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物歸原主
“歐若拉提到的地方就是這裡了吧？”
希莉婭打量著面前的大河。
此時是深夜，與小心翼翼的藍龍探險隊不同，她基本上都是光明正大地飛行著，根本不怕這裡面的任何東西。
或許是因為她太囂張，以至於探索的這段時間裡，除了永無止境的魔物與奇形怪狀的動植物，她什麼都沒發現。
神明寶物也好，古代遺蹟或神明遺蹟也罷，就算是特殊一點的洞穴什麼的，也沒有發現。
不只是她，貝諾維婭她們也沒發現。
昨天歐若拉過來說她要率先找到神明遺蹟的時候，希莉婭其實沒當回事。
哪知道才第二天，才剛剛深入陸地，竟然就……
希莉婭還能說什麼呢。
收到訊息後，她立刻就衝了過來。
羅斯倒是沒跟過來，但兩人之間的聯絡早已根深蒂固，在不在都一樣，必要時隨時可以透過聯絡瞬移過來——沒有封印法陣的限制，羅斯完全能做到。
他不在往往還能發現點什麼有趣的東西。
“這裡什麼都沒有啊，看上去就不像是有遺蹟的樣子。”
乘著夜色，希莉婭在預定區域來回兜圈。
精神絲線將大河兩岸所有的大地、樹木、石頭乃至那些沒清理的魔物都掃了個遍，但依舊什麼都沒發現。
“莫非在水裡面？”
希莉婭低頭看向下方的大河。
這條河的寬度跟曾經在黃昏鎮那邊碰到的‘冥河’差不多，常人想要渡河只能船渡，否則就算水面平靜也無法游過去。
約莫有個幾百米的寬度吧。
希莉婭預估了一下，精神絲線慢慢向著河底探去。
周圍所有河道都被金色的精神絲線覆蓋，密密麻麻，如同神經網路。
精神絲線穿透水流比穿透大地輕鬆很多，沒過多久，希莉婭便將所有河床掃過。
沒有異常。
河中倒是有水怪，可那些水怪也只是普通的魔物罷了。
“奇怪了，總不能歐若拉耍我吧？”
希莉婭看向一旁，羅斯的投影正在浮現。
“看來遇到了很大問題。”羅斯微笑道。
“是啊。”少女鬱悶道：“我有種感覺，遺蹟入口就在這附近，歐若拉也在這附近失聯的，但我根本發現不了那個入口。”
“放棄了？”
“放棄了。”希莉婭十分坦然：“與其浪費時間在尋找入口上，不如拜託羅斯先生，爭取快點進入遺蹟，免得歐若拉他們遇到危險。”
羅斯輕笑一聲：“我看你就是想偷懶。”
希莉婭嘿嘿一笑，並未因為被戳穿而害羞什麼的，頗有種“我就爛”的感覺。
“如果是其他的遺蹟，我不會出手，不過這個遺蹟確實有點意思，或許這就是神隕大陸的遺蹟常態。”
羅斯開口，同時伸出手，道道精神絲線向著河底蔓延。
希莉婭好奇地用自己的精神絲線跟隨著他的精神絲線，一起探入河底。
羅斯的目標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河底，那裡面只有普通的河沙與淤泥。
至少希莉婭看不出什麼。
她甚至深入地下數十米，都沒有發現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好奇地看著。
她發現羅斯並未深入地下，而是將精神絲線在貼近河底的地方，在那裡遊蕩、彷彿被水流帶動一樣，如海藻一般在水底飄蕩著。
希莉婭微微一愣，好奇地學著羅斯一樣，稍微將精神絲線實質化一下，任由水流輕輕地吹拂著。
半晌，羅斯突然開口：“感受到了嗎？”
“什麼？”希莉婭愣了愣。
她什麼都沒感受到。
“你把注意力從我身上離開。”羅斯道。
“哦。”
少女臉頰微紅，將注意力從羅斯身上離開，完全投入到對河底的感知之中。
隱隱間，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但十分朦朧。
希莉婭仔細感知片刻，有點不確定道：“風？”
“對。”羅斯給與肯定。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被觀測的原因，那股微弱的感知轉瞬間變得清晰。
那股風的力量似乎呈現一個熟悉的花瓣形狀，慢慢向希莉婭招手。
來不及過多判斷，耳邊已經傳來羅斯催促的聲音：“快去吧，這個感知不會存在太久，你不做出回應的話，它就會消失，想再次感知就需要多費時間了。”
