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槍的最後一槍
雨林深處，凌晨三點。
影子分隊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暫時休整。
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
這一夜，他們經歷了三場遭遇戰，擊斃敵人六十七名。
自身，無一傷亡。
這在特種作戰史上，堪稱奇蹟。
但蘇墨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神諭，破解那些檔案了嗎？”
“破解了。”
神諭的臉色極其難看。
“但你絕對不會喜歡裡面的內容。”
他把平板電腦遞給蘇墨。
螢幕上，是一份份觸目驚心的實驗報告。
【Alpha測試者改造計劃·第三期】
【實驗體編號：A-047至A-089】
【改造成功率：23%】
【副作用：神經系統崩潰，暴力傾向失控，平均存活時間72小時】
蘇墨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一張張照片，隨之跳出。
那些被改造的實驗體，已經不能稱之為人類。
他們的身體被強行植入各種機械裝置，皮膚潰爛，眼神空洞。
有的人四肢被改造成猙獰的武器。
有的人大腦被植入冰冷的控制晶片。
還有的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
“這些畜生……”
龍戰握緊拳頭，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還有更糟的。”
神諭翻到最後一頁。
“他們在用毒品交易網路，向全球運輸這些生化製劑，目標是……”
“製造更多的怪物。”蘇墨接過話頭，聲音冰冷。
他關掉平板，站起身。
“這些資料，必須立刻送回國內。”
“怎麼送？”火花問，“我們現在被困在敵佔區，通訊被完全遮蔽，最近的接應點在五十公里外。”
“那就殺出去。”
蘇墨的聲音冷得像冰。
“神諭，你帶著資料，和幽靈先走。”
“我和龍戰、火花斷後。”
“不行！”龍戰立刻反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這是命令。”
蘇墨轉身，那雙永遠沒睡醒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得像刀。
“這些資料，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如果它們落入敵手，會有更多無辜的人，被改造成他們照片裡的那種怪物。”
“所以，必須有人把它們帶出去。”
龍戰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他知道，蘇墨是對的。
“明白了。”神諭收起平板，“保重。”
“等等。”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隊伍裡最年長的狙擊手，老槍，站了起來。
他今年四十三歲，是龍牙服役時間最長的老兵。
“讓我留下。”老槍說。
“你們三個年輕人，比我更有機會活著離開。”
“老槍……”
“別廢話。”
老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進烈士陵園了。能在退役前再打一場這麼漂亮的仗，值了。”
他重重拍了拍背上的狙擊步槍。
“而且，我還欠你一條命呢，Mechanic。”
蘇墨沉默了幾秒。
“謝謝。”
“客氣啥。”老槍擺擺手，“記得給我家裡人多發點撫卹金就行。”
……
二十分鐘後。
神諭和幽靈帶著資料，消失在雨林深處。
蘇墨、龍戰、火花、老槍四人，佔據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山口。
這裡是通往接應點的必經之路。
只要守住這裡六個小時，神諭他們就能安全撤離。
“敵人來了。”
老槍趴在制高點上，透過瞄準鏡觀察著遠處。
“大概……一百五十人。”
“還有裝甲車。”
“三輛。”
龍戰吹了聲口哨。
“看來對方是真想要咱們的命啊。”
“那就讓他們來拿！”
火花拍了拍身邊堆積如山的爆炸物。
“老孃今天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爆炸的藝術！”
蘇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檢查著手中的武器。
【當前彈藥：手槍×47發，突擊步槍×210發，手雷×6枚】
【當前體能：41%】
【敵方兵力：153人】
【勝率：0.3%】
百分之零點三。
這個數字，已經無限趨近於零。
但蘇墨的眼中，沒有任何畏懼。
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數字。
無論是在遊戲裡，還是在現實中。
而每一次，他都活了下來。
“來了。”老槍低聲說。
遠處，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現在雨林邊緣。
