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8章 凌厲反擊
“幾乎全部的警察都攜帶了武器。現場為了鎮壓暴徒維持失控的秩序我們發射了總共250發子彈！”
武藤嘉一郎口齒清晰，敘事平靜、有條不紊，細節也都說的清清楚楚。
“您能夠確定是全部警察都攜帶了武器，並且發射了250發子彈，不是249發，也不是251發嗎？”原野淼問了一句。
而這，是他特意這麼問的。
因為就在之前，那位聘用自己的查理斯上校曾經告訴自己：“把你的真實想法，隱藏在數字裡！”
“為什麼？”原野淼並不是很懂。
孟紹原微笑著告訴他：“因為人類對數字有一種本能的痴迷。我想弄清楚你昨天做了什麼，想誘導你說真話，而我會在其中夾帶數字，問你體重是120斤還是150斤，大多數人的注意力會集中在這些具體的數字上，其實，這些數字於我想找到的真相一點關係沒有！”
“是的，250發！”果然，武藤嘉一郎首次出現了遲疑，仔細考慮了一下，才說道：“不多也不少，我可以確定是250發！”
“非常感謝，武藤閣下。”
原野淼轉身面向聽眾：“諸位，請注意，武藤署長之前告訴我們，‘澀谷警察署準備於9月9日進入中國人聚集的新橋站市場進行勸導疏散工作’，而他又很明確、很清晰的回答，在場的全部警察幾乎都攜帶了武器！
根據明治31年修訂之民法第12款第37條規定，處理民事糾紛，非重大惡性案件，明確對方具有攻擊性企圖，在場之警察不得攜帶殺傷性武器，只允許攜帶必要之警械、警具！而顯然，澀谷警察署這次出警，明顯是將其看待了成了‘具有攻擊性企圖的重大惡性案件’。然而，武藤署長，卻又很明確的使用了‘進行勸導疏散工作’，注意，他是兩次確定！
我想請問法官閣下和諸位，‘勸導疏散工作’。是否是和’重大惡性案件’相等的！近400名攜帶致命性武器的警察，有誰認為他們是去進行‘勸導疏散工作”的！”
梧桐嘉一郎的面色終究還是變了。
數字，迷人的數字！
“您能夠確定是全部警察都攜帶了武器……”
原野淼如果單獨問出這個問題，武藤嘉一郎一定會有所警覺。
可偏偏原野淼又問了一個具體的數字。
武藤嘉一郎的注意力立刻便被數字吸引住了。
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原野淼真正要針對的，和子彈數量沒有任何關係，而是全部警察都攜帶了武器！
旁聽席沉默了。
馬伊斯法官的回答非常清晰：“本庭認為，400名攜帶致命攻擊性武器的警察，絕不可能僅僅是去進行勸導疏散工作的。”
成了，有法官閣下的話，這個問題就已經基本可以定性了。
“感謝法官閣下的裁定。”原野淼這才繼續說道：“這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什麼勸導疏散工作，而是對新橋站之中國人，蓄謀已久的一次，具有重大殺傷性的行動。否則，這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麼到場的警察，全部都會攜帶武器！”
“為什麼不能攜帶武器？”武藤嘉一郎知道自己落到了對方的陷井中，他冷笑著說道：“支那人都是兇殘的，狡猾的，他們對帝國充滿了威脅，任何一個日本人，在面對支那人的時候，使用武器是最自然最正常的想法，而警察們，也是確保那些支那人的威脅降到最低！”
笨蛋！
淺田正文心中一聲哀嚎。
這種場合下他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馬伊斯法官厲聲說道：“證人武藤嘉一郎，請注意你的言辭，作為戰勝國，中國以及中國人，在你的嘴裡變成了如此惡毒的形象，這是本庭不能容忍的！
本庭會將你的言辭全部記錄在案，並上報盟軍最高統帥部以及麥克阿瑟將軍本人。並且，對於你的證詞，本庭將會進行選擇，本庭懷疑你作為證人的公正性以及誠實性！”
武藤嘉一郎這才知道自己真的說錯話了。
不管他心中對中國人有多麼的憤恨，不管之前的第一次庭審有多麼偏袒日方，但有一個前提是不能被改變的：
中國是戰勝國，並且，中美是盟友！
……
孟紹原不憤怒，一點都不憤怒。
這是武藤嘉一郎意料之中的反應。
在此之前他已經對武藤嘉一郎進行了全面的調查。
武藤嘉一郎的兒子可恥的死在了中國戰場。
因此，這是一個對中國人有著刻骨仇恨的傢伙。
而且他非常的剛愎自用，性格急躁，容易受到外部環境的影響。
這些，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現在，法庭上的進展，和自己判斷的完全一樣！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
……
“感謝法官閣下。”
原野淼顯得愈發從容：“我掌握的和武藤署長說的並不一樣。根據我搜集到的線索，戰爭期間，日本工廠招募了很多中國臺灣工人在日本打黑工，戰爭結束之後，這些人被陸續遣返回臺灣，截止事件發生前，還有1.5萬人左右在日本。
這些中國人由於沒有正式身份，只能打黑工擺攤為生。而黑市是日本幫派組織的天下，中國人聚集的在新橋站市場是向當地最大的黑幫租借來的。而引發衝突的最大導火索，是因為黑幫向中國人要求交第二年保護費。
雖然我並不願意承認，但日本的確是戰敗國，中國人就不願意交，並且，雙方因費用的多少協商不成，雙方為此屢屢起衝突。衝突一直延續，期間發生死傷！”
他略略停頓了一下，說道：“因此可以說是日本黑幫挑起了這場衝突，所謂的‘保護費’，是不被任何一項法律所承認的。中國人為什麼要為一項不被法律所承認的專案負責？
而澀谷警署非常不制止黑幫的行徑，反而卻決定對無辜的中國人動手，還出動了四百名攜帶武器的警察，難道法律保護的，是黑幫？”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淺田正文發現，原野淼和之前的那個傢伙，似乎完全不一樣的。
站在那的原野淼，充滿了自信，好像法庭上所有的一切全都已經在他的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