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鴻鈞講道,蒲團之爭!
“陛下,陛下……”
水晶宮,龍王殿,正當東海龍王全力祭練四枚祖龍珠碎片,用盡心力將其合而為一時,道道急切呼喊聲突然自殿外傳來。
東海龍王對此充耳不聞,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任何消耗,在折損了大量本源力量的情況下,終於將四顆碎片成功合成一枚祖龍珠,長長撥出一口濁氣,凝聲問道:“別喊了,何事如此慌張?”
大殿外,龍母滿臉焦急地說道:“啟稟陛下,彩霞來報,河伯強行擄走了咱們龍兒,要求您拿祖龍珠兌換。”
“什麼?”
東海龍王驀然起身,身軀猛地撞破木門:“你再說一遍。”
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那河伯哪來的膽子敢如此行事?
龍母急切道:“我說,河伯擄走了龍兒,讓咱們拿祖龍珠兌換!”
“他好大的膽子。”東海龍王勃然大怒,周圍水域頓時激盪起來。
龍母道:“老爺,咱們就這麼一個孩子,您一定要把他救回來啊!”
東海龍王默默攥緊雙拳,冷肅道:“河伯在哪兒?”
龍母搖了搖頭:“臣妾不知,據彩霞所說,河伯是讓您將祖龍珠交給敖洪,等他從敖洪手中取到祖龍珠後,自會放了龍兒。”
東海龍王肺都要氣炸了,強壓著滿腔火氣念道說:“敖洪,敖洪……”
他知道河伯與敖洪一向走得很近,如今在他們全然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這廝突然出手將小龍女擄走,很難說背後有沒有敖洪的示意。
“大哥……”
就在他默唸著這名字時,敖洪身影驟然出現,一路飛馳而來。
東海龍王面色陰鬱,冷肅問道:“敖洪,你老實告訴我,河伯擄走龍兒與你有沒有關?”
敖洪面色驟變:“大哥怎會作此想?您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麼會和這畜生一起謀劃您?”
東海龍王道:“那他有什麼依仗擄走龍兒,而且,他點名讓我將祖龍珠交給你,你怎麼解釋?”
敖洪蹙眉道:“我也不清楚他有什麼依仗,至於讓我轉交,應該是他比較畏懼您,不敢和您當面交易,但不畏懼我,所以才做出了這種奇葩要求。”
東海龍王:“……”
他心底彷彿有岩漿在沸騰,恨不得立即將這廝拿下。
但他清楚的是,如今本源受損的自己真不一定能鎮壓住對方。
而他先前的兩次祖龍淵之行,又耗光了老祖耐心,令老祖嚴詞要求他非族群滅種不可再去祖龍淵,以至於他此刻竟真沒什麼解決辦法!
龍母看出了丈夫的外強中乾,連忙說道:“敖洪兄弟你別在意,你大哥就是太著急了,有些口不擇言。”
“大嫂這是說的哪裡話?”敖洪擺手道:“我與大哥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別說是懷疑我了,就是他打我罵我,也是應該的。”
東海龍王嘴角一抽:“你有什麼辦法能找到河伯嗎?”
“沒有。”敖洪道:“這傢伙一直行蹤不定,現在還在不在東海都不好說。”
東海龍王:“……”
“老爺,要不,你還是將祖龍珠交給敖洪兄弟吧。”龍母忽然說道。
東海龍王瞪了瞪雙眼,厲喝道:“你胡說什麼呢?祖龍珠是我龍族至寶,怎能輕易便宜河伯?”
龍母滿臉苦澀地說道:“那我們龍兒怎麼辦?”
東海龍王磨牙切齒:“他敢動龍兒一根頭髮,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要將他找出來挫骨揚灰,日夜折磨。”
敖洪眯起眼眸,道:“大哥信不信我?”
東海龍王挑眉道:“賢弟此言何意?”
