頭用在幹掉地精身上，或許就不會產生這麼大的分歧了。”影心如此評價道。
賽夫洛深深吐出一口氣，看向走進來的一行人：“無論你們是誰，我對你們的幫助都心存感激，雖然我很想熱情地招待你們，但我想你們肯定已經看出來了，我們自顧不暇。無論你們到底要幹嘛，我都建議你們快一點。這座營地不再歡迎任何訪客，因為這裡的德魯伊打算驅逐所有人。”
“在哪能找到管事的德魯伊，或許我能讓他回心轉意。”邪念得意洋洋地說，她骨子裡的那股邪念被戰場上的鮮血和屍體滿足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往裡走，你就能看到他們的祭壇。”賽夫洛指了一下方向，“營地裡有幾個商人在出售物資，如果你們需要補給，我們也能勻一些出來給你們，別急著拒絕，這是我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那些地精已經找到了林地，恐怕他們很快就會捲土重來，我必須帶著難民們收拾東西離開。”
“你們人手不少，應該努力戰鬥，誰都知道地精只是一群烏合之眾。”萊埃澤爾提出了自己的軍事建議。
“他們都是難民，不是戰士，從艾爾託瑞爾跋涉到此，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賽夫洛臉上的皺紋透著深深的疲勞，這個能一拳將全副武裝的傭兵打倒的地獄騎士，其實也不過是在強撐著罷了，“不過你說得對，我們至少應該嘗試一下，多幾雙揮舞武器的手總不會錯。我必須去召集我的人了，你們自便。”
當賽夫洛轉身去招呼他的同伴後，邪念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或許我們可以分頭行動，這座營地裡有許多可以交流的人，而我們應該積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我去找那個蘇洛，從他口中拷問養育間的位置。”萊埃澤爾第一個同意。
“我跟她一起去，以防我們小隊在不知不覺中變成整個營地的敵人。”影心的手看似不經意地拂過腰間的小包。
“把他們全部加起來，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萊埃澤爾打量著營地裡的火把和防禦工事，“或許我們應該將這裡佔為己有，當做臨時據點。”
“那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別忘了我們腦子裡的奪心魔蝌蚪。”影心臉上表情名為嘲弄。
萊埃澤爾破天荒地沒有與她爭辯，而是率先轉身離去。
“我去看看這裡的德魯伊到底打算幹嘛。”邪念看起來準備發揮一下自己的口才，“而且我聽說德魯伊都是治療的大師，說不定這裡就有能幫我們把腦子裡的訪客請出來的人。你要跟我一起嗎？艾維？”
“不了，”艾維搖了搖頭，“我對這些來自艾爾託瑞爾的難民有些在意，事實上我之所以前往費倫，就是因為從酒館裡一個提夫林口中，聽到了有關聖城艾爾託瑞爾的訊息。我本來還想親眼見識見識掛在城市上空的伴陽呢……看現在的情況，似乎艾爾託瑞爾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看來我們又有新的故事可以聽了？記得要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蓋爾說道，“我準備去會會那個邊刃，法師的直覺告訴我，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奪心魔蝌蚪的受害者。”
“邊境之刃的名號在博德之門很響，他是個優秀的邪魔獵手，據說他殺死一隻邪魔，就像吃一顆櫻桃那樣簡單。”博得人阿斯代倫說道，“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我們的隊伍就又壯大一分了。”
“很好，那你要跟我一起嗎？阿斯代倫？”蓋爾發出了邀請。
“加入英雄和法師的對話？那不適合我。”阿斯代倫擺了擺手。
“那你準備去幹嘛？”邪念看向這個和自己一樣喜歡鮮血的男性精靈，“到處找點樂子？”
“哦，親愛的，我更願意稱之為打探情報。”阿斯代倫優雅地行了一禮，接著倒退著走進了陰影中，與黑暗混為一體，消失不見了。
“我們甚至都沒確定集合的地點和時間！”邪念看著阿斯代倫消失的方向，有點生氣地說，“太自由散漫了，簡直毫無紀律性可言！”
“別忘了幫忙架設營地的守墓人，他就是最好的集合指示物。”艾維稍微安慰了邪念兩句，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得到一位真神的服務，而且還是在幫忙搭設帳篷、看守篝火這種小事上。
“你說得對，那就營地見。”邪念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原地。
