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住到樓下
病房的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魏斯律感覺到自己比常人要慢的心跳快了半拍。
“阿律,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如春風,如泉水,無聲無息間滋潤了他乾涸的心田。
他抬眼看去,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別擔心。”
站在門口的趙遠山沉默地看了片刻,默默退了出去。
他不是為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只是於心不忍。
病房裡的那個人,越來越不像他認識的那個魏斯律了。
許清安拉過凳子,在病床邊坐下。
她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目光。
“抱歉,我只是覺得那些事不該瞞著你,畢竟……”
她沒有說下去。
魏斯律接了她的話茬:“畢竟安娜是我的親生母親,還是我親自找回來的。”
他笑了一下,笑容寡淡。
“幸好管管沒什麼事,否則我就是最大的罪人。”
許清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這事與你無關,我和管管都不會怪你,你別放在心上,好好養身體,管管還等著你陪他玩呢。”
“管管呢?”
“陸延洲先帶他下去了,她沒什麼事,我們就出院了。”
魏斯律的目光黯了下去,病號服鬆鬆垮垮地掛在他身上,鎖骨凸出得厲害。
“抱歉,我身體不爭氣,沒能幫你什麼,比不上陸延洲,這次全都靠他。”
許清安抿了抿唇,她沒有接這句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你好好養身體,我先帶管管回去,壯壯還在家裡等我們。”
魏斯律住在這裡,有趙遠山照顧,她不用擔心。
而且她現在更關心兩個孩子,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用在魏斯律身上。
魏斯律點了點頭:“等我出院了去看兩個孩子。”
“行,到時候給你做好吃的。”
話音落下,人已經轉過了身。
魏斯律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沒有出聲挽留。
他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幾年,每次他身體不舒服,許清安都會親自下廚。
當時只道是尋常,如今卻可望而不可即。
是他的糊塗和愚蠢,親手把自己推到了這個結局,他沒什麼好埋怨的。
……
許清安走出住院部大樓時,管管戴著粉色的遮陽帽,正站在綠化帶旁邊,伸著小手揪矮灌木上的葉子。
陸延洲就蹲在她身側,一隻手臂虛虛地環在她身後。
他的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上面沾了一片綠葉碎屑。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
有路人經過,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笑著小聲議論。
“那對父女顏值好高呀,父親好像是外國人,女兒應該是混血吧。”
“你看他照顧孩子多細心,全程都盯著,手就沒放下過。”
“唉,我家孩子爸這個時候肯定在刷手機……”
許清安站在幾步之外,聽見了每一個字。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悲傷,外人眼中的幸福,不過是一場假象。
“管管,我們回家找哥哥了。”
聽見“哥哥”兩個字,管管立刻扔掉手裡的葉子,邁著小短腿朝她跑來。
小步子搗騰得飛快,身體微微前傾,像是隨時要撲倒。
陸延洲長腿一邁便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緊緊護在她身後,一隻手懸在她肩膀上方兩寸的位置。
到了車旁,他彎腰將管管抱起來,將她安頓在安全座椅上,扣好安全帶,然後將座椅往後轉去。
管管不樂意了,哼哼唧唧地抗議。
許清安坐到她旁邊,柔聲安撫了幾句。
陸延洲發動車子,伸手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
歡快的音樂從音響裡流淌出來,管管咯咯笑起來,拍著小手,不吵也不鬧了。
許清安感慨了一句:“你不去當育嬰師,真是可惜了。”
語氣裡幾分調侃,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陸延洲輕笑了一聲:“既然覺得可惜,你聘請我,包吃包住就行,不要工資。”
許清安的視線落在車窗外面,看著一路後退的行道樹:“以你的身價,我可不敢讓你當育嬰師。”
陸延洲挑了挑眉:“可真夠冷酷的,用過了就翻臉不認人。”
“沒錯,我就是這樣無情無義,陸總長點心眼,以後離我遠點。”
“這一招對我沒用,我軟硬不吃。只要我自己想得到的。”
許清安沒有再接話,車廂裡只剩下歡快的旋律,以及管管的咿咿呀呀。
車子一路駛入小區,門口的升降杆自動抬起。
許清安看著那道杆在自己眼前升起又落下,皺起了眉。
“為什麼你的車能進我們小區?”
陸延洲將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穩穩地滑入地下車庫的坡道。
“因為我是業主。”
車子停穩,他側過身,一隻手搭在副駕的椅背上,回過頭來看她。
“就住你家樓下,以後請多多關照。”
許清安愣了一瞬:“陸延洲,你是變態吧。”
陸延洲沒有生氣,甚至笑出了聲。
他懶洋洋地開口,“你應該感謝我,孩子在家裡再怎麼蹦,再怎麼跳,也不必擔心有人來投訴。”
“我自己有錢,能夠把下一層也買下來。要不你賣給我?”
“不賣。”
許清安只能徒生悶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綁匪索要的那兩個億,是陸延洲給的。
“你給我一個賬戶,我把兩個億還你,不過一次還不清,我手頭沒這麼多錢。”
陸延洲已經拉開了後座的車門,正彎腰去解管管安全座椅上的卡扣。
“不用還,那些錢已經追回來了。”
許清安下車,背上母嬰包,站在他身後等電梯。
她的影子被車庫的燈光拉得很長,和他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
她看著他寬闊的背,看著他因為彎腰而繃緊的襯衫褶皺,看著他把管管抱起來時自然而然護住孩子後背的手掌。
她張了張嘴:“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壯壯和管管就要失去媽媽了。”
陸延洲的動作頓了一下,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去。
方才調侃時的散漫不見了,唇角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是啊,他差點就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