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照片·玄華事
下午在雙築的領地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盡興了的虎和鶴就在櫻花林的陰影裡偷閒。日落之後,她就坐在虎的背上被他穩穩地揹回家。先後沐浴更衣,順手將衣服丟進洗衣袋再丟進洗衣機,她就坐在床上、窩在愛人身邊翻看著沒被置頂的資訊,直到看到月見草發來的資訊。
大小姐,中午我和荑玫來給府主大人看神力之源的時候意外碰到你們窩在一處,我拍了這一張照片,贈給你!還有一張,是你剛剛離開光櫻相逢的那天,清晨裡蜷兒領著我來找你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得了將軍的應允我拍了一張,也贈給你!
我去找婆娑一起住啦,而且軍營裡醫官也缺,就常駐嘉明城樓啦。我們會在雙築府邸再次團聚的,對吧?
她點開照片,第一張是今天中午他們睏倦地窩在一處午睡:嵐峰爻側趴在窮絕毛茸茸又柔軟溫熱的身上,伸了隻手臂摟著蜷縮成一團的她;另一邊是側過身、伸過手臂攏著她胳膊的皇羽鍾,兩位阿兄一同守著她,只是她側臥著,朝著她的長兄;窮絕則化作巨大的原身——長長的尾巴圈著她被寬大宋褲遮掩的腳踝,腦袋就拱在她的腰上,晶瑩的鬍鬚蹭在嵐峰爻的衣上;以及兩個毛絨糰子,連蜷膨脹了體型,毛茸茸的一顆蜷在他的前腿彎,荊楚也學著連蜷的樣子藏在一起。
“我們午睡的時候嗎?”邊上探過一個腦袋,她聽聲音湊了上去輕輕碰了碰:“是呢,我醒來才發現你和鍾阿兄都在。”“誰拍的?”窮絕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忽然又蹭蹭她,“等戰事結束,我想把這張照片洗出來,放到相簿或者是做照片牆。”“月見和荑玫中午來幫阿兄看神力之源狀態時候意外拍下的,我也很喜歡這一張。哦,後面還有一張。”她說著,指尖一滑,“你那天清晨回來的?我都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樂抱著你,我從來沒有抱過化作原身的你,我還央了他好一會兒,這才能夠把你抱在懷中。”窮絕垂眸望著那張照片,忽然問,“阿櫻,府主大人有沒有抱過你,以你的原身?”“沒呢,倒是被我化作原身時候追過好幾次,聽說玄華啄人還挺疼。”她頗為自豪地笑了笑,“怎麼了?”“我要把兩張照片洗出來,以及我現在就要向府主大人炫耀去。”小孩子似的,他篤定地點點頭,窮絕望著她,“他們開會應該差不多了吧。”
乘風而去,去的時候正好碰上他們會議結束。等在套間的族人們望見來人眼睛都亮了。“怎麼了,那麼看著我?”天櫻宿看著奇怪,眨眨眼,“是我沒盤好頭髮嗎?”“沒有,是因為未眠今日穿得,非常奪目。”影婆娑認真地點點頭,不由看痴,“未眠這身……我恍惚間以為現在還是和平時候。”“戰爭只是一時,我化風而來,只有你們見到。”天櫻宿伸了個懶腰,她看向緊閉的大門,“如果不是因為晚上要見客,我可不會和清穹這個時候造訪城樓。”
大門開啟,站在更近地方的,是溟河和流深。“是宿宿——你神力恢復了!”流深都要喜極而泣,他跑過來繞著她走了一圈,細細打量,“還是瘦了些,真是受苦。”“怪不得峰爻殿說,見到人就會信任那一卷神力地圖了。”溟河也放鬆下來,帶著淺淺的笑意,“真好啊。”“我現在依舊對你們推心置腹,宿宿的歸來以及她的實力還是一個秘密,被我約束在族人之間以及你們兩位。嘉明城樓我懷疑有細作,所以你們看著些風聲。”嵐峰爻慵懶的聲音響起,“以及後面幾日,流深,嘉明城樓的權力就來到羽鍾和你手上,窮絕和溟河各自協助你們——我和宿宿要化風去勘測地形,順便看看能不能隱秘地與兩族取得聯絡。”天櫻宿聞言眼睛一亮,她期盼地看向長兄:“當真?”“那是自然,有地理優勢我們為什麼不利用?不過明天上午重雲有線上會議,地形要下午勘測。宿宿之前說有人在確認雙築位置,要不要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也沒打算讓妹妹閒著,嵐峰爻抬起下巴,拿出幾份做府主的儀度,“明天將決議我們是按兵不動還是主動出擊。所以族人們,你們可以開始準備各自所需的物資了。”
