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強留·間隙生
門被推開,天櫻宿警覺地抬起腦袋看向門的方向。皇羽鍾伸手不容分說地把她的腦袋又摁了下去,然後開口:“什麼事?”“公子,將軍傳信,說火光族阻攔他回嘉明。”影婆娑的聲音響起,有些憂心,“府主大人還在進行府主會議,他委託我傳信。”“我知道了,婆娑,麻煩你告訴府主大人,我和大小姐親自去接將軍回來。”皇羽鍾溫柔地安撫懷裡不安的小鶴,“辛苦你跑這趟。”
門被合上,天櫻宿又直起腦袋認真地看向他。“嗯,我們出門,我倒要看看,火光族怎麼敢強行將窮絕留下。”隱約有了怒氣,皇羽鍾冷哼一聲,“火光族對你和窮絕的感情都十分複雜,又歡迎你們,又厭惡你們,莫名其妙的惡意與善意。仗著你不在我和峰爻都不能對三族事務插手、窮絕又會考慮到你的意願而任性妄為,當時若非峰爻要身入虎穴,我和窮絕都沒那麼輕易能夠回嘉明。冰耀也是這樣,真是貪得無厭!”
“易給我傳了信,說窮絕身上的傷讓他疼得難以忍受,所以把我當麻醉劑要我一道過去。”一陣風吹過來,小鶴和玄鳥看著從風中走來的黑袍青年,他聲音溫潤,“要我御風帶你們去嗎?”
“真是放肆,竟敢拿火光族血脈的呼喚來脅迫流雪神使,火光族,你就不怕觸怒有戎嗎?”滿天星子完全爆炸,氣浪層層,哪怕是精通風之力的樂也被迫停了御風。低低的嗚咽傳來,又疼又恨,天櫻宿側目望向樂:“我不能過去嗎?”“看看是神使身份還是有戎身份能夠讓火光族付出更大的代價。”樂拉住她的手,無比堅定,“也順便,看看哪些人可信。”她只能點頭,帶著滿心的傷痛。
“火光族可是三族同盟的參與者,又是你流雪明面上神明信奉的來源,要是把我們弄丟了,你也沒法向流雪交代吧?更何況,三族同盟是你夫人的心血,你也不想她的心血功虧一簣吧?青城的進攻如此猛烈,你怎好為一己私慾就輕易撤兵呢?我想那位使臣如果醒著,也不會同意你在這種時候回到流雪去吧?”
“火光族的,長公主,是這個爵位吧?你之前不是還對使臣下過手嗎?怎麼又那麼依賴他們了?我告訴你,你這一套說辭,站不住腳!你們再不放行,就休怪我的星子無情了!”
“火光族是黃昏城的信奉,你們與幽冥域合作太久已經忘記自己的立場了是嗎?你進攻火光族就是在違背黃昏城窮奇閣下的旨意!黑霧之主,你難道有這個能力嗎?更何況,火光族也是與神合謀的參與者,這片大陸投射的神明之間的爭奪,沒有我們,你們的目的,僅靠那流雪,能達成嗎?你們不也有求於我們嗎?怎麼敢怎麼如此言說?”
天櫻宿看看樂又看看皇羽鍾:“這裡怎麼沒有我們的熟人?”“估計當槍使呢,兵不血刃地保下自己的種族自是最好,得利,誰會嫌多?只是委屈窮絕,要受這種委屈,小櫻花,不用與他們多言,我們去接易和窮絕,陌疏,你能找到我們在火光族的熟人嗎?”樂冷哼一聲,當即有了決斷。“不謀而合,交給我,宿宿不必擔心撕破臉,畢竟峰爻,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皇羽鍾摸摸她的腦袋,顯露了殺意,“阿兄們在,有戎在,沒人能委屈了你們還能安然無恙。”
鶴唳沖天,狂風驟起,天櫻宿和樂一起扣動強大的神力。風沙漫天遮天蔽日,她忍不住展開恢宏的翅膀向自己的愛人撲去,眼眶都泛紅。易回頭看向他們,也是受盡了委屈。樂摸摸他的腦袋:“讓你應對這幫強詞奪理的人還是太為難你了,沒關係,我們在,火光族會為他的輕慢付出代價。我看看窮絕。”天櫻宿小心地抱著已經縮成一團氣息微弱的愛人,眼淚不爭氣地掉著,她呼叫她磅礴的生命之力小心地梳理著他體內斷斷續續的神力迴流,再順著逐漸修復的神力迴流流入他當時為了承擔神使之責而硬生生被剖開容納了毀滅之力的神力之源。低低地嗚咽,化作火光獸的窮絕不安地抓著什麼,尾巴也不自覺地抽動著。“怎麼會那麼痛?”她心疼地讓他靠在自己心口,想用自己的心跳去安撫他,“清穹,清穹,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在了,我在這兒,你別怕。”痛苦地啜泣,急促地呼吸,窮絕猛然睜開了眼睛:“阿櫻——火光族,血脈,他們——”一隻手搭上他的脊背,溫柔的樂音響起,易望著坐下身演奏木難築的仲兄,慢慢安撫著還在痛苦裡沉浮的小獸。