三輛裝甲車打頭陣，後面跟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
他們的陣型嚴密，推進速度穩健。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等他們進入伏擊圈。”蘇墨舉起手，“火花，準備引爆。”
“收到。”
敵人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現在！”
火花狠狠按下起爆器。
轟！
埋設在地下的C4被瞬間引爆！
衝在最前面的裝甲車被炸得騰空而起，在空中翻滾三圈後，重重砸在地上！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開火！”
四把槍同時噴出火舌！
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老槍的狙擊槍最為致命。
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個敵人應聲倒下。
他的槍法精準得可怕。
五百米外，一槍爆頭。
八百米外，一槍穿心。
甚至在敵人躲進掩體後，他也能透過精密的彈道計算，擊穿掩體，射殺目標！
“老槍牛逼！”火花興奮地吼道。
但蘇墨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他們付出了三十幾條人命的代價，終於摸清了影子分隊的火力點。
剩下的兩輛裝甲車開始反擊。
車載重機槍瘋狂掃射，將整個山口打得塵土飛揚，碎石迸濺！
“撤！”蘇墨大吼，“退到第二道防線！”
四人邊打邊退。
但敵人已經殺紅了眼。
他們不顧傷亡，悍不畏死地發起了衝鋒。
“該死！他們瘋了嗎？”龍戰一邊開槍一邊怒罵。
“不是瘋了。”蘇墨的聲音冷得徹骨，“是被控制了。”
他透過【戰場動態視】掃描，發現這些僱傭兵的瞳孔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血紅色。
那是被神經控制晶片強制驅動的標誌。
這些人，已經不再是人。
他們是被改造成殺戮機器的傀儡。
“老槍！掩護！”
老槍沒有回應。
他只是沉默地扣動扳機。
一槍。
兩槍。
三槍。
每一槍都精準無比。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子彈，打完了。
老槍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個彈匣。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這是他軍旅人生中，最後一個彈匣了。
“小子們。”
老槍突然笑了。
“能認識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老槍，你……”
“別廢話。”老槍打斷龍戰，“帶著資料，活著回去。”
“告訴我兒子，他爹不是孬種。”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
端著那杆陪伴了他二十年的狙擊步槍，大步走向山口。
“老槍！”
蘇墨伸手，想要拉住他。
但老槍走得很快，很決絕。
他一邊走，一邊開槍。
一槍，擊斃裝甲車的機槍手。
一槍，引爆敵人的彈藥箱。
一槍，射穿衝在最前面的隊長的腦袋。
他的槍法，依舊精準得可怕。
但敵人的子彈，也如暴雨般向他傾瀉而來。
一發子彈，擊中他的肩膀。
他身形一晃，卻沒有倒下。
第二發子彈，貫穿他的腹部。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戰術服。
第三發子彈，撕裂他的大腿。
他終於單膝跪地。
可他手中的槍，依然在咆哮。
第十三槍。
第十四槍。
第十五槍。
彈匣，空了。
老槍扔掉狙擊步槍，從腰間掏出手槍。
繼續射擊。
第十六槍。
第十七槍。
……
當手槍的子彈也打光後。
老槍從懷裡，掏出了最後一顆手雷。
他回頭，看向身後。
蘇墨、龍戰、火花已經撤到了安全距離。
他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然後，他拉開了手雷的保險栓。
“為了龍牙！”
他的吼聲，在整片雨林中瘋狂迴盪。
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夜空。
老槍的身影，永遠消失在了那片刺目的光芒之中。
他用自己的生命，為隊友換來了寶貴的撤離時間。
蘇墨站在山坡上，死死盯著那團沖天而起的火光。
【隊友老槍陣亡】
【擊殺數：16】
【評價：英雄】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機械。
但蘇墨的心，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炙熱情緒。
是憤怒。
是悲傷。
更是……愧疚。
“我們走。”龍戰的聲音嘶啞到極致，“別讓老槍白死。”
蘇墨重重點頭。
他轉身，帶著剩下的隊員，決然消失在雨林深處。
而在他身後。
那團英雄的火光，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