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名聲誰愛要誰要,我只要宋瀅坐牢
誰也沒料到採菱會這麼說,宋瀅更是震驚得瞠圓了眼睛, “你在胡說些什麼?賤人,你在胡說些什麼!”
因為太過激動,她連一貫的柔弱姿態都沒有裝,五官都變得猙獰扭曲起來。
採菱跟了她那麼多年,原文裡甚至忠心到可以為她去死,她想過誰背叛自己,也沒想過那個人會是採菱。
然而採菱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以後,又繼續說,“小姐,你做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嗎?你見御撫司介入以後,沒辦法再繼續栽贓昭明縣主,便又心生一計,利用自己中毒之事,讓我收買乞丐跟說書先生,傳出下毒者是薛家仇家的流言蜚語,讓所有人都不敢去薛家店鋪光顧……”
“閉嘴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宋瀅眼見採菱抖落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心頭也跟著越來越慌。
採菱知道自己太多事了,若是任由她說下去,恐怕連她的老底也要抖出來了。
她渾身顫抖地回過頭,看向面色複雜的宋林甫跟宋方琰,“父親,你聽我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採菱為什麼要說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陷害我!難道就因為我之前責罵了她幾句,不讓她回家去,她就懷恨在心,編造這些謊話想要置我於死地嗎?”
封無忌“嘖嘖”兩聲,真是佩服她的嘴硬,“宋六小姐,是真的還是假的,御撫司早就已經核實清楚了,你就算再狡辯也沒用。”
一旁,宋方琰從驚疑不定中回過神來,看向自家六妹的目光充滿了陌生,“瀅瀅,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那毒,當真是你自己給自己下的?”
也就是說,他們從始至終,都冤枉宋窈了是嗎?
宋瀅哭著問,“五哥,你與我是最好的,現在連你也不信我了嗎?”
宋方琰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了……”
宋瀅才不肯放過這個為自己衝鋒陷陣的冤大頭,淚珠滾滾,哭得好不傷心,“外人說什麼我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你是我最在乎的五哥啊!我與你一同長大,難道我是什麼人,你會不清楚嗎?我身子骨弱,一身是病,難道會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去陷害七妹嗎?連五哥你都不肯信我了,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說著,她一頭就要撞上囚車柱子。
嚇得宋方琰趕緊道:“我信,我信,你說什麼我都信!”
宋瀅雙手抱住自己,瑟瑟發抖,“五哥,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宋方琰立刻回頭,“父親,您快救瀅瀅出來啊!”
然而宋林甫卻沉著眉眼,什麼也沒說。
他能說什麼?
封無忌現在手上人證物證俱在,他以什麼理由讓人把小六放了?
看著小六被關在囚車裡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他心裡既怒其不爭,又心疼得不行。
頓了頓,他終究還是開了口,“封大人,小女可能的確一時行差踏錯犯了糊塗,但她是給自己下毒,並未傷害別人,封大人又何必執意追究?”
“沒傷害別人?”封無忌聽到這話,霎時挑高了眉梢,“昭明縣主因為宋六小姐誣告,被抓去御撫司審問,差點蒙受不白之冤。百膳齋跟迎賓樓因為宋六小姐散播的流言蜚語停業至今,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何止一點兩點?宋相勸本官不追究,那真是勸錯人了,你該去求昭明縣主不追究才對。只要昭明縣主說不追究,那本官便將宋六小姐放了。”
宋林甫聽到這話,霎時眯了眯眼。
誰都知道封無忌這人狂得很,京城達官貴胄如雲,他誰的面子都不給,但今日卻偏偏句句都是向著宋窈的。
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往大了說也不過是兩個女兒家之間的勾心鬥角,他竟然會花費那麼多精力去查禁藥來源、查人證物證,只為還宋窈清白。
宋窈與他,究竟是什麼時候扯上關係的?
自家這個女兒,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但此刻治療疫病迫在眉睫,他實在沒工夫在這裡多耽擱了,抬起頭看向宋窈,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宋窈,你提要求吧。只要你原諒小六,我不會薄待你。你傳出去,也能得個寬厚仁慈的名聲,好叫日後婆家高看你一眼。”
宋窈面色冷冷地道:“寬厚仁慈的名聲誰愛要誰要,我只要宋瀅坐牢!”
宋方琰見她油鹽不進,氣惱道:“我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不肯鬆口,你到底要怎樣?”
“別求,我還是喜歡你說永遠不會求我時那桀驁不馴的樣子。”宋窈抬手打斷他的輸出,神色依舊淡漠無比。
宋林甫緊緊擰眉,“她是你姐姐,自幼因為你的緣故一直身體不好,難道你當真一點情面都不顧?”
“呵,自幼身體不好,還敢服毒陷害人,我看她身體好得很,再折騰個十回八回都沒問題。”宋窈嘲諷一笑,“至於情面,哪兒來的情?宋瀅中毒,你們關心她緊張她,懷疑是我下的毒,對我喊打喊殺。現在真相出來,你們替她求情,又怪我一點情面都不顧。你們不覺得,自己有點太無恥了嗎?”
一番話,懟得父子倆有些啞口。
二人久久無言。
他們說服不了宋窈,最後只能讓封無忌將宋瀅帶走。
宋窈眼看御撫司要撤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擺脫宋家父子的機會。
她抬起頭來,對封無忌請求道:“我要去的地方有些遠,封大人可否捎帶一程?”
“榮幸之至。”封無忌立刻讓底下人把他的馬牽過來,面對眼前這位以德報怨給他解藥的救人恩人,他的玩世不恭都收斂不少。
宋窈見馬是好馬,也沒推辭,只在上馬之前,又拜託道:“封大人,宋家人不會讓採菱活著指認宋瀅的,能否勞煩你,讓她假死脫身,送她去與自家妹妹團聚。”
封無忌頷首道:“簡單,小事一樁。”
交代完採菱的事,宋窈這才翻身上馬,狠狠一夾馬腹,“駕——”
因為疫病的事,街道上的店鋪都是關著的,也沒什麼百姓走動,她也沒控著速度,一路飛馳。
看著那抹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頭,宋林甫跟宋方琰心裡有氣,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爹,咱們當真不管瀅瀅了嗎?”宋方琰擔憂地問。
宋林甫道:“先把疫病一事處理好,到時聖上必然論功行賞。”
封無忌再狂也是聖上的狗,到時候放人與否,不過是聖上一句話的事。
宋方琰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一想到宋窈,就忍不住陰陽怪氣,“咱們家這小七本事還真是大得很,離開咱們宋相府後,先是攀附上太后,然後是明國公府,如今連御撫司主司都明晃晃地偏袒她,也不知道用的什麼腌臢手段。”
宋林甫聽到這話,腦海裡卻浮現出宋窈那雙倔強堅決的眼睛跟她說的那些話,一時間竟有些心浮氣躁,“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