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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悄悄看她

許清安總能想到辦法,讓自己從消極裡掙脫出來。

比如把生活塞滿,忙到沒有餘力胡思亂想。

第二天一早,她便趕到了趙家醫院。

今天魏斯律要做心臟移植手術,許清安沒有過問任何細節,只是安靜地陪在他身邊一起等。

既然魏斯律做出了選擇,她就只需陪著他。

“阿律,我會在外面等你出來。”

魏斯律卻反過來叮囑她:“手術時間估計會很長,你累了就回家,我讓趙遠山在手術結束後給你發訊息。”

“你不想讓我等著嗎?”許清安問。

魏斯律握住她的手,這一次,許清安沒有躲閃。

“清安,如果手術失敗,你也別太難過,就當我解脫了。”

話沒說完,魏斯律便將頭轉向另一邊,眼眶迅速泛紅,再也說不出更多的話。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一走,就要留許清安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去,許清安隱隱把自己當成了剋星。

如果連他也走了,清安該怎麼辦?

儘管許清安平時表現得平靜又堅強,可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魏斯律怎會不知她心底的孤獨。

從前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許清安低下頭,淚水砸在魏斯律的手背上。

恐懼像一隻大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她哽咽哀求:“阿律,別讓手術失敗,好不好?”

魏斯律轉過頭,輕輕將人攬進自己懷裡。

他閉上眼,長睫被淚水濡溼。

“好,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也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活下去。”

此時此刻,他只恨自己的愚蠢。

“咳咳……”

趙遠山在外面輕咳兩聲,敲了敲門,“阿律,要進手術室了。”

魏斯律不捨地鬆開許清安,用指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乖乖在外面等我。”他彎了下唇角,像在哄一個小姑娘,“就像以前在學校外面,等我去接你時那樣。”

許清安點點頭,把他送到手術室門口。

趙遠山回頭看了許清安一眼,低聲道:“交給我吧。”

手術室的門緩緩合上,隔絕兩人。

許清安坐在走廊對面的長椅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無法進行思考。

中午十二點半,有護士給她送來飯菜,大概是趙遠山提前囑咐過的。

她想到魏斯律出來之後需要人照顧,即使完全沒有胃口,還是把飯菜一口一口全吃光了。

她嚼得很慢,試圖用這種方式打發漫長的等待。

平日裡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可今天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她就那樣呆呆地坐著,眼睛盯著手術室的門。

偶爾最壞的念頭冒出來,又被她按下去。

最後她只做一件事——祈禱,祈禱手術成功,祈禱魏斯律恢復健康。

下午三點多,手術室的門終於在面前開啟。

許清安撐著扶手猛地站起來,心臟幾乎蹦到了嗓子眼。

趙遠山被人攙扶著從裡面走出來,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卻強撐著精神,朝許清安比了個“OK”的手勢。

許清安捂住嘴,又哭又笑。

太好了,命運總算眷顧了她一次。

等魏斯律身上的麻藥勁過去,已經是傍晚。

剛做完手術還不能進食,護士給他吊上了營養劑。

許清安用溫熱的溼毛巾,替他仔細擦了擦手和臉。

“清安,謝謝你。”

魏斯律彎起唇角,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許清安怕他傷口疼得難忍,輕聲說道:“我給你讀書吧。”

魏斯律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許清安翻開上次讀到的那一頁,開始朗讀。

她的聲音清澈而平穩,一字一句,沉穩有力。

她看著書頁上的字,魏斯律則悄悄看著她。

她讀得專注,沒有察覺魏斯律的目光,更是絲毫沒有發現病房外多了一個人。

陸延洲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她給魏斯律讀書,偶爾停下來,露出溫柔的神情,和魏斯律說說笑笑。

原來昨晚影片時她的魂不守舍,是在擔心魏斯律的手術。

陸延洲繃緊下頜線,目光沉沉地站了好一會,沒有推門進去,轉身默默離開。

走進電梯時,趙遠山恰好從走廊另一頭過來,只瞥見一個金棕色頭髮的側影。

他想要仔細看清,電梯門卻已經合上了。

趙遠山來到病房,檢查完魏斯律的情況,忍不住開口問:“剛才陸總來過嗎?”

許清安蹙起眉:“誰?”

“陸延洲,我剛才好像看見他走進電梯了,那身形氣質,還有金棕色的頭髮,應該就是他。”

許清安的手指捏緊紙葉,“你應該看錯了,他在義大利。”

趙遠山看了魏斯律一眼,沒有繼續糾結下去。

“可能吧,畢竟今天手術時間太長了,可把我累壞了。”

魏斯律虛弱地開口:“清安,你回家吧。”

趙遠山跟著附和:“是啊清安,你在這兒守了一整天,回去好好休息,這裡有護工。”

“好,我明天再過來。”

許清安合上書本,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等電梯時,她不由地想起趙遠山的話。

陸延洲的個人特徵太明顯了,如果真是他,很難認錯。

可昨晚他們開影片的時候,他明明還在義大利,大概是趙遠山看花了眼吧。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乘電梯到停車場,坐進車裡。

不遠處的另一輛車裡,陸延洲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慢慢摩挲著打火機表面的暗紋。

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那輛車徹底消失。

他低頭笑了笑,真是瘋了,他居然會為了她,從義大利飛回京北。

到頭來,看見的卻是她和另一個男人溫存軟語,卿卿我我。

這樣也好,他們離婚,對許清安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回來後她依舊能好好生活。

騙子,那時表現得非他不可,又是質問又是發脾氣,轉頭又是另一副模樣。

他可以安心地返回義大利,繼續去實行自己的計劃了。

儘管如此安慰自己,可他的頭還是開始痛了,連胸腔都不舒服,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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