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6章 法庭之上
羅伯特·馬伊斯法官的任務，就是例行公事的詢問一下雙方在法庭上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是否願意和解。
和解是不存在和解的。
程式走完，馬伊斯法官的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
“先生們，距離開庭還有三十分鐘。”馬伊斯法官看了一下時間：“我向你們引薦麥克阿瑟將軍的代表，本次庭審的觀察員，查理斯上校。”
話音剛落，孟紹原走進了辦公室。
也就是簡單的寒暄了幾句。
相比於原野淼，淺田正文顯得更加恭敬。
在日本，越是地位高的日本人，對於美國人的畏懼心也就更加強烈一些。
原野淼？
他本身就是孟紹原選中的人，但卻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異常，只是很有禮貌的“介紹”了自己。
“公平、公正。”
這兩個單詞從孟紹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我會看著法庭，麥克阿瑟將軍也會第一時間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所以，請做好你們的工作吧，先生們。”
不管是馬伊斯法官，或者是原野淼、淺田正文，都從這幾句話裡聽到了威脅，
我在看著，麥克阿瑟將軍也在看著！
任何損害美國人利益的行徑，所造成的後果，不比說的那麼詳細了。
……
來了12家媒體記者，觀看庭審的人也不少，其中當然大部分是日本人。
所以，當8名華僑代表進入現場的時候，旁聽席裡傳來了不小的噓聲。
東京澀谷警察署的署長武藤嘉一郎發出了不屑的冷笑。
在他看來，這無非就是這些中國人進行的絕望的最後一搏而已。
東京警察有從來沒有輸過一場官司，最優秀的大律師淺田正文。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美國人的立場，他們是站在日本這一方的。
這從上次的審判結果就可以清晰的得知了。
原野淼的待遇也一樣好不了多少。
迎接他的除了噓聲，還有低低的謾罵。
一個日本律師，竟然替幾個中國人進行上訴，這簡直就是日本的恥辱。
淺田正文進來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場不但響起了掌聲，甚至還有不少人做出了鼓勵的手勢。
淺田正文臉上始終帶著高深莫測的微笑。
儘管他並不是一個喜歡笑的人，但他認為這樣的表情，能夠帶給人一種神秘感。
當雙方就位後，原野淼依舊禮貌的朝淺田正文點頭示意，而淺田正文則還是置之不理。
“羅伯特·馬伊斯大-法官閣下到！”
隨著這一聲聲音，意味著這場讓日本矚目的庭審正式拉開了大幕！
……
“你認為，值得嗎？”、
法庭外，孟紹原點著了一根菸。
站在他身邊的，是之前為那些華僑辯護的律師裘劭恆！
“值得，為什麼不值得？”裘劭恆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他們無論身在何處，都是中國人。”
“是嗎？”
裘劭恆聽到這話，對方似乎並不怎麼認可：“難道你認為他們不是中國人？”
“我不知道。”孟紹原也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態度：“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現在算是什麼人，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如果早期他們是被強迫來到日本，但現在他們或許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日本人。”“你呢？”裘劭恆問出了之前一直存在心裡的疑惑：“你是美國人還是……”
這個查理斯上校，是大小姐介紹給他認識的，並且叮囑他，查理斯上校能夠解決很多別人無法解決的麻煩。
而當他第一次見到查理斯上校的時候，認為他是華裔美國人。
否則，怎麼能得到麥克阿瑟將軍這樣的信任，以及大小姐如此鄭重其事的推薦？
但是隨著交往，裘劭恆卻有了一種感覺，查理斯上校並不是那種“美國人”，相反，他更像中國人一些。
“很重要嗎？”孟紹原卻並沒有正面回答：“我是中國人，或者是美國人，都並不影響我的判斷，也並不影響我的喜好。
裘律師，我很尊敬你，你為了自己的國家，殫精竭慮，官司儘管輸了，但在我看來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國民政府太軟弱了，而美國人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只是，你的訴求是什麼？要求嚴懲兇手，為受害者討回一個公道。而那些華僑呢？他們的訴求，是要留在日本。”
裘劭恆皺了一下眉頭：“可你還是要幫助他們？”
孟紹原沉默了，沒有回答。
打內心深處他是不願意幫助的。
可這件事，國民政府已經出面，並且實際上敗了。
這就關乎到一個國家的臉面。
別的人，不會說這些華僑如何如何，而只會說國民政府如何如何不堪。
是的，國民政府是有很多不堪的地方，但目前她依舊還是中國的臉面。就算她有千般萬般不好，自己也必須竭盡全力的去維護。
誰讓自己是個中國人呢！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孟紹原忽然這麼說道：“可我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說完，似乎也不願意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太久，她扔掉了煙：
“庭審就要開始了，我們，進去！”
……
“根據日本明治22年之‘大日本帝國憲法’，明治23年之‘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以及明治29和31年兩次修訂的民法，我的當事人對東京澀谷警察署，以及涉案的29名東京澀谷警察署警察提起民事訴訟！”
法庭裡，原野淼略帶些尖利的嗓音在法庭中響起。
馬伊斯法官示意他坐下，然後對淺田正文說道：“辯方律師！”
“我方否認全部指控。”淺田正文的聲音慢條斯理，僅僅憑藉這一點，就已經強過了原野淼太多了：
“身為警察，鎮壓暴亂，是他們的職責，如果硬要說他們有罪的話，他們惟一的罪行，就是為了維護東京的穩定，貢獻出了一切，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法庭裡，頓時響起了一片掌聲。
這幾句話除了讚美了那些施暴的警察，還順帶著把被毆打的華僑直接置身在了暴徒的地位。
他和原野淼之間的“戰爭”，從一開始，就讓他站在了一個極其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