“好。”
希莉婭點點頭，立刻順著風的指引前進，來到差不多河中央的時候，一股強風從天降下。
“不要反抗。”
羅斯提醒，制止了希莉婭對抗強風的想法，任由強風帶著自己墜入河中，衝入河底。
周圍的一切迅速變得虛幻，然後再變得清晰。
所有的水流如氣泡一樣向上奔湧，迅速消散。
“好奇特的進入方式。”
希莉婭嘖嘖稱奇。
從被狂風席捲到進入這個彷彿河底的地方，她可以肯定，這裡就是與星落大陸古代遺蹟類似的亞空間遺蹟。
只是這裡的遺蹟或許是神明遺留下來的。
“眾神之亂裡沒被抓的神明應該沒幾個了。”
希莉婭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陷入思索。
“下位神的話，應該沒有能力弄出這種神奇進入方式的遺蹟，那麼只能是上位神或者主神。”
主神基本可以排除。
那幾個主神現在都還在體驗凡人的生活呢。
不是主神的話，那就是那些上位神了。
有些上位神的實力不亞於主神，只是他們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參與主神競爭，或者競爭失敗。
比方說精靈之神，還有羅斯曾經提到過的，只在冥界的冥神。
這些神明都算上位神。
說不定裡面真有逃過神王獵殺的神明。
希莉婭將現有的關鍵標籤給集合起來，嘗試分析留下這個遺蹟的是哪位神明。
“風、河底、空間傳送……似乎沒有哪位神明同時滿足這三個特性。”
上位神大部分都是單獨屬性，不像十二主神都是複合神格。
思考再三，希莉婭將目光鎖定在兩個未出現過的神明身上。
風神與空間之神。
都是擅長跑路的上位神，除非偷襲，不然神王可能還真奈何不了他們。
“總之，就以這兩個神為標準做防備吧。”
希莉婭看向前方。
這個世界的天空像是水面一樣盪漾著波紋，充滿迷惑性，讓人以為這會是河神或者水神留下的遺蹟。
但希莉婭見過水神與河神，知道他們的情況，他們不可能有餘力建造這個遺蹟。
那個波紋……更應該說是被風吹過的痕跡。
風神的機率變大了。
希莉婭一邊觀察著如河底的四周，一邊向著前方前進。
似乎什麼都沒有。
不過在前進一會兒後，希莉婭感受到前方傳來一股微風。
如同水面吹來的風，讓人心曠神怡。
“應該就是風神了，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裡面。”
希莉婭彷彿在自言自語，但實際上是在跟羅斯說話。
“大機率不在，風神的狗鼻子最靈了，他能聞到你身上的氣味，你最近太貼近我了，身上早就沾染了我的氣味，他在的話，一定會發現，從而不讓你進來。”
“神隕大陸的這些遺蹟就沒讓我進來過。”希莉婭撇撇嘴，“明明我都做出那麼多僭越的舉動，理論上說星神詛咒已經發作了，但依舊沒找到什麼遺蹟。”
羅斯沉默片刻，開口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星神詛咒會讓你倒黴，遇到神明遺蹟對你來說並非倒黴事項，不遇到才是倒黴，所以——”
“不可能！”希莉婭立刻否定：“休要騙我！”
羅斯翻了個白眼，伸手敲了下希莉婭的腦袋，當然，是靈魂。
“行了，先去找歐若拉吧。”
“嗯，好的。”
實際上希莉婭並未停下跟羅斯互動，一直在前進。
她早已養成一心二用的習慣。
——指一邊跟羅斯說話一邊調查。
這個奇特的世界看似一望無際，很單調，除了河床與天空之上盪漾的水面外，什麼都看不到。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隨著前進，風變強了。
從微風慢慢變成強風，然後是風暴。
可能只是前進了一兩公里的距離，希莉婭便感覺到強風已經能夠將低階術師吹飛。
如果後退的話，風也會隨之變弱。
希莉婭有種感覺，不能隨便後退，否則可能會無法穿過強風區。
這裡大機率只是進入真正遺蹟前的考驗。
就像當初進入命運女神留下的遺蹟一樣。
