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悼亡教典
子夜的塔倫城，蜷縮在腐爛的月光下。
晨曦教堂的黑鐵荊棘圍欄，將陰影烙在石板路上，宛如被絞死者拖長的舌苔。
烏鴉立於教堂的屋頂，猩紅瞳孔倒映著巷弄間遊著的鬼鬼祟祟的人影。
酒館後巷堆積的鳶尾花泛著血鏽色，甜膩的腐敗香氣下，新鮮的血腥味像把未出鞘的匕首。
黑夜的權柄，不屬於晨曦之主，而是被暗夜女神莎兒獨享。
因此，羅素選擇將顯眼的白色牧師長袍褪去，換上了一身如夜色般的亞麻布衣。
雖說他也想像馬克牧師一樣，穿上倍有安全感的鍊甲。
只可惜，在沒有相關專長前，術士職業並不允許穿戴大部分金屬製的甲冑，否則這將導致他的施法成功率急劇下降。
這一次行動，羅素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聖水附魔過的釘頭錘與手弩，被他緊緊掛在腰間。
三瓶新鮮的洛山達牌聖水，被他小心包裝，綁在了他的小臂上，隨時可以拋擲。
再配合上身上掛著的聖詩祝福，可以說，如今的他，已經做到了現階段能夠做到的一切。
“狩獵開始了。”羅素喃喃自語道。
“願偉大的暗夜女士庇佑著我。”
同時，在自己的胸口處，他用手指畫出了一隻眼睛與斗篷的形狀。
這是暗夜女神莎爾的聖徽。
作為比晨曦之主還要強大的神明，暗夜女神莎爾的神力領域涉及黑夜、隱秘等一系列法則。
任何準備在夜晚行動的陰謀家，刺客，又或是黑暗生物，都會在出動前做出類似的儀式，以祈求暗夜女神莎爾的垂青，庇護此次行動的順利。
在遊戲中，該儀式的具體效果為“令信仰暗夜女神的生物，獲得略微的預言學派法術豁免加成”。
作為有著靈活信仰的羅素，今晚的他暫時就是暗夜女神的信徒了。
“怎麼沒有資訊提示？不應該啊。”羅素有些疑惑。
“不是說暗夜女神對信仰根本毫不在意，只需要口頭念念祂的聖名就好了嗎？”
“靠，差點忘了身上帶著的東西了。”
羅素趕忙將帶著晨曦之主聖徽標記的釘頭錘放到了地上。
夜之祈禱儀式中，不能攜帶與太陽領域有關的物品，這是規矩。
前世身為死靈術士的習慣，讓羅素差點忘了這一茬。
下一刻，一行資料隨之浮現。
----【你獲得了暗夜的祝福，你對預言法術有了微弱的豁免】
“這才對嘛。”
“果然，神明無法干預法恩大陸的時期就是好。”
“祂們只能像機器一樣，憑藉神職的感應進行本能回應。”
“這要是放在後世，暗夜女神與晨曦之主的祝福，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重新將釘頭錘拿起，羅素感嘆道。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那些巫師似乎還做了些好事？”
感慨了一番後，他便順著腐敗囊腫與自己的聯絡，緩緩走入了那如墨般的夜色。
......
塔倫城，上城區，一處豪宅中。
一本厚重的魔法書，靜靜地攤在了由名貴檀木所製作的書桌上。
那由黑龍龍皮所製作的魔法書封皮上，鑲嵌著有微笑骷髏頭的浮雕，看著異常詭異。
此時，一位臉色蒼白，雙目無神，眼眶還帶著濃厚黑眼圈的青年男子正顫巍巍地坐在書桌前。
在他淡黑色但有些不合身的睡衣下，隱隱可以看見整齊的肋骨。
“咔噠。”
隨著男子打了一個響指，一粒火星憑空出現，點燃了他夾在右手指尖的迷夢雪茄。
迷夢雪茄是在施法者圈子內很流行的玩意，據說是來自永聚島的日精靈之手。
其點燃所產生的煙霧被施法者吸收後，可以在短時間內令施法者的大腦變得亢奮，並獲得短暫的智力加值。
雖然其具備一定的成癮性，但仍然阻擋不了低階法師們對它的熱情。不少天賦一般的法師，依靠它接觸了更高一級的魔網，但也變得徹底離不開它。
畢竟沒有法師能夠抵擋那種大腦變得清明，彷彿世界的一切盡在我手的感覺。
“安瑟爾姆，你是不是又去找流鶯去了？我聯絡你了整整半個小時，你人去哪了？”
“不對，你踏馬根本堅持不到半個小時，你是不是還抽了迷夢雪茄？我警告了你多少次，那玩意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行行文字，悄然浮現在了魔法書內的紙張上。
從字裡行間中，可以看得出那位書寫者的憤怒。
然而，青年男子卻不以為意。
靜靜等待迷夢雪茄的燃盡，將最後一股煙霧吸入肺部，他的萎靡的精神才恢復了亢奮。
“我親愛的摯友尼古拉，不要著急。我現在狀態非常的好。”
悼亡結社的二環死靈法師，安瑟爾姆隨手拿起了一隻羽毛筆，在書頁上歪歪斜斜地寫道。
“我辦事，你放心。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我去\u0026¥$**”
“你個$\u0026¥*”
在一行行罵人的俚語消失後，悼亡教典另一邊的人才恢復了平靜。
“那位悼亡結社的大人物就要來到塔倫城了，你那邊為其準備的住所，安排的如何了？”
“那位大人物有著精靈血統，性格喜怒無常，還有些強迫症和潔癖，你可別把這件事辦砸了。”悼亡教典上浮現了新的文字。
“呵呵，尼古拉，不要急躁，不就是這點小事嗎？”
“因為重塑會那幫瘋子的緣故，塔倫城的上城區域到處都是無主的空房。”
“那些怕死的貴族老爺們，好多都帶著自己的護衛，逃到了別的城市去。”
“只可惜了，低階成員的悼亡教典沒有傳送影象的功能，否則我一定讓你看看，我現在住的房子有多氣派！”
一邊用左手撫摸著木椅上的花紋，安瑟爾姆一邊繼續回覆道。
“嘖嘖，這些貴族，過的可真好啊。這些傢俱如果變賣了，應該能值不少錢呢。他們卻將其丟在這裡，真是浪費啊。”
“你少抽點迷夢雪茄，你也能這麼有錢。既然你這麼有信心，我就不管你了。”悼亡教典對面的人無奈地回覆道。
“對了，尼古拉，你是否知道塔倫城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重塑會的那幫瘋子，還有悼亡結社在意嗎？”見自己的筆友即將下線，安瑟爾姆馬上寫下了自己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