“怪不得我的人,會在這裡受如此之大的委屈,原來是你在這兒。”盛怒的鶴唳在她背後響起,天櫻宿抬手就召喚出無定,巨大的骷髏手持等比放大的光櫻弓,空洞的眼眶注視著如螻蟻一般的火光族人,“我數三聲,如果不停止火光族血脈的呼喚,也休怪我以神的旨意處置不信神的罪人!”光櫻弓羽箭在瞬間明亮。
“你在做什麼,還不快住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打斷了她剛剛要開始的倒計時。“這種事,敢發生,看來是我有戎之前太過溫和,讓你們忘了,有戎是神的領地了。”長兄冷漠的聲音響起,她抬眸望去,委屈地喚他:“阿兄!”“我看看,有沒有方法緩解一下他的痛,神魂震盪的滋味不好受。”書也湊了過來,墨鯉吐著泡泡,他摸摸她的腦袋,“小櫻花不哭,嗯?神明們也在呢。”
“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我難道不應該打你嗎?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流雪的神使出自同一個家族他們都是貴客,你是不長記性還是壓根就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若再靠近,也休怪有戎無情!”“都是一族,難道還可以區別對待嗎?親王,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當時沒有神力的大小姐出來迎接將軍回家時也被她暗算過,這件事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那麼不長記性——誠意堪憂。”“他怎麼樣?”“不勞您掛心,窮絕是我有戎的人,自有我們照顧。親王與其在這兒擔心窮絕,不如去想想如何處理這件事,好繼續維持兩族的合作。有戎護短,實力強勁,斷不會任由家人受此委屈!”雷聲作響,她抬頭望去,是長兄仲兄並肩將他們擋在身後。
懷裡的毛絨絨沒了聲音,她驚慌地低下頭。“沒關係,讓窮絕睡一會兒吧,又是調動毀滅之力又是抵抗血脈呼喚,他早就透支了他的精力。之後幾日我和易會陪著他,小櫻花,阿姊會陪著你。”樂摸摸窮絕的腦袋,又摸摸她的腦袋,“青城在火光族應該也有間諜,兩族合作破裂,青城會趁虛而入,只不過他逐個擊破先對誰下手,可就不好說了。”
“畢竟冰耀族,已經被青城趕出了領地,全靠有戎開啟嘉明大門收留才得一線生機。”忽然朗聲,樂輕笑,“上一個挑釁有戎的種族已經因為與青城的合作導致族地丟失,火光族,你也要步他們的後塵嗎?”“待你處置好族裡的事,再派使臣來我嘉明吧,將軍是我有戎的人,使臣是我有戎的人;作為流雪神使,他是玄華神使的人,你們有什麼資格什麼臉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阻止他回家?我醜話說在前頭,火光族,現在的分裂與青城脫不開關係,你們好自為之。”長風掀起黃沙遮天蔽日,狂風將他們裹挾,乘風回到嘉明城。
馬不停蹄地直接回到雙築,天櫻宿抱著窮絕回到他們的房間,無處發洩的惱怒一直盤踞在她心中。她抬手抹去自己的眼淚,化作原身,用豐滿強大的翅膀將他護在脅下。她彎過脖頸、腦袋對腦袋地將他護著,眼淚在闔眸時滾滾而落。門被輕輕推開,她抬起腦袋,是嵐峰爻。“阿兄……”她拍拍另一邊的翅膀,啞著聲音,“是我害了清穹嗎?”“是火光族的貪婪自私,與你無關,宿宿。”嵐峰爻小心地坐下身,摸摸她的腦袋,然後看她小心地抬起另一側的翅膀,露出裡面沉眠的毛絨糰子,“此次傷重,樂和易自請在雙築照顧窮絕,詩說她會陪在你身邊,如果需要,你呼喚帝姬她便會現身。火光族自視甚高,但是現在,我們可以說,不需要他們了。”驚詫地望向他,天櫻宿不解地啄了他一下。
“因為你,宿宿,因為你。是他們不仁在先,也由不得我們不義。”他小心地將她攏入懷中,輕輕摸著,“你應該還生著氣吧,晚上我和你對局一場?發洩一下,也讓我看看,你的神力,如何?”天櫻宿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我要樂和易抱著清穹一起來看!”“都聽你的,我要去準備晚飯,你再陪他一會兒,好了我來叫你。”摸摸她的腦袋,嵐峰爻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