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商議·水文事

無定如練以及四位神明就目送他們兄妹一同沿江南下。終於肯收攏翅膀的神使大人又變回了那個見人就撲的小姑娘，這會兒擠擠挨挨地湊在長兄懷中貪戀地嗅著他周身無根之水的氣息。貓兒似的抽抽鼻子，連呼吸聲都可愛，嵐峰爻不由將人圈緊，“宿宿怎麼真和貓兒一樣在我這兒嗅嗅聞聞的？”“我又聞到阿兄無根之水的氣味了！”她開心地蹭蹭長兄的脖頸，軟了聲音，“有段時間沒聞到了，很好聞！”“是嗎，宿宿喜歡就好。幾位府主正湊在一起商議如何排澇如何治理如何處理的問題，我們趕過去正好。宿宿抱緊我，我要快些趕到那兒。”遏制不住地歡喜著，他將妹妹緊緊抱著，風之力更甚，“快去快回，我想羽鍾窮絕也會很想抱抱你。”

“峰阿兄，阿，阿姊——阿姊你醒來了！”興高采烈跑過來向她求一個擁抱的是她尚且稚嫩的血脈相連的族弟，不過現在並不確定——這不妨礙她縱容地給出一個擁抱：“嗯，我醒來了。”“天櫻！”她安撫好喜極而泣的幼弟，下一秒就被蕪斐整個摁入懷中，帶著哭腔的呼喚，赤色衣袍的姑娘戀戀不捨地鬆開她，“可惜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來看看這個——有戎府主也一起來吧！”

再往裡走，皇羽祈和流瀧正對著神力模型進行研究。“人迎回來了？有戎派了誰來——天櫻！”欣喜若狂，皇羽祈推開椅子跑過去將她緊緊擁抱，喜極而泣地顫抖著，“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你對於我們而言就如定海神針一般你知不知道，之前你一直沒有聲息我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你就這麼離我們而去、丟下太多需要完善的構想！”蕪斐又衝上來將她一同抱住，三位姑娘抱作一團，她摸摸這個又碰碰那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大喜過望的朋友。

正在她為難之際，很輕的咳嗽聲響起，姑娘們立刻如臨大敵地退開，警惕地望著緩步走來的人，頗有些不滿：“你會不會，看得太緊了？”“大小姐身份至關重要，而且她是我的血親，我看得緊一些也無可厚非吧？夜闌府主也在。”說著向流瀧頷首致意，嵐峰爻看向模型，“我們剛從嘉明戰場下來，捺嵐江洪水的水有些問題，你們應該都已經發現了吧？”“成片死亡的魚群很難不注意，但是渾濁的水色有些影響我們的判斷，有戎府主，有戎大小姐，你們有何判斷？”流瀧也以頷首回禮。

“嘉明戰場，我動用神力地圖時發現蒼生的神力在隨捺嵐江順流而下，我很抱歉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導致我們的計劃百密一疏。”天櫻宿嘆了口氣，“功虧一簣。”“也沒有那麼嚴重，畢竟百姓們是沒有安全隱患，至於這捺嵐江……需要進行神力檢測。”皇羽祈立刻摸摸她，“而且捺嵐江下游靜水流深水量巨大，青城的毒素很快就會被稀釋，下游以及入海口幾乎沒有什麼異樣，“那看來最嚴重的還是在嘉明，聖城和夜闌只是稍有影響。”蕪斐沉吟了一會兒，“現在再去四處收集江水送去檢測，前幾日就已經開始水質的每日一檢了。”“那也好，我們各自去看看，帶著最新的訊息回來。”嵐峰爻點點頭，不容分說地將妹妹帶入自己懷中，率先化風離開。

“阿兄怎麼那麼著急？”也沒有說不滿，她就攬著他的脖頸任由他在風之馬的背上將她半摟，“怎麼還不肯放我下來？”“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青城的神力應該沒有放夠劑量，被下游的江水稀釋，哪怕那毒素是神明神力。以及，我抱抱我的妹妹怎麼了？不習慣？”堪稱輕佻，嵐峰爻低下頭蹭蹭她，“你在家裡了無生氣地睡了好久，有戎也因此沉寂許多，那個時候我們三個就說等宿宿醒來，要好好抱抱你——你不喜歡嗎，見人就撲的大小姐？”“那你可不能說我幼稚。”別過腦袋輕哼一聲，但身體卻誠實地往他那兒縮了縮，天櫻宿好奇地看著江面，“他們，有拍照吧？得記錄下來，必須將青城的惡公之於眾。”“必定是有記錄的，我們那邊，風絮鶴璧早就被我調去關注捺嵐江水質問題，我們待會兒順路去拜會她們，看看有沒有一手資料。”嵐峰爻點點頭，偏離了返回嘉明城樓的航線。