蓋爾衝著邪念離去的方向伸了伸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要是她能把那個手套給我就好了……雖然毀滅法球還算平和，但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汲取魔法物品了……一件魔法物品對我來說就像能夠撲滅山火的暴風雨……但你知道嗎，我真怕她會再把什麼人的手給砍下來……比如，我。”蓋爾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向營地的中心走去，“營地見，艾維。”
提夫林難民們的營地建立在一個山洞裡，除了他們搭建的各種臨時木質結構之外，這裡的牆壁和地面上還散落著一些刻畫著古老符文的石質結構。
在熱心提夫林的引導下，艾維來到一扇古舊的石門前，這裡站著一個守門的衛兵，身穿皮甲，揹著巨劍。
她也注意到了艾維。
“感謝你對營地的幫助，人類，我聽說你一個人就擊敗了一整支地精軍隊？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我當然不是在質疑你……實際上……”女性提夫林衛兵搖了搖頭，這才想起自己的職責，隨後問道，“你是來找指揮官的嗎？吟遊詩人？”
衛兵身後的石門開啟了，艾維見到了地獄騎士賽夫洛的臨時辦公室，除了一些簡陋的辦公設施之外，這裡幾乎什麼也沒有。
“地獄騎士已經是過去式了，提爾瑟斯，現在我們的身份一樣，都是難民。”賽夫洛就站在門口，衝著艾維招手，“進來吧，朋友，我猜你有些問題需要我解答？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聽說你們來自艾爾託瑞爾？據我所知，那裡是一座擁有神奇‘伴陽’的聖城，你們為何要冒險前往博德之門呢？”艾維問道。
“唉——”賽夫洛長長嘆了一口氣，搬來一個空的板條箱放在艾維身前，“請坐吧，朋友，這事說來話長，但既然我已經承諾過了，那就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
“你聽說過扎瑞爾嗎？”等艾維坐下之後，賽夫洛就丟擲了第一個問題。
“巴托地獄第一層，阿弗納斯的魔鬼大公？”艾維確認道。
“沒錯。在墮天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女大公之前，扎瑞爾是一名隸屬於黎明之主洛山達的天使。”賽夫洛也坐了下來，“她曾為艾爾託瑞爾征戰，還幫忙訓練部隊，也就是我曾經隸屬的地獄騎士團……但我們卻背叛了她。當她試圖一勞永逸地結束髮生在阿弗納斯中的血戰時，有一部分地獄騎士背叛了她，並關閉了通向地獄的傳送門。孤立無援的扎瑞爾在絕望中選擇了墮天，成為阿弗納斯的大魔鬼。”
“而你所熟知的伴陽，就是扎瑞爾為了報復艾爾託瑞爾逃跑的地獄騎士，而策劃的一場陰謀，這場陰謀持續了整整五十年，直到大陷落髮生的當天，城市裡的所有人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召喚伴陽的塔維斯·克雷格向地獄呼喚了力量，並與大魔鬼扎瑞爾本人簽訂了一項契約——伴陽會保護艾爾託瑞爾五十年，但在五十年後，塔維斯會向扎瑞爾獻上整個艾爾託瑞爾。而這份契約，也是艾爾託瑞爾被拖入阿弗納斯的罪魁禍首。”
“僅憑他一個人與魔鬼簽訂契約，是不可能將整個城市拖進地獄裡的。他一定還使了別的什麼花招，騙整個城市的人都在這項契約的補充協議上籤了名字。”艾維做出了自己的推測。
賽夫洛沉重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他確實使用了別的手段……得益於召喚伴陽，並從吸血鬼手中保護城市的功績，塔維斯成為了艾爾託瑞爾的至高督軍……在他上任之後，就編造了一個所謂的‘堅毅誓言’，並要求所有會讀寫的居民發誓自己會‘以血肉和靈魂捍衛艾爾託瑞爾’。”
艾維已經全明白了：“在你們發誓的地方，一定有人用魔法替你們和扎瑞爾達成了契約。而且肯定還有一個形式上的檔案，是哪種形式的？紙質的，還是形成了石碑或者用某個倒黴鬼本身作為見證？”
“是《堅毅誓言之名錄》，當時我們還為自己的名字能寫在上面而沾沾自喜呢……”往事確實不堪回首，賽夫洛已經哀嘆連天了。
“不過你們還是從地獄逃出來了，對不對？”艾維安慰道，“大魔鬼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戰利品，是誰擊敗了她？”
“……扎瑞爾從來不曾失敗。”賽夫洛痛苦的搖了搖頭，“一位聖騎士獻出了自己高貴的靈魂，與扎瑞爾達成了一項新的協議。而協議的內容，就是艾爾託瑞爾重返費倫大陸。可我們的城市在回到地面之後都做了什麼呢？驅逐了所有與地獄相關的人和事！包括我們這些曾與他們一同在地獄裡奮戰的可憐提夫林！”
“地獄騎士團的榮耀不復存在……或許它本來就不曾存在過！我們死在荒野裡，死在豺狼人和地精手中，就因為艾爾託瑞爾的歧視！”賽夫洛如同被抽乾了身上的全部力氣，癱倒在簡陋的石桌上，“我累了，朋友，原諒我不能給你提供更多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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