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終不似，少年遊92
由於清安每個週末都回魏家，陸延洲更纏著她了。
除了週末，幾乎每天都要和她膩在一起。
清安揶揄：“清冷陸少什麼時候變成粘人小狗了？”
陸延洲專注於手裡的雕刻，笑著回懟：“彼此彼此，是誰做夢都在喊我的名字？”
“說不定是你胡扯，反正我睡著了又不知道。”
“下次錄音，看你還怎麼抵賴。”
“懶得理你。”
清安轉過身，發現窗外飄起了雪花。
“陸延洲，下雪了！”
不等陸延洲回答，她跑到陽臺開啟窗戶，探出半個身子用手去接雪。
“襪子都沒穿，別凍著了。”
陸延洲跟過來，將大衣裹在清安身上。
清安絲毫沒有感覺到冷，興奮地拿來相機拍照。
有下雪的照片，還有她和陸延洲的合照。
“陸延洲，這是我們在一起後看的第一場雪，必須留念。”
陸延洲不理解她這種莫名其妙的儀式感，因為他們已經共同看過了好幾場雪，這場雪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但對於清安的要求，他都乖乖配合了。
清安拍完照片，又說道：“晚上我們出去吃火鍋吧，初雪就得配火鍋。”
陸延洲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笑著答應。
公寓附近就有家火鍋店，清安提議走過去。
雪才剛下，路上還沒有積雪。
她不肯陸延洲為她撐傘，只戴了圍巾和帽子。
陸延洲拗不過她，他自己也沒有下雪打傘的習慣，兩人便冒雪步行前往火鍋店。
這個點正是放學時間，一群中學生穿著校服，說說笑笑地從他們身邊路過。
他們沒有打傘，甚至沒有穿戴圍巾帽子，個個精神抖擻，不懼風雪寒冷。
清安一臉羨慕地看著他們走遠，感嘆道：“年輕真好。”
陸延洲善意提醒：“我們不比他們大幾歲。”
“這種感覺不一樣，這幾歲差的是一整個青春。”
清安想到她和陸延洲的中學時代，兩人前後桌，年級排名也一前一後。
此刻兩人並肩而行，陸延洲也習慣性走在她後面一點點。
他總是在她身後，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
只要她回頭，他永遠在那，亦如現在。
陸延洲眉眼帶笑，安靜地聽她講述說笑。
火鍋店不算太近，但走著走著，很快就到了。
陸延洲在店外幫清安拂去身上的落雪，摸了摸她冰涼的手。
“快進去暖暖。”
他們來得早，還沒到晚高峰，火鍋店還只有四五桌。
清安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陸延洲坐在她旁邊，低頭看點餐的平板。
“想吃什麼？”
“還是那幾樣，你看著點吧。”
每次和陸延洲出來吃飯，清安都樂得偷懶，反正陸延洲瞭解她的口味，無論點什麼，都是她愛吃的。
他們隔壁桌是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約莫兩歲的女寶寶，寶寶坐在嬰兒椅裡，圍著可愛的小圍兜。
媽媽在用溼巾給她擦手，爸爸在清湯鍋裡燙小青菜，燙熟了晾一晾，放到小寶寶面前的碗裡。
小寶寶用勺子弄不上來，便直接上手。
年輕夫妻倆並不干預，隨寶寶自己去吃，他們則吃自己的，說說笑笑。
清安邊看寶寶吃菜，邊聽他們聊朋友的八卦，工作的煩惱。
陸延洲點完菜，調了蘸料回來，見她盯著人家看得津津有味，笑著打趣：“要不你坐那桌去？”
清安遲疑：“這不合適吧？”
陸延洲：“……”
清安慢半拍回過神，方知陸延洲在揶揄她，白了他一眼。
“他們看起來沒比我們大多少，就有小寶寶了，而且小寶寶被他們養得真好，乖巧白嫩。”
陸延洲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小寶寶，確實可愛。
“等我們畢業也養一個。”
清安嗔怪：“又胡說。”
她的確準備以後生一兩個寶寶，因為她除了魏家人，再無任何親人。
她渴望與這世界有更多的羈絆，也想把爸媽的血脈延續下去。
小寶寶察覺到她的視線，也朝她看過來，樂呵呵地笑著，清安反倒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陸延洲笑道：“你不想生就不生，都聽你的。”
清安被他一口一個“生不生”的惹得面紅耳赤，低聲道：“閉上嘴巴燙菜吧，我都餓了。”
鍋裡的湯開了，咕嚕咕嚕冒著熱氣。
窗外的雪還在下，添了幾分人間煙火的趣味。
陸延洲將燙好的菜撈到清安碗裡，她塞了一大口到嘴裡，格外滿足。
她看陸延洲碗裡全是素菜，便笑話他：“你又要當和尚了。”
起初陸延洲不愛吃火鍋，後來她帶著吃了幾次，慢慢能接受了。
但他酷愛清湯燙的蔬菜，不愛吃肉類。
陸延洲勾唇：“其他方面不當和尚，就不會虧待你。”
“……”
清安選擇閉嘴，默默乾飯。
從火鍋店出來，夜晚的城市已是白雪皚皚。
清安的雪地靴踩在路面的積雪上，咯吱咯吱作響。
