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如何待·冰耀逃亡
“我以為你們同床共枕那麼久了應該不會那麼輕易臉紅了——就因為昨天宿宿逗你,你就一直臉紅到現在還那麼明顯?”長兄的打趣顯而易見,天櫻宿笑著摸摸愛人的腦袋,無比驕傲地揚起下巴,輕哼一聲。“由此可見窮絕確實比宿宿還守些規矩,你們趕緊出發吧,我看窮絕的臉又要紅了。”皇羽鍾帶著笑推了一下嵐峰爻的胳膊,“這幾日去冰耀族方向務必小心,若有戰事,不許出手!”“知道啦知道啦。”嵐峰爻轉過身去擺擺手,下一秒就一手拉妹妹一手召喚長風——他一把把她拉入懷中並穩穩跨坐在風之馬的背上乘風而去,將馬兒痛快的嘶鳴聲拋在腦後。
越過高高的雲層,兩兄妹一同望著天上那一輪熾熱的白日,誰都沒想到,此行會目睹亡命的奔徙。
“所以青城還是按捺不住地先給冰耀降臨了亡族滅種的災禍。”嵐峰爻帶著她潛身在厚厚雲層的缺口處,與她一同在參差的缺口處向下張望,“宿宿,你來決定,要不要救他們。”“這還要問麼?”她嘆息了一聲,帶著些無奈地看向他,“我現在還在你身後,就已經表達了我的不滿。”重瓣櫻飛遠,她看著驚起煙塵的狼族與他們身後還在哭嚎的村落:“書……居然沒出手嗎?”“我們去看看,如何?也正好,讓窮絕的到來與你的離去明晃晃地告訴他們兩件事:沒有他們流雪一樣能活得很好,以及神使也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嵐峰爻衝她一笑,伸手,“和我來嗎?我們去聽聽?”“來。”握住他的手,她湊上去環住他的腰身,“讓我看看,冰耀族究竟有沒有獨立的資本。”
越靠近村莊,血腥味越重,還有威脅的狼嚎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天櫻宿側目看向擋在她身後堅實可靠的臂膀,不由向後湊了過去,輕輕蹭蹭。“不怕,宿宿。”嵐峰爻自然知道妹妹在不安什麼,他輕輕碰碰她的額頭,壓低了神力水平,湊近了有如萬鬼哀嚎的煉獄。殘肢斷臂,血腥味久久不散,血染紅了夏日豐滿的水草與清澈的河流,東倒西歪的屍體凌亂地倒在地上。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地下藏身之處已經被悉數搗毀,再不走你們也會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書的聲音響起,她立刻抬眼望去,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墨鯉群在空中環遊,銅牆鐵壁般讓對方無計可施,書正安坐在一條華麗龐大的墨鯉背上,冷靜地望著僅剩的四匹巨狼,“你現在要做的能做的,是去庇護族人不在奔亡途中受到威脅,而非從神的手裡奪下這一片已經成為死亡領土的村落——豫章,你是怎麼坐上族長之位的?同樣的錯你還能再犯,是沒摔夠還是不知道?”“我早就讓你殺了他!你卻一直不肯,豫章,等到了嘉明關我再問你!”聽聲音是挽光,只見一匹狼毫都泛著藍光的巨狼在瞬間將另一匹巨狼撞翻,又在瞬息之間張開獠牙快而狠的咬住他的脖頸——又衝上來一匹巨狼將那匹已經倒地的巨狼帶上了枷鎖。
“小商,帶你哥哥走,現在就走!愚蠢的傢伙一己之私現在都沒獲得來自流雪的援助導致冰耀再一次傷亡慘重我拿你是問!”她又撲倒一匹,獠牙在他頸側磨了磨,她低聲,“要不是看在你我夫妻多年情分,我會直接咬死你來做冰耀族的王!現在,去庇護族人!”敏捷地一躍而下,望著天幕上巡迴的魚群,挽光長嚎一聲,隨即稀稀拉拉的狼嚎響起,村莊都在抖動。身形巨大卻抖得如糠篩一般的白狼們出現了模糊的輪廓。那匹白狼回頭看向另一匹年輕健碩的白狼:“小商,最後一批族人,你帶領他們去與前面的族人們匯合,我已經傳信給窮絕,我和神明儘可能拖延青城,你一定要保護好已經懷孕的姑娘們!”健碩的白狼慎重地點點頭,然後毫不猶豫地向東東南方向。另一匹巨狼最後看了一眼她,咬著另一隻狼的耳朵彆扭地跟上。