其實也只是一個簡單的照面,他們一同進了府主大人公子大人的起居室。“宿宿,你上午給我賣關子說要和我說玄華的事,不能不做數吧?”嵐峰爻說著給了她一塊巧克力蛋糕,“我化風出去時順手捎回來的。”“在宿宿回來之前,峰爻只能被我拘在這一方狹小的地方,當時神力之源滯澀,連化風都磕磕絆絆。”皇羽鍾說著,伸手扣住了他的腰身把他往自己這兒帶,“中午之後,感覺峰爻的神力有實質性的恢復。”
記憶又回到那個晴朗的下午,她在櫻花落下的那一瞬化形。半跪著,長髮垂落,她低頭打量那一柄黃銅鶴鉞,耳邊響起的是韶光帝姬的聲音:
“遲夕已經秘密踏上返回幽冥域的道路,這一柄黃銅鶴鉞是遲夕以神明身份鑄造贈予玄華神使的身份象徵,作為神器,它與幽冥水鏡一樣會自行擇主。他會在合適的時候到來流雪,以神明信奉的身份交予你另一柄禮器,那一柄禮器只屬於你,所以它任你處置。明日我教你這柄鉞如何使用,我們直接實戰,你我對陣。”
“玄華本應該是幽冥域的下轄種族,就如青城帝國之於蒼生·清歡。如果當年幽冥域沒有如此故步自封,興許玄華的滅族可以不發生——可是幽冥域安居一隅,杜絕了任何可能到來的外部威脅,也直接導致了自己的種族被青城族滅。玄華生來有兩顆生命之源,一顆是出生就有的心臟,一顆是後天凝聚的神力之源,相對而言,心臟更為致命,你已經經歷過一次從幽魂到肉體,我就不多贅述。”
“玄華之所以能夠成為幽冥神系的造物,最本質是在其神力之源上。其他種族,神力之源是永不消停的漩渦,聖城族火光族冰耀族都是這樣。但是玄華不一樣,玄華的神力之源如首尾相銜的游魚,生命和毀滅此消彼長,維持平衡,生命是能夠醫死人肉白骨的生命之力,毀滅是能夠吞噬破壞一切致使荒蕪的毀滅之力,它們彼此毀滅著,又彼此生長著,是為平衡,順應死生。這讓玄華有了強大的生命力,卻也因此惹來殺身之禍。玄華屬鶴目,只不過這一片大陸,只他一種獲得了地天獨厚的優勢,能夠化形——不過他們喜歡歌舞,純粹天真爛漫,所以多以原身生活。玄華有翼,擅長高飛,也善搏鬥,生育權為雌性玄華所有,如無傾慕,雌性玄華可以孤雌繁殖誕下子嗣。玄華基因強大,且與其他物種生殖隔離非常,說白了就是,你和窮絕無法擁有同時流著你們血的孩子。”
“我怎麼感覺帝姬在笑?”“你沒看錯,她就是在笑。”
“不過玄華確實為流雪這片大陸所寵愛,性命契約可以跨越物種的建立,且一樣對雙方都有約束。性命契約如果建立在同族之中,那麼是雙向流通;如果建立在異族之間,則是單向流通——不論哪一種,作為發起者的玄華都會進入漫長的虛弱期,直至自己的生命之力再度恢復到能夠與毀滅之力平衡的水平。”
她將那些事都複述給他們,然後認真地看向身邊人:“會因為子嗣不滿嗎,你真的想過我們的未來?”窮絕認真地握住她的手,搖搖頭:“我不在乎子嗣,相較於有一個流著你我血脈的小孩,我更懼怕你因為生育離我而去。那太疼,太折磨人,阿櫻,我心疼。我所想的未來,是我們兩人——現在還有府主大人公子大人以及蜷兒。”
她握緊了他的手,認真地看向對面的兩位:“有什麼想問的嗎?”“我其實想問,玄華,你,是否有淨化混血的能力?第二次展開羽翼對我來說也是九死一生。”嵐峰爻滿不在乎那些性命契約的事,他期待地望著她。“我有這份權力,現在我一人就是一族,不過……太疼了,阿兄,太疼了。”天櫻宿搖搖頭,她垂下眼,“對我們一家而言都太疼了。”
“那我是否也可以?”皇羽鍾認真地望著她,“同族之間的性命契約可以雙向互通。”“神血在,不行。”乾脆利落,她搖搖頭,故意躲開他難過的眼神,“但是,性命契約帶來的衰弱只是一時,不必如此難過,鍾阿兄。”皇羽鍾難過地嘆了口氣,摟緊了身旁人的人腰身,“那虛弱期的時間——”“因人而異,不可逆。所以阿兄的白髮恐怕是很難再黑回來了……不過虛弱期的縮短,我倒是可以!那可是生命之力!”她自豪地拍拍胸脯,“我盡我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