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仇恨
周漫不敢耽擱，魏珉澤不會要謙謙。
魏斯律把謙謙送過去，和丟了他沒區別。
她把周繼業哄騙到房間裡，把門反鎖上。
任由他在裡面捶門哭喊，她毅然轉身離開。
周繼業對她還有用，她不會因為幾句哭聲就心軟。
活到這個份上，她只有心狠才能繼續往前走。
五點半，她趕到星野別墅時，魏亦謙正在門口等她。
小小的人兒，旁邊放著兩個比他還高的行李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周漫看在眼裡，十分心疼。
魏亦謙卻很開心，一看到她，就撒開腿跑了過來。
“媽媽，爸……，魏叔叔說你要來接我。”
他想到魏斯律的叮囑，忙及時改了口。
魏叔叔說，他不再是他的爸爸。
他覺得魏叔叔在和他玩遊戲，等他從媽媽那裡回來，還是可以叫爸爸的，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媽媽帶你走。”
周漫牽著魏亦謙朝車子走去，她仰起頭，把淚水憋回去。
她不要委屈，只要仇恨。
委屈令她懦弱，仇恨卻能讓她充滿力量。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
魏亦謙乖乖坐在後排，好奇地問道。
“謙謙，媽媽最近忙，把你送到一個姨婆家生活兩天好不好？”
周漫抬手擦了擦溼潤的眼眶，她不得不面對現實，謙謙無處可去了。
她成了謙謙唯一的依靠，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帶著謙謙就此消失。
魏亦謙委屈道：“可是我不想離開媽媽。”
“姨婆養了貓，養了狗，還養了雞鴨，你不是喜歡小動物嗎？”
周漫幼年生活在姥姥家，她說的姨婆是姥姥的親妹妹。
她稱呼她為姨奶奶，姨奶奶善良慈愛，喜歡小孩子，對她很好。
除了姥姥，她最喜歡姨奶奶。
如果姥姥在，她何至於無處可去，謙謙何至於無人託付。
魏亦謙聞言，兩眼放光。
“哇，那我要住在動物園了耶！”
“不過姨奶奶年紀大了，你要聽她的話哦。”
周漫算了算，姨奶奶應該有七十多歲了。
魏亦謙連連點頭，“嗯嗯，我一定聽姨奶奶的話，我還會幫姨奶奶照顧小動物。”
“我們謙謙最棒了。”
周漫心裡頗為酸楚，她的謙謙本該擁有更好的生活。
都怪他們，他們毀了她們娘倆的人生。
魏亦謙卻眉頭緊鎖，問道：“媽媽，魏叔叔今天看起來不太高興，是不是和許阿姨吵架了？”
他不喜歡看爸爸不高興的樣子，有點嚇人。
周漫察覺到不對勁，忙問他：“魏叔叔不高興，和許阿姨有什麼關係？”
“因為是和許阿姨發完訊息後才不高興的呀，許阿姨發了兩張圖片，上面都是字。”
魏亦謙振振有詞地回道，他看見許阿姨給爸爸發了訊息。
他認識的字不多，但認得許阿姨的頭像。
周漫的手緊緊抓住方向盤，因過於用力而顫抖。
她就說魏斯律對魏亦謙的身份深信不疑，怎麼會突然發現真相。
原來是許清安，又是許清安！
自從許清安出現，她的人生就變得不幸。
“媽媽，對不起。”
魏亦謙想起周漫不喜歡許阿姨，見周漫不說話，便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道歉。
周漫深吸一口氣，扯起嘴角。
“謙謙沒做錯什麼，不用道歉，你關心別人是對的。”
她沒有心思哄他，便開啟汽車音響，給他播放童話故事。
車子離開高樓林立的都市，駛向郊區，最後進入一個村子。
村子很空，只在路邊看見了幾個老人，還有幾條狗。
他們好奇地望著這輛氣派十足的豪車，視線追隨車子的去處，直到車子停在村東頭的院子外。
“姨奶奶。”
院子門半開，周漫牽著魏亦謙，朝裡面喊道。
“誰呀？”
伴隨著一道蒼老的聲音，一個老人從屋裡出來，步伐矯健，身體看起來很硬朗，甚至頭髮還沒有花白的。
和周漫預想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但和她記憶中的樣子十分接近。
“是我，漫漫。”
周漫鼻頭微酸，心口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流。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十歲那年姥姥給她梳頭髮。
那天餘瑩到姥姥家接她，姥姥給她梳了好看的辮子。
她不肯走，被餘瑩罵了一頓。
姥姥哄她，說放假就能再回來。
可再次相見，已是三年後，姥姥永遠閉上了眼睛，再也無法給她梳頭了。
她和餘瑩關係一般，這件事是主要原因。
離開三年，餘瑩一直沒有回去看姥姥，也不許她去看姥姥。
姨奶奶長得和姥姥很像，尤其是現在的樣子。
老人看著她，瞬間綻開笑容。
“漫漫，你是漫漫！”
“老天爺，你都長這麼大了，我那個老姐姐要是看到了，肯定高興。”
周漫把魏亦謙往前輕輕一推，“謙謙，快叫姨奶奶。”
“姨奶奶！”
魏亦謙高聲叫道，眼睛瞄著老人的腳下，和一隻奶狗大眼瞪小眼。
老人欣喜地打量他，“這是你的孩子？”
“是啊，快六歲了。”
“哎呦，我那老姐姐要是看到了，一定喜歡。”
老人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抱起魏亦謙。
“姨奶奶屋裡有好吃的，我們進去吃好吃的。”
“漫漫，我還以為你把我這個姨奶奶忘了呢？”
周漫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姨奶奶，我就不進去了。”
“我這次來，是想讓你幫忙照看謙謙幾天，你看方便嗎？”
老人愣了愣，她聽兒子說，周家是有錢人家，傭人比她家裡滿地跑的雞鴨都多，怎麼還需要她幫忙帶孩子？
不過人都有遇到難處的時候，她沒有多問。
“方便，當然方便了。”
她一個人在家裡怪孤單的，這孩子看著就討人喜歡，別說帶幾天，就是帶幾年也願意。
在村裡，哪個老人膝下有個小孩子，那都是惹人羨慕的金疙瘩。
再說了，周漫是她親姐姐的外甥女，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沒有不幫忙的道理。
“謝謝姨奶奶。”
周漫把兩個箱子和一個包放在門口，包裡有一筆現金，還有一張卡。
她沒有進去，她怕一旦進屋，就失去了依靠仇恨得來的心氣和力量。
“謙謙，再見，聽姨奶奶的話。”
“知道啦，媽媽再見。”
魏亦謙急著去看小鴨子，揮揮手就跑進了院子裡。
周漫站了一會，和姨奶奶說了幾句話後，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