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藥有問題
大清早，宋方聞便疾步匆匆趕到安置病人的帳篷裡，臉色凝重地問，“什麼情況？”
負責觀察的大夫皺著眉回答，“服用過藥物的病人，陸陸續續地開始出現吐血昏迷的症狀。前兩日還沒兩個，可到了今日，吐血昏迷的人已達七成之多！”
“怎麼會呢？”宋方聞疑惑不已，“難道是病情又反彈了？”
大夫搖頭，“我看不像。”
疫病的症狀多為發高熱、拉肚子、起紅疹，嚴重者皮膚開始潰爛。
但這些服用過藥物的病人，卻全都出現脾胃溼困、肝腎虧虛的情況。
他同幾位大夫一同討論了一下這種情況，只得出一個結論——
只怕是那用來治療疫病的藥有問題。
但這話他哪兒敢對宋方聞明說，這不是找死嗎？
便只說了些似是而非意有所指的話，並未直接點明。
但宋方聞自己也是學醫的，他一去號脈，什麼情況他心裡也有數了。
聯想起宋窈說他的藥有問題的話，一霎那間，他臉色慘白得厲害。
難道說他的藥當真有問題？
不，不可能的，他的藥明明已經把人治好了，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當真是藥的問題，那後果將會有多嚴重……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想辦法遮掩的時候，偏偏宮裡面來了人，宣他入宮覲見。
宋方聞接了旨，心裡惶然，便想讓人去知會自家父親一聲。
卻沒想那公公直接開口道：“宋二公子不必麻煩了，召見宋相的旨意也在路上了，你們父子很快就會在宮裡見面的。”
宋方聞攥緊手指，心頭震顫。
連父親都召進宮了，難道藥出問題的事，已經叫皇上知道了？
……
與此同時，迎賓樓裡。
殷絮同薛湛讓人開啟大門送藥，原以為又跟昨天一樣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人，沒想到門一開啟卻嚇了他們一大跳。
只見門口密密麻麻挨挨擠擠全都是人頭，一個個爭先恐後，生怕自己晚一步了。
“滾開，我先來的！”
“放屁！我昨晚就在這裡等著了！”
“你不是天天跑去宋家那邊求藥嗎？來這邊跟我們爭什麼？”
“啊呸，宋家那邊說是免費發藥，可得到藥的全都是達官顯貴，誰會管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死活？但這邊就不一樣了，聽說昭明縣主不僅免費發藥，甚至連街邊乞兒都沒有坐視不管！”
“真的假的？免費發的藥能有用嗎？”
聽到質疑聲，立刻便有人鏗鏘有力地回擊，“當然有用！我孃親跟弟弟妹妹，全都是縣主大人治好的！”
宋窈昨日的派藥行動顯然有了回報，好多病人都站出來替她證明，質疑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薛瓷看到眼前情景，心情霎時振奮起來，連忙開口，“大家不要著急，排好隊，我們開設了多個放藥的地點，大家可以到薛家鋪子及百膳齋鋪子裡就近領藥！”
不到半日，去宋家那邊領藥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但宋家那邊卻顯然無暇關心這些，因為藥物副作用的事，快要壓不住了。
趙老侯爺是第一個找上門的，他孫子年紀小，又是最早染疫的那一批，喝過藥後，沒多久就開始吐血昏迷。
他讓宋家人出來給個說法，結果卻得知宋方聞跟宋林甫都被聖上召進了宮中，幾時回來根本說不準。
可他孫子危在旦夕，哪裡等得起？
還是一位大夫跟趙老侯爺有故，悄悄地給他指了條明路，“侯爺不妨去找一下昭明縣主，聽聞她的藥治好了不少病人，興許有辦法能救小公子。”
趙老侯爺這會兒急得不行了，哪裡有希望就往哪裡跑，立刻掉頭就往昭明縣主府跑去。
此刻，縣主府的小藥房內。
宋窈正將剛制好的藥小心取出，就聽到花言過來回稟，“小姐，趙老侯爺求見。”
“趙老侯爺？”宋窈跟趙老侯爺不熟，但她曾聽明國公說過，趙老侯爺曾跟他一同上過戰場，還救過他一命，並且趙家滿門忠烈，幾個兒子都犧牲在戰場，如今就剩個獨苗苗的孫子了。
宋窈對忠烈之士是打心眼裡敬佩的，立刻對花言道：“快去把老侯爺請進來吧。”
很快，趙老侯爺就被領了到了客廳，他懷裡還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孩兒，臉上一片烏青一片慘白，更是連氣息都微弱如蚊蠅。
一進門來，他就鄭重地朝宋窈一揖，“求求昭明縣主大發慈悲，救救我孫兒吧！”
“老侯爺別急，我先看看再說。”宋窈讓他先把人放下，然後撐開小孩兒的眼皮跟口腔掃看一眼，最後又號了一下脈。
很明顯，就是喝了宋方聞的藥產生的副作用。
趙老侯爺看到她皺眉沉思，心裡忐忑不已，“縣主，我孫兒……還有救嗎？”
宋窈有些遲疑，“有倒是有，不過……”
見她欲言又止，趙老侯爺立即表示，“有什麼條件縣主儘管提，只要能治好我家乖孫，哪怕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宋窈見他誤會了，連忙擺手，“不是要這個……”
這話把趙老侯爺都搞糊塗了。
宋家那邊，一副藥賣出天價去，她不是要錢，那是要什麼？
“縣主不必遲疑，直說便是。只要能救我家乖孫，無論什麼代價，老夫就算豁出性命去，也一定做到！”
宋窈便也直說了，“不瞞老侯爺，這些天來吐血昏迷的人越來越多，我也一直在研製可以緩解這種症狀的解藥。但這藥尚未經過試驗，藥效如何還未可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便給小公子服下一顆藥，先看看情況再說，如何呢？”
趙老侯爺看著自家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乖孫，咬了咬牙，“試，不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事到如今，也只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宋窈聞言不再猶豫，立刻從懷裡掏出藥瓶，喂進小孩嘴裡。
等待的過程是最煎熬的，趙老侯爺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家乖孫，生怕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宋窈也沒閒著，全程注意著小孩兒的情況變化，有一點異常就立刻調整。
終於，小孩兒睫羽微微顫動，迷迷茫茫地睜開眼，聲音虛弱地喚道：“爺爺……”
“爺爺在，爺爺在這兒呢！”趙老侯爺聽到動靜，立刻撲了過去，將自家小孫子摟在懷裡，喜極而泣。
宋窈見狀，也跟著長撥出一口氣，“醒了就好，醒了就沒事了。”
小孩兒身體太虛，醒了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趙老侯爺此時才起身來，讓下人抱過來一個匣子，滿臉感激地遞給宋窈，“昭明縣主，大恩不言謝，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請你務必收下。以後你要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儘管開口，老夫絕不推辭！”
“老侯爺，使不得。”宋窈連忙推辭。
趙老侯爺霎時吹鬍子瞪眼起來，“有什麼使不得的，你救了我乖孫，你就是我趙家的大恩人！你再三推辭，難道是嫌老夫給的東西少了？”
宋窈聞言，這才把匣子收了。
匣子裡是一厚疊的銀票，還有一座溫泉山莊的地契。
趙老侯爺給的，全都是實在東西。
她讓花言把匣子收起來，又叫了巧雲去按照她的方子配藥。
喝過宋方聞藥的人那麼多，只怕是要多備點解藥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