敖洪道:“若大哥信我的話,便將那祖龍珠給我,我假意帶給河伯,趁機將其制服。我保證,最後一定會將祖龍珠與小龍女一起給您帶回來。”
東海龍王目光緊緊注視著他雙瞳,靜默不語。
敖洪滿臉堅定地與他對視著,沒有絲毫心虛模樣。
“不必了。”
最終,龍王默默收回目光,擺手道:“夫人,你去傳告四海,若河伯能在三日內將龍兒放回來,我可以給他一條生路。否則的話,我以龍王之名起誓,他必死無疑。”
敖洪神色微變,還想再說些什麼,龍王卻率先向他說道:
“還有,敖洪,煩勞你這個做叔父的費點心,想辦法找到那河伯蹤影。”
“是,大哥。”敖洪心裡甚是陰鬱,卻也只能俯首聽命。
一晃眼。
三日後。
始終沒等來任何訊息的龍母再度踏入龍王殿,剋制著種種負面情緒道:“陛下,看來您的威脅對於河伯來說毫無意義,龍兒……”
“夫人。”
東海龍王直接打斷說:“龍兒被擄走了,我也很著急,我也很心痛,但作為東海龍王,我必須對四海龍族負責。
說到底,我龍族能承擔得起損失一個公主的後果,卻承擔不起損失祖龍珠的代價。”
龍母:“……”
這些大道理她何嘗不明白,但那畢竟是自己女兒啊!
隔日。
陽紆山下。
黃河水府。
河伯抬眸看向寶座上的敖洪,輕聲說道:
“將軍,看來那老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屬下建議,切一根小龍女的手指給他們送回去。
並且從此往後,每天都切一根,看他們夫婦能堅持到幾時。”
敖洪想了想,倒也感覺這主意不錯,可就在他準備答應下來時,一道浩大的聲音突然響徹水府:
“本座鴻鈞,今證無上大道,於三十三天外混沌中開闢紫霄道場。
三日以後,開壇講道,演說天地玄機,修行本源,乃至三千大道。
洪荒萬靈,不分種族,凡有道心者,皆可來吾紫霄宮,聽吾大道,參悟無上妙法。”
話音到此,截然而止,殿內主僕卻紛紛變了臉色。
“這鴻鈞,怎麼早不講道,晚不講道,偏偏在這時候講道!”河伯滿臉懊惱地說道。
他剛剛辦下一樁大案,正是不可見人的時候,一旦去紫霄宮聽講,豈不是會被當場按在那裡?
敖洪面色同樣陰沉。
他乃玄黃天庭欽犯,而玉帝和王母又是鴻鈞道童,這就意味著他根本不可能登上紫霄宮。
話說回來,鴻鈞這一講道,不知會幫助多少人獲得晉升,自己沒有這份福緣,天地間卻多出了無數擁有這種福緣的人,豈不是都將他比了下去?
這種看著別人進步,自己卻升無可升的滋味,著實令其難受……
“切手指一事暫緩。”回過神後,敖洪凝聲說道。
河伯知道其中緣由,微微頷首。
畢竟如果東海龍王真收到手指,一怒之下跑到紫霄宮求援,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對於他們主僕來說一定不美好!
與此同時。
宛丘之中。
秦堯立即閃現至女媧面前,抓著她衣服將其提起。
隨即放出聖人神念,鎖定九叔位置,以維度之門為通道,瞬間出現在對方面前。
“阿……伏羲。”九叔招呼道。
秦堯點點頭,足下生雲,凝聲說道:“快上來!”
九叔很清楚他為何這麼著急,因此並無廢話,直接登上金雲。
秦堯驀然駕馭著金雲飛出雷澤湖,毫不顧忌的動用聖人之力,直衝天外天的混沌深處。
強大的混沌罡風宛若刀鋒般相繼斬來,卻被他發出的護身罡氣消弭。
同一時間。
崑崙山上,盤古三清共同動身;太陽星中,帝俊太一聞聲而動;另有無數先天大能,收拾行藏,辭別道場,動身奔赴混沌……
不多時。
秦堯強行穿過雷雲風暴,瞬間閃現至一座殿宇巍峨磅礴,宮牆上銘刻著無數大道真文的神宮前。
但只見,神宮朱門大開,其內一片靜寂,顯然在他們之前並無其他人趕來。
“走!”