“咦，大小姐，府主大人！”坐在辦公室裡的兩位姑娘無比開心地跑過來各自抱了抱天櫻宿，然後看向嵐峰爻，認真地等他開口。“可有捺嵐江從今日凌晨到現在的水質監測報告以及連片的魚群屍體？”體諒地等她們擁抱之後才詢問，嵐峰爻又將妹妹拉入懷中。“有的有的，府主大人稍等一會兒。之前我還在和鶴璧說，我說為什麼檢測值沒出現異常，但是江上會有大片的魚群屍體？”“而且幸好捺嵐江嘉明城段兩邊堤壩築高築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捺嵐江的水位瞬間超過警戒值。按照現在新獲得的資料，捺嵐江河床上漲一米有餘，水位已經有五層樓那麼高，真真是天上水！”鶴璧默契地接話，將報告放在玻璃櫃上開始列印照片，“我把那些照片也列印出來，已經留在文件裡了，如果需要，我們也可以借嘉明城水文監測站的名義釋出告示讓各位知道青城的罪行！”

“好主意，我問問其他府主，他們應該也有這個許可權。”嵐峰爻認可地點點頭，說著飛出四片榕木葉，“這幾日在這邊可還安全？”雖然不如家裡，但條件尚可，府主大人，若是戰場有變，請立刻告知我們，我和鶴壁也是平民將軍！”風絮認真地看向他，”可不能瞧不起我們！”嵐峰爻點點頭，帶著笑，無比自豪：”這我自然知道，我有戎的姑娘們個個都是好樣的。”歡喜地湊過去與自己摯友擠擠挨挨，風絮望著鶴璧仔細地將照片塑封，忽然抬頭：“那我待會兒要不先寫一份簡短的告知性文字如何？”“好，有勞兩位再繼續守在此處。”嵐峰爻應聲，他接過鶴璧遞來的四張照片和水質水量報告，“你們在這裡也保護好自己，公子大人交給你們的青銅鐘隨身攜帶。”

匆匆折回他們之前所在的荒川府邸，看見了等候在房中的人，他們都踟躕著沒從風中走出——是蒼穹毓和蒼穹瑜。

“阿姊，不願意原諒他們，連見面都不肯。”肯定句，滿是遺憾的肯定句，蒼穹毓望著她，“那阿姊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這裡做什麼呢？等會兒五位府主要回到這裡商議捺嵐江水質問題——徹沐很聰明，留了一手，沒讓有戎直接撞見你。”“我感受到我血脈相連的女兒的消失，所以要來確認，她是生是死。”終於啞著聲音開口，蒼穹瑜抬起頭，日光下她的眼眶也泛著紅，“上一次，是基因實驗。”“她好好的，被有戎護著，神明簇擁，至親摯愛皆在身側，眾星拱月。”蒼穹毓心有不忍，他走上前去擁抱自己的長姊，輕輕拍著她的背，“宿宿已經醒來，徹沐和我說了，說他阿姊神力全部恢復，不過現在被峰兒嚴加看管，寸步不離。峰兒不會認錯，哪怕血脈上已經不再相連，情誼還在，比血脈更準確地在人海中找到她。”蒼穹瑜靜默著，眼眶都泛紅。“阿姊，你太累了。你明明那麼在乎孩子們，又為什麼要在他們面前提他們不在乎的東西將他們親手推遠？”

“她好好地活著是嗎？”耐心地等他說完她才開口，她的聲音還無比沙啞。蒼穹毓誠實地點點頭。“那就夠了，不要告訴他們我來過——我把這個訊息，帶給漠楊，他也在擔心。”長風席捲，她消散蹤跡。

兩兄妹相視一眼，嵐峰爻牽著她的手自風中走來，衣襬翩躚如天上人。“小舅舅。”以私人稱呼，就只是家事，嵐峰爻緊緊牽著妹妹的手。“峰兒，宿宿。”難掩激動，蒼穹毓疾步走來，繞著他們兄妹轉了一圈，又悲又喜，“都憔悴了好多，峰兒的白髮，宿宿的消瘦……”“戰後可以慢慢養起來，小舅舅不必難過。”嵐峰爻笑了笑，摟著自己的妹妹，“有戎一家只要能夠團聚，之後就一定會慢慢恢復。徹沐他們還沒回來？”“難免會被刁難吧，嘉明由你有戎完全管轄，自然更是方便。”蒼穹毓笑了笑，寵愛地摸摸她的腦袋，“宿宿，與他們交過手了嗎？”天櫻宿點點頭，試探著向上頂了頂他的掌心，帶著笑：“今日初次交手，感覺對方在試探，我沒有使出全力。而且捺嵐江洪水就是青城的手筆，他們既已達成目的，也就沒再與我們多做糾纏。之後的戰事，可能影響面會更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