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不要她了
龍鳳胎一週歲時,許清安為了躲避陸老爺子的大辦特辦,逃到了南方。
陸延洲工作忙,她原本打算和劉嬸還有保姆幾個人帶著孩子出來,結果陸延洲硬是抽出時間跟來了。
“我都和你生下兩個孩子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途中,許清安揶揄陸延洲。
“自作多情,我是離不開孩子。”
陸延洲嘴上這麼說著,手卻攬住了許清安的腰。
“魏斯律算我半個家人,來看看他是應該的。”
不僅僅許清安過問魏斯律的狀況,他也常常和趙遠山打聽。
最近聽趙遠山說,上個月魏斯律染上流感後,身體狀況急轉直下。
雖然他不喜歡魏斯律,但沒少祈禱他長命百歲。
他死了,許清安肯定是最傷心的。
到了療養院,陸延洲帶著孩子在會客廳等待,讓許清安先獨自去見魏斯律。
今天天氣不好,魏斯律在房間裡看電視。
許清安敲了敲門,他淡淡地說了聲“進來”。
“阿律,是我。”
許清安露出笑容,在看清魏斯律的樣子時,笑意再也維持不住,紅著眼撇了撇嘴。
“我還活著呢,小乖別哭。”
魏斯律很想伸手幫她擦去淚水,可他哪怕豁出性命,手也動不了。
許清安坐在床邊,握住他冷如冰塊的手。
魏斯律的身上總沒有溫度,她掌心的溫度也無法傳遞到他掌心。
“怎麼瘦成這樣?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許清安抽了抽鼻子,哽咽問道。
“別汙衊我,我每一餐都在好好吃,就怕有一天小乖來了看不到我。”
魏斯律揚起薄唇,死灰色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表情。
他在笑,許清安看在眼裡,卻更難受了。
“呸,烏鴉嘴!不許胡說!”
她搓了搓魏斯律的手指,想讓他暖起來,可惜無濟於事。
房間裡開了暖氣,她脫了外套都覺得熱,魏斯律蓋著毯子,彷彿還不夠暖和。
“等我再給你織條厚點的毯子。”
“你現在有兩個孩子,不必費心管我。”
魏斯律凝視著她,曾幾何時,他想過許清安做母親會是什麼樣子。
現在看來,與從前並無任何區別。
“他們的日子還長著,你……”
話到嘴邊,戛然而止。
許清安低下頭,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兩人的手上。
她想起小時候生病住院,魏斯律整宿地陪在她身邊,和她說話,就怕她睡過去。
“別難過,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你不欠我什麼。”
魏斯律咬咬牙,他恨自己是個殘廢,連為許清安擦去淚水的能力都沒有。
“別說了,我們誰都不欠誰。”
許清安低聲抽泣,心口疼得緊。
魏斯律輕輕開口:“你不怨我了?”
“早就不怨了,如果你不保重身體,先棄我而去,我肯定會怨的。”
說到這裡,許清安幾乎泣不成聲。
她被綁架時,魏斯律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跳進江裡。
周漫撞向她時,魏斯律再次毫不猶豫地替她擋住了車。
兩次用性命救她的人,縱使有天大的仇恨,她也不會再有半句怨言。
何況他們之間,本就是情意多於怨恨。
甚至第二次真的搭上了半條命,面對如今的魏斯律,她才是那個有所虧欠的人。
她沒說出來,怕魏斯律擔心她。
“二哥,你知道我十多年的來時路,你知道我承受不住任何人的離去。”
“求求你,就當是為了我,努力活著。”
魏斯律鼻頭髮酸,溼潤了眼眶。
他怎麼可能忍心丟下許清安,即使她現在嫁給了陸延洲,他也是不放心的。
“傻瓜,我還沒死呢,你就哭成這樣,多不吉利。”
許清安擦去淚水,“對不起。”
她知道自己不該哭,可一看到魏斯律的樣子,她就忍不住。
“怎麼就你來了?孩子沒帶來給我看看?”
“他們在外面等著,你要見他們嗎?”
在魏斯律沒有點頭前,許清安不敢把孩子帶到他面前。
魏斯律笑了笑,“廢話。”
許清安白了他一眼,給陸延洲打電話,讓他們進來。
她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免得被孩子們看出她哭過。
很快,陸延洲帶著孩子來了、
兩小隻都會走路,不肯讓他抱。
他們東看看西瞧瞧,陸延洲跟放羊似的,揮動雙手把他們“趕”進魏斯律的房間。
兩小隻不會說話,他們好奇地盯著魏斯律,毫不怕生。
“年年,念念,這是魏叔叔。”
許清安抱住雙胞胎,語氣溫柔地介紹。
“阿律,男孩小名叫年年,女孩小名叫念念。”
年年念,念年年。
魏斯律的視線掃過他們,落在女孩臉上。
“念念長得和你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許清安笑道:“你見我的時候,我都八歲半了。”
“八歲半也和念念一樣,小小的人兒。”
那些過往如同走馬燈般在魏斯律腦海裡閃過,他永遠忘不了八歲半的小清安,那樣可憐巴巴的模樣。
陸延洲乾咳兩聲,轉移話題:“魏總,身體還好嗎?”
“你對清安好,我就好。”
魏斯律對他的態度很冷淡,反正就算他對他破口大罵,他也不會改變對許清安的態度,一時便肆無忌憚了。
陸延洲依舊保持微笑:“按照這個理論,你肯定會永遠不死,因為我會永遠對清安好。”
“借你吉言。”
魏斯律報之一笑,躺在床上微微喘氣。
許清安忙問:“哪裡不舒服嗎?”
趙遠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能說太多話。”
“我看你才是那個話多的。”
魏斯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接著看向許清安。
“我沒事,別擔心,你們先回去吧,明年再來。”
許清安不敢再打擾他休息,離開前,她問:“安娜呢?”
從她過來到現在,一直沒有看見安娜。
魏斯律眼神黯了黯,“她回義大利了,她在那邊有個情人。”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需要。”
許清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斯律斬釘截鐵地打斷。
就算他明天就會死,他也不要許清安陪在身邊。
何必讓她跟著經歷這樣的痛苦,只要她好,他怎樣都行。
許清安走到門邊,忽然止步,回頭看向魏斯律。
“二哥,等我明年來看你,好嗎?”
是詢問,是懇求。
其實她不會等到明年,或許半個月後,或許一個月後就會來。
“清安,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你身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