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容她再蹦噠幾日
宋窈原本以為,宋瀅自己給自己下毒,演這出苦肉計,是衝著她來的。
可是聽外面的這些流言蜚語,倒更像是衝著薛家去的。
為了驗證心頭猜想,她將一錠碎銀放在茶樓桌上,便立即起身去街上轉了一圈。
結果不光百膳齋的幾個店冷冷清清的一點生意都沒有,就連最是熱鬧的迎賓樓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甚至只要是隸屬薛家名下的茶葉鋪、綢緞鋪、瓷器鋪……等等等等,也都受到了影響!
宋窈眉心緊蹙,語氣微涼,“果然是這樣。看來御撫司把咱們帶回去後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宋瀅見沒辦法定我的罪,就乾脆調轉方向,開始針對上薛姐姐他們了。”
其實當初假裝賣鋪子的時候,她本來不想讓薛家摻和進她跟宋家這灘渾水裡的。
但薛姐姐說,自己既叫她一聲姐姐,那姐妹之間,自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也因此這百膳齋雖然暗地裡是自己拿大頭受益,但表面也是以薛家的名義。
所以百膳齋出事,才會牽連到薛家的其他產業去。
說白了,薛家有此一難,都是被自己所累。
宋瀅跟她兩世宿怨,做出什麼來都不稀奇,但想要借她的手去針對薛姐姐他們,想都別想!
“花言,你去宋相府一趟……”宋窈讓花言靠過來,附耳低語了幾句。
有些事,她必須得先確定一下。
很快,花言去而復返,“小姐,人帶來了。”
在她身後,一人幾步上前,屈膝盈盈行禮,“奴婢採菱,見過縣主。”
“起來吧。”宋窈懶得管這些虛禮,抬起頭來,直截了當地問,“外面那些給薛家潑髒水的流言,是不是宋瀅讓人做的?”
採菱點頭,“六小姐聽說御撫司因為沒有證據,將您跟百膳齋的管事夥計都放了之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房裡的小翠臉都給扇爛了。後來沒多久,六小姐突然又變了臉,說她想到一個絕妙主意,讓人花錢去收買了一些乞丐,將她中毒的事歸結到薛家的仇人伺機報復上。”
這些事,倒是跟宋窈猜想得一模一樣。
她眯了眯眼,“我猜,宋瀅的打算應該不止傳播一些無關痛癢的流言蜚語那麼簡單吧?”
流言蜚語很快就會隨著時間消失,對薛家產業的影響也只是一時的,但宋瀅拿命賭一場,肯定是不希望什麼好處都沒撈到的。
採菱想了想,道:“具體的六小姐沒跟奴婢說,但我偷聽到她跟三少爺的一些談話,說她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能夠將迎賓樓跟百膳齋的生意全部搶過來……”
宋窈勾了勾唇角,“想要搶走迎賓樓跟百膳齋的全部生意,宋瀅的胃口還真是大啊!”
那就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宋窈轉頭問採菱,“我要的東西,你可帶來了?”
採菱立刻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一層一層地將包裹的手帕開啟,“這是六小姐中毒以後用藥的藥渣,您過目。”
宋窈接過藥渣,先撥散開來看了一遍,又抓起來聞了聞,疑惑地挑起眉梢,“你確定這是宋瀅服用的解藥?”
“奴婢確定,”採菱不卑不亢地回答,“從抓藥、到煎藥、再到喂藥,全由奴婢親力親為,從未有旁人經手。”
“那就奇怪了。”宋窈眉心微擰,似有些想不通。
這解藥的確是解赤月紅的解藥沒錯,但卻解不了她動過手腳的赤月紅。
宋瀅的毒,到底是怎麼解的?
“哦對了,”採菱忽地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沒有關係,“六小姐在喝解藥之前吐了一次血,情況很不好,二少爺便求了老爺,將聖上御賜的雪胎丸拿出來先給六小姐吊著命。”
宋窈聽到這話,心頭困惑豁然開朗,“難怪!”
一顆雪胎丸,堪比三千年老山參,就算一隻腳邁鬼門關了,也能把人給硬拽回來。
也就是說,宋瀅體內的赤月紅之毒,根本就沒解,她現在能夠活潑亂跳,完全就是靠雪胎丸的藥效暫時吊著!