“神明殿下,我可以做什麼?”挽光化形,她恭敬地半跪著,問。“湊集村落的物資,既然決定離開,就絕不能將物資留給對方,以戰養戰的迴圈不能讓他們開啟。挽光,此次棄村而逃,恐怕有許久不會回來,你力排眾議,之後如何?”“鎮壓族內反對之聲,豫章優柔寡斷,我可不是!”挽光說著,飛出神力,晶瑩剔透,“我要把物資儘可能多的帶回族人之中,流雪能夠收容我們嗎?”“我不好說,得看樂和有戎如何決策,畢竟神使大人的傷痛,冰耀難逃其咎。”書抬眸看著天上巡迴的魚群,攥緊了拳頭,“我的神明還沒有回來,我的實力也大打折扣,挽光,快一些。”
晶瑩剔透的狼群很快就各自揹著物資南下,遠遠的有狼嚎傳來。青銅鐘飛來,傳來皇羽鍾的聲音:“挽光夫人,窮絕已經在北上的路上,嘉明派出了連我在內共三位將軍護送族人奔入嘉明。萬事保重。”
“看來沒能如我們所願,宿宿。”嵐峰爻搖搖頭,冷漠地滿不在乎。“雙築的櫻花林……要對他們開啟大門嗎?”天櫻宿側目望向他,“雙築曾經為他們開啟過一次大門,但我不知道那次之後,我的櫻花林如何。”“冰耀族很守本分,只是靜靜地窩在樹下休息,月見小姐說她折了幾支櫻花鬨小孩子們開心,其他再無損壞。”嵐峰爻忽然拉了她的手躍上風之馬御風南歸,她沒反應過來。“我們要在冰耀族抵達之前抵達雙築,現在族人們雖然住在嘉明府邸,但他們也認為家在早櫻雙築,我們需要詢問他們的意見。外面的事交給他們四位,若是連這都處理不好,那也真是丟盡了臉。”嵐峰爻輕笑一聲,“比如流深。”
“府主大人,大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方才公子和將軍急匆匆出門把流深殿溟河殿都捎上了,嘉明城樓群龍無首!”一見到他們,族人們紛紛擁簇過來,“請府主排兵佈陣,冰耀族之事,易成為青城進攻嘉明的引子!”天櫻宿側目看向嵐峰爻,他彎了彎嘴角:“各位,請聽我說。青城將冰耀族趕出族地,也許起目的就在我嘉明,捺嵐江中游有暗壩將河床提高,根據北固關外天氣監測,近日關外將迎來集中降水,也許水攻,就是青城的最終目的——你們應該還沒忘記,之前青城貿然發動進攻被我們以嘉明導彈防禦折兵損將的事。他們要以水攻,一雪前恥。”
“冰耀族如何安置?”族人問。“你們,怎麼想?”他反問。“可以說實話嗎?”族人誠懇問。“你們說。”他頷首應允。“大小姐因為他們沉眠三個月,難道不該為此付出代價嗎?再上溯源頭,大小姐消亡和將軍的流離不也有冰耀的筆法嗎?”破罐子破摔,族人們有怨,“但是流離失所……我們也狠不下心將他們拒之門外。”“很誠實的想法,我知道了,人之常情,各位。”嵐峰爻點點頭,隨即看向身邊的人,“神使,您以為如何?”“需問神明,我……想將他們安頓在嘉明城外安全的地方,既不寄人籬下,又能方便我們的醫官出城照料。”天櫻宿嘆了口氣,“我認可府主大人讓冰耀清醒的提議,我也確實,對他們有所不滿。”“悉聽尊命。”族人們一同行禮。
“大小姐,與我去城樓上迎接公子將軍他們回城,族人們先各自回到崗位之上,之後的事我會安排。”嵐峰爻牽著她的手緩步出門,並留下口諭,“我會解決好這一切。”
“樂,詩,你們來了。”嵐峰爻抬眸看向他們,頷首致意。正在逗弄踏雲和拂晞的姑娘也跟著抬首,開心地向他們伸手。詩搶先一步把她抱入懷中,樂微微一笑,看向他:“榕蒼去履行職責吧,如有需要可以呼喚我們,我和阿姊陪小櫻花在城樓等你們的訊息。”嵐峰爻點點頭,他伸手輕輕握著拂晞的鹿角,幾下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我想,冰耀政變。”天櫻宿沉默了一會兒,回頭看向他們,“我看到了書的墨鯉屏障。”“那一招,叫墨鯉天幕。”樂點點頭,坐在高腳凳上,“攻防一體,他竟然肯拿出這一招來庇護冰耀族,看來也是被逼到絕路。”“我可憐他們,但是一想到他們之前對我們的刁難,我無法忽視我心中的那根刺。”“你要是沒有怨我才奇怪呢。”樂笑了笑,被氣惱的姑娘拉住了白綾的尾巴,輕輕扯了扯才作罷。“冰耀棄村而逃,說不定,正中青城下懷。”詩沉默了一會兒,摸著她的髮絲,“嘉明有一場惡戰,小櫻花,我想你可能要出手了。”“我出手也好,感覺與黃銅鶴鉞熟悉了許多。但我依然希望青城能慢一點出手。”她笑了笑,望著嘉明緩衝區響起的聲音,“冰耀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