她挽住陸延洲的胳膊，故意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在雪面上留下深深的胳膊。
雪還沒停，且越下越大，陸延洲勸她打傘。
“不要。”清安一口拒絕，指著路邊前面老夫妻，“你看，咱倆和他們一樣共白頭了。”
陸延洲微愣，才明白清安打的這個主意。
他啞然失笑，不愧是許清安，為了這點浪漫，連受凍感冒都顧不得了。
老夫妻倆撐著一把傘，互相攙扶著在雪地裡慢慢前行。
老爺子一手撐傘，另一隻手拎著菜，應該是買菜回去做飯。
路過他們時，清安忍不住問道：“爺爺奶奶，下著雪還出來買菜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回：“我出來和老姐妹打牌，我家老頭子來接我，順便買菜。”
清安羨慕地笑道：“爺爺奶奶的關係真好。”
老太太看著她和陸延洲，“你和這個小夥子以後老了肯定不比我們差。”
一直沉默的陸延洲溫和開口：“借老人家吉言，祝二位身體康健。”
老爺子抬抬手：“你們沒打傘，快些回家吧，年輕時保養好身體，老來才能降享福。”
“爺爺奶奶再見。”
清安揮揮手，挽住陸延洲的胳膊，大步向前，唇角上揚。
回到公寓，陸延洲將她打橫抱起，送到浴室。
“洗個熱水澡，驅驅寒氣。”
他將浴缸裡放滿熱水，浴室裡熱氣騰騰，隔絕外面的天寒地凍。
兩人到家時不到七點，泡完澡出來，已經是九點多。
清安無力地癱靠在沙發上，一臉哀怨地瞪了眼陸延洲。
陸延洲則是一臉饜足，坐到沙發裡，讓清安躺在他的腿上。
他一隻手摩挲著清安的下巴，另一隻手捧住她亂動的臉頰。
“出去吃一趟火鍋，你一會羨慕中學生，一會又羨慕人家一家三口，最後連兩個老人家都羨慕，和我在一起，讓你沒那麼幸福嗎？”
他低下頭，定定地盯著清安，語氣認真，像是真的在反思自己。
清安愕然，難怪在浴室裡那樣賣力，合著是急於表現自己。
“當然不是，雖然你有時候不是人，但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我羨慕他們，是因為他們是我們的過去和未來，我瞭解其中的美好。”
她抬起手，反握住陸延洲的手。
“陸延洲，今天我們一起淋了雪，算是許下了共白頭的承諾，這輩子我們都要幸福地在一起。”
陸延洲心神一動，俯身吻了吻清安的額角。
“我保證，若干年後的雪夜，我依然會牢牢牽住你的手。”
一滴熱淚從清安眼角滑落，她相信陸延洲。
陸延洲太好太好，以至於每每幸福的時刻，她都感到惶恐。
陸延洲不知她的心緒，見她落淚，頓時手足無措。
“怎麼哭了？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清安見狀，“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她翻身起來，跨坐在陸延洲的大腿上，雙手捧住他的臉。
“傻瓜。”
這張臉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驚豔。
極具衝擊力的帥和矜貴清冷的氣質相輔相成，每次兩人情不自禁時，雖然陸延洲基本都是佔據主動性，但清安總會產生自己褻瀆神明的邪惡感。
屋外風雪呼嘯，屋內四目相對，卻是遠勝炎炎夏日的熾熱。
“陸延洲。”清安輕喚。
“我在。”陸延洲輕答。
她緊緊盯著身下之人一張一合的薄唇，嚥了咽口水。
“你知道有一種喜歡是生理性喜歡嗎？”
第一次遇見陸延洲，正是他的長相，讓她忍不住抓拍照片。
後來高中再見，在她眼裡，陸延洲連頭髮絲都在發光。
現在兩人在一起，她常常笑罵陸延洲欺人太甚，但她自己何嘗不是食髓知味。
她想吻他，想永遠將他佔為己有。
“你以為我當初為什麼要出手幫助你？可不是因為愛管閒事。”
陸延洲藍色雙眸泛起水光，雙手掐住懷中人的腰肢，用力一捏。
他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隨著他的唇舌緩緩向下，清安身上的家居服悄然落地。
在一片溫軟中，他想起初見清安時的驚鴻一瞥。
再到後來重逢時的怦然相遇，那時他還不知道她叫什麼，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直至現在，他對清安的一切瞭如指掌，清安對他的吸引力，反而與日俱增。
他離不開她，這輩子都離不開她。
雪下了一整夜，清安也聽了一夜雪落下的聲音。
很動聽，近處的陸延洲，遠處的風雪，都很動聽。
她知道這樣盡興的雪夜，往後餘生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還會繼續一起聽雪落，看花開，曬太陽……
無論是否下雪，是否開花，是否出太陽，有陸延洲在的時節，就是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