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想見她
因為惦記著這事,第二天清晨,許清安醒得比較早,她依舊躺在陸延洲的懷裡。
她去掰陸延洲的手臂,試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不料兩人還沒分開,身後的人就動了動,接著圈住她的手臂鬆開。
陸延洲翻了個身,面朝另一邊繼續睡覺,似乎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許清安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起來,到衛生間裡洗漱。
衛生間的門前腳關上,後腳床上的人就睜開了眼。
陸延洲抬起手臂,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明明睡覺之前兩人還涇渭分明,醒來卻發現他將人家抱在了懷裡。
從那個姿勢來看,顯然是他主動的。
許清安昏昏沉沉地洗漱完,輕輕開啟門,朝床上看了一眼,陸延洲雙目緊閉,睡得很香。
陸爺爺和比安卡已經起來了,兩人在前院散步。
許清安和他們打招呼,說了自己今天要去南方的事。
陸老爺子沒問她去幹什麼,只問她去多久。
“今天如果趕不及,就明天回來。”
許清安只去看看魏斯律,沒打算久留。
比安卡聽著他們的聊天,懇求道:“許清安,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抱歉,比安卡,我去那邊有事要辦,可能沒時間陪你。”
“比安卡,你還是留在京北陪爺爺吧,爺爺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你可不能走。”
陸老爺子想默默比安卡的頭,奈何比安卡個子高,他最後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因為比安卡孩童的心性,導致他常常忘記比安卡的真實年齡。
比安卡很聽話,“好吧,我就乖乖留在京北等許清安回來。”
吃早餐時,陸老爺子問道:“清安,你是幾點的飛機?”
“上午十一點,我吃完飯就該出發去機場了。”
“好,我讓司機送你。”
“謝謝爺爺。”許清安感激道。
由於陸爺爺和陸父的和善,她對陸延洲的氣也消了些。
“又不是外人,客氣什麼。”
陸延洲聽見他們的聊天,手上吃早餐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了眼許清安,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問。
吃完飯,許清安趕到機場。
在候機大廳,她遇到了孟溯光。
“清安,你這是去哪?”
許清安沒有隱瞞,“我去南方的療養院看看魏斯律,十一點的飛機。”
孟溯光眼睛一亮,“好巧,我也去那邊,我們還是同一趟航班。”
“溯光哥去那邊有事嗎?”
“明天在那邊有個國際峰會,有關科技交流。”
說完,孟溯光又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能見到許多科技領域的名人。”
“可是我沒有收到邀請。”
許清安難免有點失落,她離開這個圈子沒多久,彷彿就已經被人遺忘了。
對陸延洲的怨念,不由得加深。
陸延洲雖然中了催眠術,可她理解歸理解,怨恨還是照舊怨恨。
“我帶你進去就行了。”
“謝謝溯光哥。”
兩人一起上了飛機,他們都是頭等艙,座位一前一後。
下了飛機,他們在機場附近吃了午飯,交流了此次國際峰會的主要內容。
置身事業相關領域,許清安獲得了難得的放鬆。
“我有車,一會兒我送你去療養療養院吧。”
“不用了,謝謝溯光哥。”
許清安不確定現在的魏斯律是什麼樣子,她不想讓旁人見到自己難堪的一面。
孟溯光沒有強求,改口問道:“你訂酒店了嗎?”
“還沒有。”
許清安對住處要求不高,原本計劃在療養院附近開個房間。
“我把我的酒店地址發給你,你今晚可以去那邊住,明天我們一起去參加會議。”
孟溯光拿出手機,點開備註為“妹妹”的聊天框。
“行。”
許清安點進孟溯光發來的連結,給自己定了個單人間。
吃完飯小坐片刻後,兩人在餐廳分開。
孟溯光回酒店,許清安去療養院。
來之前她提前聯絡過魏斯律的母親安娜,她到療養院時,安娜已經在外面等著她了。
“現在方便見他嗎?”許清安緊張地問。
她現在的心情,是“近鄉情更怯”。
“他在午睡,正適合你去看他。”
安娜將許清安帶到魏斯律的套房外,輕聲說:“你就站在門外看看吧,不要進去,他睡眠淺。”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作為魏斯律的親生母親,說對許清安毫無怨氣是假話。
倘若魏斯律不去替許清安擋下週漫的車,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可轉念又想,魏斯律到底做過許多糊塗事,一如她年輕時。
人生沒有回頭路,各人有各人需要承受的因果。
許清安看到魏斯律的一剎那,用手捂住嘴巴,淚水無聲落下。
床上的男人瘦得皮包骨頭,皮膚是近乎透明的蒼白,脆弱得彷彿輕輕一捏就能碎掉。
他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皺,薄唇緊抿下垂。
如果不是看見他的胸膛因呼吸而上下起伏,她都要懷疑他是否存在於這世上。
她靜靜靠在門邊站了會兒,床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她趕緊躲到牆後面。
“安娜。”
房間裡傳來魏斯律虛弱的聲音,許清安忍住想進去的衝動,到客廳裡叫來安娜。
安娜匆匆走進房間,片刻後,她又返回客廳。
“他醒了,你走吧。”
“照顧好他。”
許清安短暫沉默後,擦去淚水,腳步沉重地往外走。
目送她離開,安娜才回到房間。
魏斯律的視線越過她,看向空蕩蕩的門外。
“我睡著時,有人來過嗎?”
“沒有,你是不是做夢了?”
魏斯律扯起嘴角笑了笑:“也許吧,她現在應該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呢。”
安娜輕輕握住他乾瘦的手,“你想見她嗎?”
魏斯律搖頭:“不想。”
見了就會忍不住想佔有,他不是聖人,將許清安讓給陸延洲時,他已經拼盡全力了。
以前裝瘸困住她,是因為他堅信他們還有未來。
現在他和死人沒什麼兩樣,他們沒有未來了。
“我給你讀書聽吧。”
安娜拿起床頭讀了一半的書,語氣輕柔地繼續讀下去。
魏斯律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許清安的身影。
她穿著紅色長裙,和小狗在魏家老宅的花園裡追逐打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