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設局
宋窈一顆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兒，頭皮更是陣陣發麻。
薛姐姐，花言，還有吳掌櫃跟那些夥計……
那麼多條人命，在御撫司這裡，不過就是揮揮手就能抹殺的螻蟻。
再開口時，她聲音竟也不可避免地染上了幾分顫抖，“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想跟縣主做個交易。”封無忌手裡捏著核桃，慢悠悠地開口，“只要縣主告訴我關於祐王殿下的事，我便放了你及同你一起被抓進來的那些人，如何？”
宋窈咬著唇角，整個人如置冰水之中。
他這分明是要她出賣趙景祐，來換取薛姐姐他們活命的機會……
“縣主可得快點想啊，你聽那些慘叫，都是你在乎的人受刑的哀嚎，你每多猶豫片刻，他們可就要多受一分煎熬。”
封無忌的聲音迴盪在宋窈的耳邊，混合著那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淒厲慘叫。
因為蒙著眼，聽覺便被無限放大，她彷彿當真聽見了薛姐姐他們的痛苦哭喊……
宋窈胸口一窒，腦袋被折磨得都快要炸開！
“我說！”她終於受不了了，開口道。
聽到這話，封無忌目光一寒，並無半分喜悅，“看來縣主還是挺識實務的嘛。”
“祐王殿下的確私底下找過我，不過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宋窈喘著氣，聲音越說越小聲。
封無忌為了聽清楚一些，不由眯著眼，俯下身湊近，“為了什麼？”
察覺到他靠近自己，宋窈忽地咬破牙齒中藏著的毒囊，一口全淬到了他臉上。
“啊！”臉頰的皮膚被毒液灼燒，封無忌雙手捂著臉，痛苦地慘叫一聲。
所有入御府司的犯人都會事先從頭到腳全部檢查一遍，看是否私藏什麼東西。
不過宋窈只是請來調查，並不算真正嚴格的犯人，所以只是簡單地搜了搜身。
誰會預料到，她嘴裡還會藏著毒啊！
這分明是死士密探才會用的手段！
宋窈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咬破毒囊的一瞬間，雖然被她吐了不少出去，卻也有一部分順著口腔嚥了下去。
她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卻仍強忍著痛，跟封無忌談條件，“這毒只有我能解，馬上放了薛姐姐他們，否則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趙景祐趕到御府司大牢的時候，正看到這副場景。
宋窈嘴裡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黑血，卻在強硬地逼迫著封無忌妥協。
他眸孔陡縮，瞠目欲裂，幾乎以最快速度，直奔向宋窈，立刻伸手去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宋窈，別怕，是本王……”
那雙能提刀弄槍殺人的手，如今竟在微微顫抖。
宋窈眼睛看不見，聽到趙景祐的聲音身子往後瑟縮了一下，根本就不信，“你滾開，不要碰我！”
趙景祐眼睛都紅了，連忙伸手將她眼睛上蒙著的黑色布條取下來，“宋窈，你好好看看，是本王……”
眼眸裡驟然湧入一陣光亮，宋窈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楚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
真的是趙景祐！
她霎時緊張起來，急得大喊，“你快跑，御府司要對付你！”
看到她到這會兒都還在維護他，趙景祐說不出什麼感覺，既酸澀柔軟，又霎止不住地泛起駭人冷意。
他轉身抽出刀，直指封無忌，“你該死！”
就在那刀鋒快要落下的那一刻，賀非衣連滾帶爬地直奔過來，阻止道：“刀下留人！”
趙景祐危險地眯起眼睛，“你要攔著本王？”
賀非衣沒料到他這回會動那麼大的怒火，心裡暗暗叫苦，卻還要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老封不放心昭明縣主，怕她會出賣你，才想出這個法子試探一二。我早就知道這件事，卻沒有阻止，我也有責任。你要殺他，就先把我殺了吧。”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宋窈又吐出一口黑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往後倒下去。
趙景祐嚇得心跳都快停跳一拍，立即扔了刀，撲過去抱住宋窈，“宋窈，你別嚇我，解藥呢？你的解藥呢？”
宋窈用微弱的聲音說，“髮簪……”
髮簪！
趙景祐立刻取下她頭頂上的髮簪摸索一番，按住一個卡扣一彈，就露出一個小孔來。
他從孔中取出那米粒大小的解藥，塞進宋窈嘴裡，急切地詢問，“好些了嗎？”
宋窈被他這話問得有些想笑，就算是仙丹也不可能見效那麼快啊。
只可惜她扯了扯嘴角，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王抱你離開這裡。”趙景祐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可宋窈卻不願意走，“薛姐姐，花言……”
一旁的賀非衣趕忙解釋道：“他們沒事，一根汗毛都沒掉，老封就是嚇唬你的！宋姑娘你別急，我這就讓人把薛掌櫃他們原模原樣地送回去。”
聽到這話，宋窈才終於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她總算能夠安心一點了。
趙景祐眸底閃過一抹懊悔，“抱歉，本王不知道他們會設局試探你。”
他怪自己來得太晚，怪自己一心撲在扳倒吏部尚書段宏的身上，沒注意到身邊人這麼膽大包天，竟敢拿她開刀。
宋窈卻彎起唇角，“幸好……幸好都不是真的……”
她不必在他跟薛姐姐他們之間二選一，也不用拼死去搏一條出路。
更不必擔心因為自己，牽連到他們。
幸好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這些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趙景祐心口，讓他悶得發慌。
哪怕她責罵他幾句也好，也不至於讓他愧疚得恨不得給自己一刀。
將宋窈直接抱回祐王府，趙景祐不放心，又請了李康院史過來，替宋窈檢查一番。
確認她服下解藥以後，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才終於放了心。
宋窈覺得趙景祐小題大做，她就是大夫，有什麼問題，她能不知道嗎？
折騰了那麼久，她的肚子也“咕嚕嚕”地叫喚起來。
趙景祐立即便發覺了，“餓了？想吃什麼？”
宋窈歪著頭想了想，“想吃……長壽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