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官階落定
“各位大人，你們過於警惕了，這是我管轄的鄉里，有沒有問題我能不知道？再說了，小子一心上進，我還能埋伏鄭大人，斷自己的前途？”
哼！
最前方的錦衣衛手握著刀，冷冷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你會不會動手？你來，把這兩扇門都開啟！”
“好了，好了！”
鄭和拿過錦衣衛手中的刀，插進了他腰間的刀庫裡，說：“不需要這麼警惕，有沒有危險，我還是辨別出來的。”
話語落下，鄭和重新扶上了小門的把手。
“大人，小心啊！”
五個訓練有素的錦衣衛，提著百倍的警惕，留意著周圍的聲音。
然而，開門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石化了呀！
江平是見過香皂作坊的，可此時，就連他也愣在了原地。
那香皂作坊裡並沒有多少人，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那危險的聲音，源於廠房中央的一臺鐵疙瘩，而鐵疙瘩上面的輪子，正飛速地旋轉著。
而讓他們口不能言的，不僅僅是那飛速旋轉的鐵輪，而是長棍密佈在作坊頂部，傳動到下邊二十口鍋，機械手臂不停的旋轉著。
“不是……”
鄭和邁步走了進入，眾人也跟隨鄭和，進入了香皂作坊。
百姓們見到江平，便猜到了他前面站著的這個人物絕對不簡單，便紛紛地跪了下來。
鄭和告訴眾人不用行禮，待眾人起身後，快步走到了斯特林發動機的附近。
“江大人，這是個什麼東西，什麼原理呀，他一直在轉？”
呃……
“大人，這……”
江平剛才的緩釋勁瞬間沒了，看著外燃機啞口無言。
他也是第一回見到這個東西，記得上回來，這些鍋還都是用人在攪，便轉回頭揮了揮手，將於嘉叫到了跟前，指著外燃機問道：“大郎，這是什麼東西啊？”
“大人，這是大郎外燃機。”
呃……
鄭和、江平、兵部主事、五個錦衣衛還有永平府的官吏們，全都一臉茫然。
大郎、外燃機？
於嘉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原理，眾人如同聽天書一樣，一句也聽不明白，只知道鼓掌。
尤其是那五個錦衣衛，直接傻在了原地，他們剛才還以為有埋伏，原來，是這麼高深的東西發出的聲音。
離開香皂作坊，眾人進入了第二處廠房，鉛筆作坊。
同樣是大門緊閉。
同樣，裡面也有轟隆隆的聲音。
因為蘇毅怕外燃機的秘密傳出去，命令必須關門做工，任何夕陽裡以外的人不準靠近作坊。
那鉛筆作坊，給眾人的震撼更加強烈，不僅由機械臂攪拌，篩子還會自己跳動！
第三處，鐵匠鋪！
與鉛筆、香皂兩個作坊不同的，這裡都是壯漢在工作，而不是老弱病殘。
並且，風機是用小一號的大郎外燃機代替，毫不誇張的說，爐子溫度看上去，比京師的鐵爐也差不了多少。
鄭和已經說不出話了，江平也不再顯擺解釋了，錦衣衛們也不防禦了，此時此刻，完全成了於嘉的主場。
離開鐵匠鋪，眾人向夕陽裡內部走去，街道兩旁一點垃圾都看不見，鮮花發了芽，兩旁排水溝都是用石板鋪砌，裡面一片葉子都看不見。
而且，連衚衕裡邊都是水泥路！
不一時，眾人來到了玻璃作坊。
同前幾處一樣，爐子加溫同樣用的小號大郎外燃機，轟隆隆響著，如果不知道的人，還真會以為裡邊有什麼猛獸。
鄭和觀看了玻璃製造方法，已經沒有什麼好詞兒來誇於嘉了，只是隔一會兒就拍拍於嘉的肩膀，或者舉起大拇指晃一晃。
水泥作坊，攪拌、加溫烘烤，也有一臺大郎外燃機。
眾人離開水泥作坊後，回到了夕陽之家。
看著眼前的建築，鄭和心中感慨萬千。
這於嘉，工部侍郎的最佳人選啊！
要他說，有這樣的人才，還讓他考什麼科舉啊！
然而，鄭和也沒辦法多說什麼，皇上已經把話說死了，不讓自己帶他去京師，也不讓自己收他為徒。
那隻能等，等到皇上親自來夕陽裡看一看，於嘉便可以騰風而起，直上九萬里！
此時，鄭和心中突然升起一個想法，給於嘉從九品的刑名師爺位置，完全就是辱沒了人才。況且，大明有好多地方師爺都不算官，還沒有官階。
想到此處，鄭和回頭對江平說：“江大人，改命此子為遷安縣縣丞，正八品，以我的名義，給行在吏部送上文書。”
江平一愣。
片刻後，江平緩過神來，確定自己不是幻聽後，嘴角差點裂到耳根外，連連拜謝道：“多謝鄭大人！大郎，還不謝謝巡撫鄭大人！”
啪！
