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綠茶做派
三人回到車裡,許清安握著方向盤,仍然不放心,指尖在螢幕上一劃,撥了孟溯光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一陣,那頭才慢吞吞地接起來。
孟溯光的聲音沙啞:“清安?”
“溯光哥,我先走了,你有事一定給我打電話。”
“我沒喝醉,你不用擔心,回去好好休息。”
他話說得含混不清,聽著就叫人放心不下。
許清安又囑咐了幾句才結束通話電話,車廂重新沉入寂靜。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後座陸延洲稜角分明的五官上,光影明暗交替。
他原本面無表情的臉,此刻多出幾分紛亂的情緒。
比安卡靠在副駕座椅上,睡得很沉,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陸延洲忽然開口,聲音低啞:“我胃不舒服。”
“要去醫院嗎?”許清安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多餘的關心。
“不用。”
“哦。”
哦?
陸延洲笑了一聲,孟溯光不過是喝醉了,她就百般叮囑。
他說胃疼,她就只回了一個“哦”。
下一秒,許清安單手從儲物格里摸出什麼,頭也沒回,直接往他身上一丟。
他接住,低頭一看,是一盒解酒的胃藥。
他唇角止不住上揚,喉結滾動。
真是嘴硬心軟,她還是在意他的,只是性子太倔,脾氣太硬,不肯在嘴上說出來罷了。
他拆出兩粒藥,和水吞下。
然後側過身,靠在車窗上,半闔著眼,目光卻牢牢釘在專心開車的許清安身上。
燈光一道道掠過她精緻的側臉,明明結過兩次婚,生了兩個孩子,可那張臉幾乎沒變,依舊明豔貌美,也難怪魏斯律和孟溯光對她虎視眈眈。
可那兩個人,一個是陰沉的死變態,一個是虛偽的死綠茶,誰都配不上她。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上來,他自己先厭惡地皺了皺眉。
真是喝多了,居然去想別的男人配不配她,他們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許清安從後視鏡裡瞥見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卻不知他腦子裡正翻湧著這些荒唐念頭,只覺得那道視線纏在後頸上,像陰溼的毒蛇,讓她不舒服。
“你能不能別盯著我了?”
陸延洲倒打一耙,“應該是你別偷看我。”
“我什麼時候偷看你了?”
“你不偷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盯著你?”
陸延洲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驟然響起。
車子猛地停住,慣性讓他身體往前傾了傾。
許清安從牙縫裡冷冷擠出兩個字:“下車。”
“我不靠近你,只是遠遠地看著你都不行嗎?你未免太過霸道。”
“不行。”
沉默了兩秒,陸延洲扯了扯嘴角:“好,我以後不看了,抱歉,還要麻煩你送比安卡回家。”
車門被拉開,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下去,車門在身後合上,悶響一聲。
許清安收回視線,利落地發動車子。
車開出去一小段,後視鏡裡,那個高大的身影還在路燈下緩慢步行,肩背微微弓著,像被風壓彎的孤樹。
這人鐵定有病,陸家明明有司機,他自己也有助理,路上計程車多的是,他卻偏要在風裡一步一步走。
演出這副可憐巴巴的做派,給誰看呢?
她索性視而不見,一腳油門加速駛離,把那道影子甩進沉沉夜色裡。
到了陸家,她輕聲喚醒比安卡:“比安卡,到家了。”
“謝謝你……”
比安卡含混嘟囔著,迷迷糊糊推門下車,繞到後排去敲車窗。
“切科,下車啦。”
許清安乾笑了一聲:“他不在車上。”
比安卡撓撓頭,眼神懵懵的。
她明明記得睡著之前,切科就坐在後排呀。
“他人呢?”
“他嫌車裡太悶,想步行回家,說正好透透氣,順便鍛鍊鍛鍊。”
比安卡沒有起疑,衝她揮揮手,轉身進了屋。
許清安調轉方向盤,沒走慣常的路,特意繞了遠路回家。
她怕那個執拗的人還在街上走著,萬一迎面碰上,未免尷尬。
她前腳剛轉過街角,後腳一輛計程車便停在陸家門口。
車門推開,陸延洲從裡面邁了出來。
比安卡一臉驚奇:“切科,你走得好快!”
他大致猜到是許清安在比安卡面前隨口扯了幾句,便只淡淡“嗯”了一聲,徑直上樓回房。
房門關緊,他脫掉衣服,走進衛生間,將淋浴開關擰到最左邊。
冰冷的水柱砸下來,激得他肌肉瞬間繃緊,牙關咬得死緊,卻始終沒有躲開。
冷水淋漓地衝了足足半個小時,他才關掉水。
他如願得到了想要的後果,感冒咳嗽。
第二天,比安卡在房間裡和許清安打影片電話,他推門進去,恰好一陣咳意壓不住,咳了好幾聲。
比安卡聽見動靜,轉過頭來:“切科,你吃藥了嗎?”
“不用管我,給你洗了草莓。”
他把一盤草莓放在她面前,聲音粗啞得不成樣子。
說完又忍不住偏過頭,猛烈地咳起來。
螢幕那端,許清安皺了皺眉。
陸延洲身體底子向來很好,從不生病。
難不成真是昨晚被她趕下車,走路凍著了?
她沒問,也懶得問。
一個大男人,感冒而已,又死不了。
等陸延洲咳著退出房間,比安卡嘆了口氣:“昨晚切科走路回來,路上著了涼,今天就一直咳嗽發燒,連飯都沒吃,真可憐。”
許清安安慰她:“你不用擔心,他吃點藥就好了。”
“他看起來很沮喪,連藥都不肯吃,我和爺爺都怕他燒出什麼毛病來,我當時就是因為發燒,才變成小傻子,切科他不會也要變成小傻子吧?”
許清安擺擺手,“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他本來就是個白痴,但凡他聰明一點點,昨晚都不至於走路回家。”
喝了酒,被冷風一吹,人可不就得生病。
在她眼裡,陸延洲純屬咎由自取。
比安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竟覺得她說得挺有道理。
“我這個當姐姐的,以後還是得多照顧照顧他。”
她放心不下弟弟,和許清安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推開房門出來,迎面正撞上一道倚在走廊牆邊的身影。
比安卡問:“你怎麼不在房間裡休息?”
“她知道我感冒了嗎?”
陸延洲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你咳那麼大聲,想不知道都難。”
“那她有說什麼嗎?”
比安卡抿住唇,眼神閃了閃,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把原話搬出來。
陸延洲催促:“她說了什麼,你只管告訴我。”
比安卡抬眼覷了覷他的臉色,小聲說道,“說你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