可不管再厲害的靈丹妙藥,也是有時效的……
宋窈目光幽幽浮沉如深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沿,“就容她再蹦噠幾日。”
……
宋家的動作很快,趁著迎賓樓跟百膳齋名聲大跌的時候,立刻推出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新菜品——
比如將火鍋跟燒烤的烤盤焊接在一起,讓人可以一邊吃火鍋一邊烤肉……
又比如將雞分割成各個部位後,裹著麵粉油炸,外酥裡嫩,香氣誘人……
再比如用牛乳跟茶葉混合,調製出來各種飲品……
聽說這些還全都是宋瀅的主意。
因為從所未見,一開始還沒什麼人敢去吃。
但宋瀅又想了一個新點子,她僱了一些長相好看的小娘子跟俊俏的夥計,讓他們拿著分裝的食物,站在門口免費分發給路人品嚐。
不僅如此,她還推出儲值活動,交得多送得多,還能享受更多優惠活動。
靠著這幾個奇招,竟真讓她拉到了不少顧客,宋家的幾個酒樓外,全都排上了長隊!
看著自家酒樓的生意如此火爆,宋家人都很高興。
連著幾次大出血,讓宋家元氣大傷,如今看著銀錢大把大把地流進口袋,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甚至還為此專門弄了個小宴慶祝一番。
席間,宋方琰手舞足蹈地講著外面的盛況,“祖母、父親你們是沒看到,咱們家生意都火爆到什麼程度了,那些人為了搶座,都快打起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宋林甫聞言卻沒有太喜悅的模樣,只語重心長地對宋方羽耳提面命道:“生意好是好事,但越是如此,越要謹慎小心,不要鬧出事端,被人抓住端倪。”
宋方羽笑著回應,“父親放心,瀅瀅讓人制作了許多標著序號的木牌,分發給排隊的人,喊到號的人才能進來,如此便可避免許多爭端。”
宋方琰與有榮焉地道:“瀅瀅說,這叫‘取號’!”
宋老夫人聽到這些,笑眯眯地輕戳了下宋瀅的腦袋,“也不知道六丫頭這小腦袋瓜,怎麼想出來的這些鬼點子,倒叫老婆子我都大開眼界了。”
宋瀅吐了吐舌頭,“祖母,你就別打趣人家了。”
“對了,瀅瀅,這是送給你的生辰禮物!”宋方琰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錦盒,滿臉笑意地遞到宋瀅手上。
她過生辰那日,恰逢中毒,好好的生辰也沒過成。
這次的慶功宴,也有給她補過生辰的意思。
宋老夫人、宋林甫以及宋家兄弟也送上準備好的禮物,就連未到的老大宋方城跟老四宋方珩,也早就派人將禮物送回了京。
宋瀅被眾多華貴的禮物包圍著,臉上揚起燦爛笑意。
這才對嘛……
他們就應該圍著自己轉才對啊……
自己掌握著那麼多現代人的思維,玩弄宋家這幾父子還不是輕輕鬆鬆?
可當她正得意的時候,卻看到宋方聞望著那些禮物愣愣地出神,一副心不在焉地樣子。
作為貼心的解語花,她立刻關切地詢問道:“二哥,你怎麼了?不太舒服嗎?”
宋方聞搖了搖頭,“沒有,我就是在想,我好像從來沒有給七妹送過一件像樣的禮物。”
明明去年生辰時,他承諾今年一定會給她送一份大禮的。
卻沒想到,今年自己連送她禮物的資格都沒有了……
宋瀅一聽提起宋窈就氣得咬牙,無論她再怎麼修復跟宋家兄弟的關係,都好像有一道無形的裂縫橫亙在中間,怎麼俢也修不好了一樣。
她掐了自己一把,眼眶立刻就紅了,“我也想跟妹妹一起過生辰,想著說不定可以藉此機會,解開七妹跟我們之間的誤會。可是她說……她說……”
話還沒說完,她就已經泣不成聲。
宋老夫人臉色一冷,“那個孽女究竟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