秦堯輕喝一聲,帶著女媧與九叔疾步前行,很快便穿過道院,進入廣闊潔淨的大殿內,一方道臺與六個先天雲紋蒲團驟然映入眼簾。
看著這幕場景,九叔內心猛地一顫。
相對來說,女媧並不清楚這六個蒲團代表著什麼含義,因此只是好奇地左右張望。
秦堯帶著兩人大步前行,本想直接坐在前三個蒲團上,但就在他動了這念頭後,聖域內的業火紅蓮突然顯化,卻沒給出任何資訊,福禍難料。
對此,他腳步微微一頓,停在了蒲團中段。
“怎麼了?”九叔詢問道。
秦堯抿了抿嘴,最後看了眼那前三個蒲團,指著第四個蒲團道:“沒事兒,您坐這第四個蒲團,女媧坐第五個,我坐第六個。”
九叔微怔,冥冥中生出幾分明悟。
眾所周知,在洪荒傳說中,前三個蒲團分別坐著三清。
而三清是由一縷盤古元神所化,盤古開天有大功,這份福澤便也落在了三清頭上。
因此,這三個蒲團,大抵屬於天道內定,他們若是搶佔了,必定有違天道意志。
想明白這一點後,他便盤膝坐在了第四個蒲團上,靜心凝氣。
女媧就沒想那麼多了,順從地坐在第五個蒲團上,轉頭看著伏羲哥在第六個蒲團上落座。
而當他們坐下後,三道強橫氣息緊隨而至,在宮門前顯化成三道身影,正是盤古所化三清。
三人同樣穿過道院,進入殿內,看清殿中場景後,不由得微微一怔。
居然有人比他們還快?!
隨即,當他們發現前面空著的三個蒲團後,心底紛紛湧現出一抹明悟,不約而同地向殿內三人笑了起來。
“三位請上座。”秦堯溫聲說道。
太清老子笑著頷首:“道友有心了。”
“結善緣,得善果。”秦堯溫和地說道。
玉清元始讚歎道:“道友盡得分寸。”
上清通天則是直接說道:“承情!”
說罷,太清老子當仁不讓地坐了第一個蒲團,玉清元始從容坐了第二個蒲團,上清通天則是坐在第三個蒲團上。
自此,六個蒲團上盡皆坐滿身影……
轉眼間。
一名身披日月星辰袍,眉峰舒展,金瞳深邃,不怒自威的中年王者,與一名身材健碩,面容凌厲,稜角分明,目光睥睨的青年男子同時踏入宮內,看到前面六人後,不約而同地呆了一下。
他們也沒想到,以他們兄弟的速度來說,竟會落於人後,而且還是落後了整整六人!
而後,兄弟倆幾乎同時發現了蒲團玄妙,紛紛皺起眉頭。
這六個蒲團,必定大有深意,他們兄弟卻晚了一步!
就在兩人遲疑間,身後又出現了一尊尊神聖,同樣是看著蒲團陷入沉思,整個宮殿內由此縈繞著一股奇詭氛圍。
隨著周圍神聖越來越多,那目光睥睨的青年男子率先忍不住了,朝向前方蒲團上的六人問道:“麻煩哪位給我家兄長讓個座?”
六人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應聲。
青年男子目光一凝,冷肅道:“我兄長當為妖皇,難道不配坐一個蒲團嗎?”
秦堯緩緩睜開雙眼,饒有興趣地看向這二位。
透過他們的本體與言論,不難推斷出這兩兄弟應該是妖族的帝俊與太一。
只是他有些疑惑,神話傳說中,這二位居住於太陽星內,但當初他在東海取太陽的時候,卻並未在其中感應到二人氣息,也不曾見到那傳說中的扶桑神樹。
所以說,中間發生了什麼故事?
兩兄弟莫非是被什麼人,從太陽上驅趕下來了?
恰在此時,太一瞥了眼秦堯,有點嫌棄他坐的是第六個蒲團,位於六人末端,因此便沒找他麻煩,反倒是看向首位上的太清老子:“老先生,麻煩讓個座。”
老子緩緩抬眸,左右雙眼各自浮現出一個陰陽魚。
太一看了一眼,神魂意識便落入了無垠深海,哪怕是變成三足金烏本體,仍舊無法掙脫。
帝俊在發現兄弟突然呆滯下來後,心底不禁浮現出一絲絲寒意,連忙取出一本寶光流轉,萬千星圖在書頁間明滅的神書,抬手隔在太清老子與太一之間。
老子默默移開目光,眼中陰陽魚逐漸消散。
太一如夢初醒,額頭上已然一片冷汗。
這老頭……好生恐怖,難怪可以坐第一個蒲團。
帝俊抿了抿嘴,收回書籍,目光掃視過其餘蒲團上的人,輕聲說道:“太一,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