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雨欲來
孟衝獻美女逢迎聖意，這件事以前沒少幹，但之前都是提前三日準備，因為這裡面涉及多道手續，又有掉腦袋的風險，所以得謹慎再三。
但這次隆慶帝金口玉言，當下就要，自己又不能不從。
因為時間緊迫，孟衝只能出去在簾子衚衕中隨便尋了兩個女子。
雖說找到總歸為好，但這一來二去耽擱了不少時間，以至於天亮了，孟衝才將人送進宮中。
還好隆慶帝越來越快，不一會兒就完事兒了，常言道，送進去容易，出來難。
孫海得了朱翊鈞命令後，快馬加鞭趕到乾清宮，藉著監督清掃的名義，一直在乾清宮周圍徘徊，時刻觀察著裡面的動向。
不一會兒，只見乾清宮出來了幾個小太監抬著兩個大箱子，而孟衝面色慌忙，緊跟在後面。
孫海心襯道：
“黃梨花木箱一般只有一尺多長，何曾有這麼大的，裡面定有貓膩，我且先上去與這老狗打會兒碎嘴，拖住他，等太子爺和兩宮娘娘來了，就一切都好辦了。”
孫海心裡想著，臉上卻立馬堆起笑容上前說道：
“奴婢見過老祖宗！”
孟衝此刻心急如焚的往出運人，哪裡顧得上眼前這個小太監是誰，微微點了下頭，打了個照面便想趕緊離開。
孫海見狀，趕緊拉住孟衝的手繼續說道：
“奴婢能坐上直殿監掌印，全靠老祖宗一手提拔，奴婢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得以遇見老祖宗這樣的活菩薩！奴婢給您磕頭了！”
說罷，孫海攔在孟衝前面框框磕了三個響頭。
孟衝聞言方才想起眼前這個小太監正是那日太子朱翊鈞親自點名提拔的人。
心裡不由得嘆了一句後生可畏，但他轉瞬又想到太子年歲小，正是貪玩的年紀。
這個小太監，也許是哪一次玩耍中逗笑了太子，才得到了太子的賞識。
孫海機靈嘴甜，剛剛說那幾句話，讓孟衝心裡很是受用，不禁間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打量著他：
“你這小娃倒也知道知恩圖報，也罷，你且先好好幹著這差事兒，爺爺日後再往上提拔你！”
眼看孟衝要走，孫海靈機一動又趕緊爬起來抱住箱子喊道：
“老祖宗這箱子裝的是什麼東西？看著還挺沉的，讓奴婢幫忙抬一會兒吧！”
孟衝生怕孫海發現箱子裡面裝的是人，急忙喊了一聲：
“小娃快放手，這裡不用你！”
孟衝越焦急，孫海心裡越篤定箱子裡面裝的肯定是人，當下一邊動手往過搶箱子一邊喊道：
“老祖宗放心，奴婢手腳利索的很！”
孟衝哎呦連叫了幾聲，撲上前給了孫海一耳光，瞪著眼睛罵道：
“媽的，小畜生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孫海身體單薄，孟衝身子肥胖，再加上氣上心頭，揮過去的這一巴掌頗有力道，直教孫海頓時兩眼一黑，大腦發懵，兩耳嗡嗡響，摔倒在地，再無力去攔孟衝。
片刻，朱翊鈞帶著陳皇后和李貴妃趕到。
“孫海，人呢？留住了嗎？”
孫海回過神來，眼見自己沒有辦好差事兒，跪在地上瑟瑟答道：
“奴婢無能，人被孟公公裝箱子裡面運走了！”
李貴妃雙眉一挑說道：
“你可曾親眼見到，那箱子裡裝的是女人？”
“奴婢願拿腦袋做保，箱子裡面裝的肯定是人！”
“孫海你先起來吧，這事兒不怪你，你人微言輕，自然是攔不住孟衝的。”
朱翊鈞擺手說道。
孫海畢竟是自己的人，要是不罩著他，以後還能指望誰來替你賣命呢？
“妹妹，這下糟了！人都跑了，孟衝這個老狐狸肯定拒不認賬！”陳皇后說道。
此時得了李貴妃口信的馮保帶著一大堆內侍拍馬趕到，他再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揪住孫海衣領問道：
“人朝哪裡去了？”
馮保瞅了眼孫海指的方向，又見李貴妃陰沉著臉，連忙說道：
“請兩位娘娘和殿下先回宮裡歇著，這事兒交給老奴來辦，就算他們出了皇城，老奴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
朱翊鈞想了想，點頭道：“那就有勞大伴兒了！”
“這回你這東廠提督也算派上用場了，馮公公可別讓本宮失望。”
李貴妃深知朱載垕脾性，若無實證，貿然去進諫，朱載垕不僅不承認，反倒會惹的聖心不悅，眼下這個節骨眼，自己作為太子生母，萬不可冒險，於是決定帶著太子先行回宮。
且說馮保當下緊急召集下屬十二位檔頭，下達命令：
第一件事兒將今日所有在乾清宮當值的太監都列個名單給我。
第二件事兒迅速召集人馬封住皇城各個出口，盤查昨夜與今日所有進出的人，遇到可疑的人員，一併拿下！
第三件事兒查查孟公公昨晚的行蹤，去了哪裡，見了哪些人，我都要知道！
手底下人一聽要調查司禮監掌印孟衝，一個個都面露為難之色，吞吞吐吐起來，畢竟在這內廷，孟衝是一把手，馮保是二把手，如今聽二把手的話去查一把手，這些人自然沒這膽量。
馮保見這些人畏畏縮縮，當下大怒，甩手給了一個檔頭耳光，喝道：
“這是太子、皇后、貴妃三人的懿旨，怎麼，這三人的話你們都敢不聽了？
我告訴你們，這差事兒你們要是辦不好了，我活剝了你們的皮！”
這些牙牌大檔頭雖然不敢招惹孟衝，但他們也深知馮保的手段，再也不敢耽擱，領了令旨飛奔而去。
馮保見諸事兒分派妥當，想到孟衝呆會兒要回司禮監，當下先移步司禮監在值房等候著孟衝。
馮保回到司禮監值房，剛剛坐下喝了一盅茶，邊品茶邊心裡尋思：
這一次就算扳不倒孟衝，也要扒下他一層皮來！
忽然聽得外面牙牌喊了一聲：
“奴才見過孟公公！”
馮保知道孟衝已經回來，心下一橫，決定先用言語試探其一番。
“哎呦，孟公公，今早聽說你出了皇城，怎麼，皇上又有事情委派於你？
馮保似笑非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