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生米煮成熟飯,妥嗎?
薛嬤嬤笑道。“太后當年,不也是這樣的性子嗎?人見人愛的活潑性子,若不是進了這深宮大院,怎麼會變得這般深沉歷練了?”
太后拍拍薛嬤嬤的手背,“你說的對。那丫頭比哀家更加獨具慧眼,哀家就是害怕,她執拗迴歸鄉野,與淵兒分道揚鑣,傷了淵兒的一片心啊!”
薛嬤嬤道,“太后看起來好像很是喜歡這個丫頭?”
太后道,“不瞞你說,之前哀家誤會她不喜歡淵兒,害怕她對淵兒不利。可是今日哀家觀察,她心裡啊還是裝著淵兒的。哀家見她冰雪聰明,又有韜光養晦的遠見卓識。哀家這次是真的想把她送到淵兒身邊。只是,哀家不知,怎麼樣才能讓她死心塌地的跟著鄞王?”
薛嬤嬤道,“若是太后執意如此,奴婢倒有一計。”
“哦?”太后大喜,“薛嬤嬤你說?”
薛嬤嬤小聲道,“讓他二人生米煮成熟飯,就算那丫頭性子再野,有了這個事,只怕也淡了出逃的心。”
太后凝思許久,才道,“此事需得從長計議。可別弄巧成拙。”
薛嬤嬤道,“諾。”
翌日,早膳過後,蘇清傾陪著太后在御花園裡漫步。太后斂了多日來的冷冽,難得對蘇清傾和顏悅色起來。
“清傾,你看御花園裡百花齊放,競相吐豔,不知你最喜歡什麼花呢?”太后不動聲色的問。其實只是想繼續試探她對鄞王的心。在太后看來,殺她,留她,完全取決於她對鄞王是有利,還是有害。
蘇清傾卻望著鬱鬱蔥蔥的臘梅,朗詩道,“匝路亭亭豔,非時嫋嫋香。素娥惟與月,青女不饒霜。贈遠虛盈手,傷離適斷腸。為誰成早秀?不待作年芳。”
太后心裡暗驚。宮人誰不知道鄞王最喜歡臘梅與海棠,更是將鄞王性子比作暗香,蘇清傾詠梅,太后便心生歡喜。卻裝作詫異,吃驚道:“然花期已過,獨獨掛葉,少了一份瑰麗。”
蘇清傾道,“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太后不覺得這樣的梅花四時絢爛嗎?”
太后笑盈盈點頭,“嗯。哀家明白了。蘇清傾喜歡像梅花一樣高潔的君子。”
受到太后的調侃,蘇清傾才頓悟過來。她是借花探她的心意。
太后不依不饒道,“那依你看,哀家的孫兒中,誰最有臘梅的風骨?”
蘇清傾毫不猶疑,脫口而出,“自然是鄞王殿下。”這是實話,也是迎合太后心意的話。
太后卻有些錯愕,想她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獨到的眼光,折實讓人意外。
兩個人走到蓮池旁的涼亭裡,蘇清傾攙扶著太后坐下來。自己則立在太后一側。心裡叫苦不迭,逛了半天,她的腿兒好酸,太后走走停停,她卻只能走走站站。
太后難得大發慈悲,對蘇清傾道,“你也坐吧。”
蘇清傾怔愣,太后今兒對她好像變了個人似得,忽然又變回從前那個溫潤慈愛的老太婆了。
“是。”蘇清傾盡量讓自己的舉止行為端莊賢淑,畢恭畢敬的坐在太后旁邊。
太后好似開啟了話匣子一般,道,“昨日與你推心置腹聊了一晚,你帶給哀家的震撼太大了。以前,哀家以為你和其他女子一樣,不能免俗,活著的意義就是一門心思的攀高枝為家族爭取榮光。現在我才知道,哀家看錯人了。你絕不苟且,不遷就的性格,哀家自然難為不了你。哀家只是在想,你一個弱女子,被捲入皇室的腥風血雨中,沒有母族依靠,又不願意委身做攀緣的常春藤,你該如何自保?”
蘇清傾臉色漸漸失去了血色。
太后說的可是血淋淋的事實。她縱使清高,想要獨善其身,然而沒有鄞王府的庇佑也不知死幾回了。
蘇清傾道,“想必太后娘娘已經知道皇上單獨召見蘇清傾事情吧?太后說的沒錯,自那日後,蘇清傾隔三差五的會遭到刺客的襲擊,日夜寢食難安。若不是鄞王府庇佑,蘇清傾小命不保也。”
太后道,“如此說來,鄞王殿下對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蘇清傾,你可想過如何回報鄞王這番深情厚誼?”
蘇清傾道,“無以為報。”
太后笑意盎然。心裡的搖擺,剎那間有了定論。
抬眸示意遠處的侍女,侍女端著玉托盤走過來,“給她倒了一杯濃烈的玫瑰花茶。”
太后又道,“給蘇清傾也倒一杯吧!”
蘇清傾微微錯愕,她確實有些口渴了。侍女給她倒了一杯茶,蘇清傾便恭敬的接過來。
目光瞥了眼茶壺,光溜溜的扶手茶壺身,沒有任何機關。
蘇清傾嗅了嗅花茶,玫瑰花的味道,太后常有便秘,蘇清傾囑咐她多喝玫瑰花茶,銀花茶。不疑有它,蘇清傾將它飲盡。
這時薛嬤嬤忽然急匆匆跑來,臉色慌張。“薛嬤嬤,怎麼了?”
太后納悶的問。
薛嬤嬤氣踹噓噓的稟道,“瑤側妃來過了,說鄞王殿下腸胃不適,疼得在床上打滾。”
太后手裡的茶盞倏地落地,蘇清傾臉色煞白,呆怔在原地。
太后回過神來後,立即吩咐道,“快,請鑾轎。速速將蘇清傾送回去。蘇清傾,殿下就交給你了。”
蘇清傾點頭,“太后放心,蘇清傾定當竭力而為。”
很快,鑾轎便到了。蘇清傾坐上鑾轎後,匆匆而去。
太后和薛嬤嬤目送鑾轎遠去的背影,舒了口氣。目光晦澀。
薛嬤嬤立刻從袖口裡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太后,道,“太后快把這解藥服下去吧。”
太后也不含糊,立即接過來吞了下去。
太后略微不安,詢問薛嬤嬤道,“可交待下去了,讓他們務必將蘇清傾交到鄞王殿下的手裡。”
薛嬤嬤點頭,“太后放心,老奴來的路上就給他們耳提面命過了。保證萬無一失。”
蘇清傾坐在鑾轎裡,經過顛簸後,體內的燥熱因子在醞釀。蘇清傾暗自嘲笑自己,聽說那妖孽生病了,竟然把她急得滿頭是汗。這才幾月的天氣,寒潮還未退呢。她竟然感到全身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