命運女神也在她的遺蹟外面留下一道很長的考驗，那個考驗最後還意圖從內部瓦解小隊。
“如果只是風暴的話，感覺也沒什麼難的。”
希莉婭嘀咕一聲，迎著強風繼續前進。
狂風將她的頭髮吹起，但身上的衣服卻十分平靜，彷彿沒有任何的風。
天空蕩漾的‘湖面’逐漸變得波濤洶湧，大地的河沙與淤泥慢慢地被強風吹起來，形成漫天的沙塵暴。
視野迅速受阻，就連精神絲線也被狂風吹得難以向前探查。
希莉婭思索片刻，確定收回精神絲線。
目前來看，還不確定這個狂風是考驗還是殺機。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個未參與到眾神之亂的風神，並非一個無惡不作的惡神。
他與水神的情況差不多，比較隨性，當然水神的草包獨一份，風神並非草包，只是不喜歡競爭，喜歡四處遊蕩。
如果這是風神留下的遺蹟，那考驗的成分居多。
使用精神絲線去調查，反而可能會導致考驗失敗，從而無法進入真正的遺蹟之中。
或許歐若拉他們早已進入遺蹟，正在努力通關遺蹟。
希莉婭不知道自己前進了多久。
周圍已經被席捲的風沙完全籠罩，不使用法則級別的精神絲線去探索四周，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而此時的風暴強度，已經變得無比強烈，哪怕六階術師到來，恐怕也會被吹飛，除非是特殊針對的派系。
然後，繼續前進……
風暴已經強到周圍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希莉婭有種自己即將迷失在風暴中的感覺。
砰！
如玻璃碎裂的聲音突然傳來。
希莉婭被驚醒，定睛一看，發現周圍的狂風已經消失。
面前的景象……
變成了雲端。
腳下是白色的祥雲，天空之上有一輪溫暖的太陽照射而下。
原本的昏暗與壓抑徹底消失，只剩下如天堂一樣的景象。
希莉婭感覺自己就像愛麗絲，正在夢遊仙境。
“好像還是第一次雲端漫步。”
希莉婭嘗試邁步，發現雲朵之下並非虛無，而是緊實的地表。
雲端的遠方，一座如同教堂的建築屹立，並不突兀，但也能立刻吸引目光。
“感覺不錯。”希莉婭左右打量，點了點頭：“看起來，應該就是風神佈置的遺蹟無疑了，從《聖言》中對風神的描述來看，很符合他這種努力衝破黑暗迎來自由的想法。”
在狂風暴雨中踽踽前行，一直抵達風暴彼端，享受祥和寧靜的天堂。
這就是《聖言》描述中，風神喜歡做的事。
所料不差的話，歐若拉他們應該就在那座疑似風神神殿內進行最後一波考驗，完成考驗就能拿走這個神明遺蹟的寶物。
如此想著，希莉婭便準備動身前往。
但一道身影卻浮現在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你好啊，聖庭的聖女，星空之神的代言人，希莉婭。”
似乎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形象，或者說少年形象。
他穿著彷彿白色祥雲與風構建的奇特著裝，笑著朝希莉婭揮手。
仔細一看，那衣服上還紋著一些星靈之花的圖案。
“我是風神澤諾託斯，歡迎你來到這裡，感謝你沒有破壞我設計的風暴考驗，作為感謝，我將風的種子贈與你。”
希莉婭微微一愣：“你知道我？”
“當然，我可不是什麼封閉的神明，阿諾絲跟我是好朋友啊，她現在過得不錯吧？真羨慕她啊，隨遇而安，在什麼地方都能過得很好。”
澤諾託斯輕聲感嘆道。
他的手中慢慢浮現一枚‘種子’。
但希莉婭仔細一看，發現那不是什麼種子，而是風系神格。
“你要把神格送給我？”
希莉婭眉毛一挑：“你的神格也被神王收了嗎？”
“在他到來之前，我已經離開了，所以我是完整神格。”澤諾託斯笑著說道：“但是，終究是從他人手中得來之物，終有一天還是要物歸原主啊。”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枚神格，本該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