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7章 劍心崩碎
“我師尊……燕長風！是啊，他還在等我！”
聽到燕長風這三個字，楚驚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那一日，第二重天的蒼穹被撕裂出一條數萬丈長裂縫。
在那片劍氣海洋中，一道劍意降臨第二重天！
那時候的楚驚天，正是被譽為劍道天賦古今無雙的絕世妖孽。
他手持三尺青鋒，懷揣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傲氣，向那位降臨的男子拔劍挑戰。
然而，那一戰的結果，卻成了楚驚天最難以磨滅的烙印。
那位劍修只是隨意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
那一劍斬碎楚驚天的所有劍道感悟！
楚驚天至今都還清晰記得燕長風那番話。
“你的劍，孤傲，清冷，是個可造之材！往後，你便做我身邊，最鋒利的那把劍吧。”
那個人，就是他的師尊劍道神話燕長風！
從那一天起，楚驚天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跟隨燕長風征戰第二重天，抗衡大恐怖，立下赫赫戰功，也成立了凌霄劍宗，鎮守雲海域。
“王前輩，你與師尊深交，也知師尊性情。師尊說驚天曾是他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劍……”
“可是現在……驚天這把劍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劍威……”
“我讓師尊失望了……”
楚驚天仰起頭，看著王騰，那張滿是汙血的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王騰好似預感到了什麼：“楚驚天，你難道……”
“前輩，驚天的命，是師尊賜予的。昔日不是他那一劍，我無法尋找到自己的劍道。而凌霄劍宗的數十萬弟子，也是師尊託付給我的重擔。我作為凌霄劍宗的宗主，怎麼能因為兒女私情，就選擇用殉情這種最懦弱的方式來逃避責任？”
“我若就這麼死了，百年之後，將會被人唾罵，遺臭萬年，師尊他也……”
看著楚驚天似乎終於想通了，王騰微微頷首。
他知曉楚驚天在燕長風心中的地位，也明白楚驚天對燕長風的那份死忠。
這就好比夜無常跟在自己身邊一樣。
那種將性命都託付給自己的主僕之情，絕不是區區一段孽緣就能相比。
只要楚驚天還念著燕長風，這口氣，他就咽不下去。
“宗主！您終於想明白了！太好了！”
大長老玄天聽到楚驚天的話，頓時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發抖。
“只要劍神您振作起來，我們凌霄劍宗還可以再戰！我們這就回宗門療傷！”
葉千重也是笑著道：“是啊！楚劍神，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憑你凌霄劍神的威名，想要什麼樣的道侶找不到？趕緊回去養好傷，以後跟著咱們神盟一起幹翻大恐怖！”
“劍道一途，豈能被情愛之事左右，這位劍神還算看的開！”
夜無常收起了手中的黑劍，真龍大帝和雲逍遙秦家老祖等人也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在所有人看來，楚驚天既然解開了心結，放棄了尋死，憑藉他半步至高道基，只要輔以天材地寶，耗費個千八百年，總能恢復巔峰。
然而。
“噗！”
楚驚天身體前傾，嘴裡啐出一口鮮血！
“宗主！您怎麼了？”
玄天大長老大驚失色。
神盟眾人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楚驚天一笑，搖了搖頭，目光平靜看向王騰。
“王前輩，我的劍心，碎了。”
“今日，面對靈兒……我為了保全凌霄劍宗，強行揮出那一招劍道無情斬……”
“那一劍，雖重創了她，但也斬斷了我心中最後的一絲情慾與執念。劍道無情，反噬己身。我的道基已出現無法彌補的崩塌。”
“而後來，我被吸入嗜靈聖塔。為了替靈兒贖罪，也是為了尋死，我主動散去了最後一絲護體真元，任由那天玄異火焚燒我的肉身與神魂……”
“天玄異火，連空間和法則都能焚化，又豈是我這殘破之軀能夠抵擋的？我的奇經八脈，乃至神魂本源，都已經被異火燒成了灰燼。”
王騰不知所措：“楚驚天，你難道還是選擇殉情？”
楚驚天搖了搖頭。
“王前輩，並非殉情，而是我的宿命。現在的驚天，縱然僥倖存活了一口喘氣的力氣，也已經是一個道基盡毀劍心崩碎的廢人了。我……再也揮不出昔日那巔峰的一劍了。”
玄天大長老僵在原地，一雙老眼瞪大數倍，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劍心崩碎！道基坍塌！
對於一個傲骨天成的劍修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沒有了劍心，就無法追求更為極致劍道啊！
“宗主……”
“怎麼會這樣……您可是我們凌霄劍宗的劍神啊！”
“不，我不相信！劍神煉劍萬載，絕不可能折損於此！”
下一刻，數十萬凌霄劍宗的弟子發出驚天動地悲泣聲。
他們無法接受心目中那個無敵劍神宗主，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葉千重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兩句，卻被上官燕拽住手臂，說不出什麼。
王騰嘆了一口氣。
他比誰都清楚，楚驚天說的都是真的。
天玄異火的焚燒加上無情斬的反噬，這種傷勢，就算是任何極品仙丹也無力迴天。
“楚驚天，所以，你現在到底要做什麼？”
楚驚天緩緩挺起腰，伸出手擦拭嘴角血跡。
“前輩，我不能成為師尊和鎮天盟的累贅。”
“我雖不死於殉情，但我必須死於劍道。一個連劍都握不住的廢人苟活於此，又能為第二重天做什麼？不過是徒留笑柄罷了。”
“玄老！”
楚驚天轉頭看向泣不成聲的玄天大長老。
“宗主！老朽在！”
玄天聲音沙啞，跪伏在地。
“從今日起，你替我也替我師尊，好生將凌霄劍宗的劍道精神傳承下去！只要劍宗的脊樑不斷，我凌霄一脈，便是這第二重天最鋒利的劍！”
“宗主！萬萬不可啊！您不要做傻事，就算您不能修劍了，您依然是我們劍宗的劍神啊！”玄天等人不停磕頭，額頭鮮血淋漓，拼死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