聽見這話，滿新雨手中茶盤都掉在了地上，身體一軟便跪了下去。
相公刑名師爺屁股還沒坐熱，直接升級成了縣丞？之前是代理師爺，還沒有官階，直接就成正八品官吏了？
“大人恕罪！”
鄭和回頭看了眼，輕聲說了句：“沒事，手沒割壞就好，起來吧。”
滿新雨爬起身，連連鞠躬道：“謝大人，謝大人！”
隨後，江平又介紹了一下洋井，帶著鄭和轉了一下夕陽之家。
鄭和揹著雙手，看著歐式的建築，深深地讚歎了一句：“難怪，江大人說此子堪稱當代司馬懿，不世之鬼才！當時，我還認為你過於吹噓，沒想到，是我眼界太窄了呀！”
鄭和回頭，對於嘉說：“大郎，一定要好好讀書，他日得中進士，我必向皇上引薦你！”
“多謝大人！”
夕陽之家一樓客廳，鄭和坐在搖椅上，看著牆壁上巨大的畫像，十幾個人同在一幅畫上，栩栩如生，不由得感嘆道：“大郎，不僅頭腦出眾，而且畫工如此了得！若江大人那道無根之火也造出來，那我就徹底服了！”
江平看了眼於嘉，途安早就把無根之火的事情告訴他了，只不過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好出面介紹。
還未開口，兵部主事笑道：“江大人還真會為難人，出一道無根之火的策論，奇也，妙也！若是將這題出在殿試上，怕是一栽一大片啊。”
哈哈哈！
在場的同知、主簿、推官等人，連同幾個錦衣衛也都笑了起來。
“無根之火，江大人夠狠的。”
“水可無根，乃天降之水，火可無根，乃鬼神之靈，常人不可為也！”
“莫非，江大人能造出來？”
哈哈哈！
眾人打趣了兩句，又暢快地笑了起來。
鄭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盯著畫像自顧自地說道：“古人云，蓋聞有非常之危，必得非常之人，建非常之功。說不定，此子將來會解決皇上最大的心願，讓四海臣服我大明啊！”
這時，於嘉走上前，抱拳作揖道：“大人，那無根之火，小子已經研究出來了！”
哦？
鄭和猛的一愣，彷彿聽錯了一般，轉過頭看著於嘉，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麼？你造出了無根之火？在哪裡？”
“大人，就在家中的伙房。並且，幾戶百姓家也有無根之火了。小人舅父正在帶領百姓，給家家戶戶製造呢。”
嗯？
鄭和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微微一皺眉，上下掃了一眼於嘉：“在伙房裡？”
這個時代，大丈夫是不應該進伙房的，廚子在儒家文化裡是下九流之人，說不上是一種恥辱，算是文化上的偏激認知。
那幾個錦衣衛，見於嘉邀請鄭和進伙房，紛紛拔出了刀來：“大膽於嘉，鄭大人對你有知遇之恩！以秀才之身，破格提拔你為正八品縣丞，你竟然如此不敬！”
不敬？
忽然，於嘉眼眸一亮。
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說錯了話，鄭和是個太監呀，怎麼能帶他進伙房，擺明了說他不是個男人嗎！
“大人……”
鄭和打斷於嘉的話，揮手笑道：“不必解釋了，無妨，我若是這般心小，早就被別人氣死了。我能看出來，你沒有嘲笑我的意思。帶我去吧，讓我看看無根之火究竟是什麼東西。”
嗯！
見於嘉和鄭和進入夥房，那兵部主事和五個錦衣衛便也不再挺著了，跟隨一同進入了伙房。
於嘉展示了一下燃氣灶，並解釋了原理之後，鄭和同眾位官吏，都不由得鼓起了掌來。
鄭和夕陽裡吃了午飯後，出門上了馬。
知府江平本想邀請鄭和在夕陽裡多住幾日，好好套一下近乎，可被鄭和婉言拒絕了。
他還要去關外衛所，具體是哪個衛所屬於軍機，江平身為文官不便多問。
但是鄭和答應了，解決問題之後一定回來，要在夕陽裡多住幾日。
眾人剛走出夕陽之家，便見蘇毅帶著夕陽裡全部百姓跪在門口，齊齊高聲喊道：“參見鄭大人！”
鄭和雖然是個太監，但是在燕地是很受人愛戴的，可以說是家喻戶曉，百姓們也都是由心而發的參見。
鄭和揮了揮手，柔聲說：“平身吧！”
“謝大人！”
七百多人的吶喊聲，驚起了山中無數的鳥兒。
鄭和越過百姓，向門外走去，可走了一半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快步來到了蘇毅面前，疑惑地問：“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