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永別
“嫂子!”
許清安握住孟春然的手,冷得像冰塊。
她放到懷裡捂著,另一隻手去摸孟春然的臉,同樣冰得毫無溫度。
“先去屋內。”
陸延洲抱起孟春然,在傭人的引領下,快步走進臥室,把人放在床上。
這時,莊園配備的五六個醫護人員也來了。
許清安被陸延洲帶到外面等著,她神經繃緊,死死盯著房門。
半個小時後,醫生出來了。
許清安衝上去詢問:“我嫂子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獨自去外面給孟老爺子打電話。
許清安想去臥室看看孟春然,卻被傭人攔住。
片刻後,那個出去打電話的醫生回來了。
“陸先生,許小姐,孟老爺子請你們離開。”
許清安憤然質問:“嫂子到底怎麼了?”
“這是孟家家事,恕我無可奉告。”
“她是我的嫂子,是我的家人!”
許清安怒氣衝衝地嘶吼,拼了命地往裡面闖。
奈何對方人數太多,她連孟春然的面都看不到。
“許小姐再這樣蠻不講理,我們只能讓保安強行送你離開了。”
說話的中年男人是這座莊園的管家,他剛剛得到指示,立刻讓陸延洲和許清安離開。
許清安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要見到嫂子。”
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可她不敢往那方面想,也無法相信。
她必須見到孟春然。
她給孟溯光打去電話時再也繃不住,哭了出來。
“嫂子好像出事了,溯光哥,你快來。”
“位置發我,我現在就趕過去。”
電話那頭的孟溯光沒有多問,許清安結束通話電話,發了定位。
方才出去的陸延洲回來了,他掃了一眼攔住許清安的那些人。
“我知道你們是奉命行事,但是你們再敢攔著她,我保證讓你們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
“只要讓開,我就給你們一人五百萬,保你們全身而退。”
那些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看。
能說出這種話的陸姓少爺,京北只有一家。
和陸家相比,孟家的確不算什麼。
“我早就想離開這裡了。”
一個年長些的女傭人退到一邊,接著傭人們紛紛讓開。
她們在這裡的年薪只有二十萬,五百萬於她們而言,是一筆鉅款。
且她們都是普通老百姓,今天這裡發生了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與其惹上麻煩,不如拿錢走人。
幾個醫護人員還在遲疑,其中一人問道:“陸總,你能保證我們的職業生涯不會受到影響嗎?”
“我保證。”
陸延洲短短三個字,卻很有分量。
醫護人員也讓開了,給孟老爺子報信的醫生看向許清安。
“孟小姐服用過量的百合花汁,我們無力迴天,請節哀。”
“不可能!”
許清安衝進臥室,撲到床邊。
孟春然身上沒有一處有溫度,身體也不似從前那般柔軟,摸起來僵硬冰冷。
“嫂子!”
她捂住猛然抽空的心口,淚水奪眶而出。
“你們一定有辦法!”
她抓住一個醫生,把他往臥室拽。
“你們是醫生,是照顧我嫂子的醫生,你們必須救她!”
“小姐,我們趕到時,孟小姐已經沒了呼吸和心跳。”
醫生解釋道,他們在客廳發現了喝剩下的百合花汁水,榨汁機裡還殘留著花瓣殘渣。
根據他們的初步檢查,孟春然應該在一個多小時前就離開了。
孟老爺子重金聘請他們照顧孟春然,現在一屍兩命。
縱使有陸延洲的庇護,他們以後的工作估計也不會順利。
“那你們倒是想想辦法啊!”
慌亂中,許清安想到趙遠山,顫抖著給他打電話。
陸延洲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趙家醫院的專家已經在過來的直升機上了。”
他把孟春然交給醫生後,就立刻聯絡了趙遠山。
許清安像只無頭蒼蠅,手足無措。
她又衝回房間,跪到床上,給孟春然做心肺復甦。
“嫂子醒醒,別睡了,我害怕!”
陸延洲見她給孟春然做人工呼吸,想要阻攔。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緩緩縮了回來。
“可以嗎?”
醫生明白他問的是毒性,回道:“沒關係,只是我們用除顫儀搶救了半個小時都沒能把人救回來,恐怕……”
陸延洲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
“你們走吧。”
趙家醫院的專家該來了,這些人留在這裡只會礙眼。
那些人暗暗鬆了口氣,各自散開離去。
他注視著正拼盡全力給孟春然做心肺復甦的許清安,眼眶泛起溼潤。
又一個親人離開了許清安,這讓她以後如何自處。
魏斯律,你可千萬別死。
陸延洲移開視線,不敢再看深陷痛苦的許清安。
他沒有阻止她,只在旁邊默默陪著她。
趙家醫院的專家很快趕到,他們只看了一眼,便斷定做什麼都沒用了。
想到來之前趙遠山的叮囑,他們還是走了流程,進行了結果已定的搶救。
一個小時後,他們拿著各種儀器從臥室出來。
“許小姐,抱歉。”
許清安沒有吭聲,靜靜走進臥室,繼續給孟春然做心肺復甦。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那天她甚至沒有和嫂子好好告別,就讓嫂子被他們帶走了。
都怪她,怪她沒有保護好嫂子。
她明明知道嫂子精神脆弱,明明瞭解嫂子的驚恐和無助……
當時她是嫂子唯一的希望,她太無能了。
許清安就是這世上最無能的人,什麼都留不住。
她恨他們,卻最恨自己。
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嫂子的痛苦,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趕來。
孟溯光趕到時,只聽臥室傳來悲痛的嗚咽聲。
他捂住臉,跌坐在沙發裡。
陸延洲走進臥室,看著滿頭大汗的許清安,心疼不已。
“清安,讓醫生把嫂子帶到醫院去吧,孟家老爺子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
以孟老爺子的德行,估計會掩蓋此事。
如果讓他帶走孟春然,只怕連個葬禮都不會舉行。
許清安停下手裡的動作,茫然地看向孟春然的臉。
她睡得那麼安詳,唇角的笑意還沒有消失。
“嫂子,和我一起回家吧。”
她推開陸延洲,用痠痛的胳膊抱起孟春然。
聽魏奶奶說,人走後需要親人不停地呼喚,靈魂才不會走失。
“嫂子,我們回家去,清安帶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