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看著一臉無辜,沒想到焉壞焉壞的
梁知旭挑起眉梢,環顧一圈四周,“沒人喊價了吧?沒人喊價,那在下就承讓了……”
“慢著!”話音還未落,宋窈就忽地出現在窗邊,手肘半支撐著,嘴角勾起一邊弧度,“我出五百……零一兩。”
而梁知旭出的,是五百兩。
她不多不少,正正比梁知旭多一兩。
方才她跟梁知旭在進門的時候發生了衝突,這一兩的壓制,不像是在買人,更像是在對他的挑釁。
名正言順,自然也就不怕打草驚蛇。
段文賓跟梁知旭在一塊兒,故意拱火道:“梁兄,那邊那位分明是在當眾下你的臉面啊!”
梁知旭如何不知?
他磨了磨牙,大喊道:“六百兩!”
任他風雨樓的人又如何,都是來尋歡作樂的,誰比誰高貴,既然來買人,那自然是價高者得之。
他還不信了,他們那些窮兮兮的江湖人,能有什麼錢。
宋窈揚長語調,依舊不慌不忙,“六百……零一兩。”
“七百!”
“七百零一兩。”
“一千。”
“一千零一兩。”
就這樣你追我趕,這小月兒的價格,已經被叫到了驚人的三千兩!
段文賓在一旁都快笑得合不攏嘴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種場面,自然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怎麼,不敢跟了?”宋窈抬起頭看向梁知旭。
他額上冷汗大顆大顆地掉落,臉色發白,渾身顫抖,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不打算繼續叫價了。
可那怎麼行呢?
宋窈立刻囂張地道:“這就不敢跟了?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是窮鬼一個啊。兜裡沒兩個子兒,怎麼敢來這種地方尋歡作樂的?”
一句句話,像雨點一樣砸在梁知旭的心上。
他是外地來的,京城裡的勳貴子弟都瞧不上他,所以他只能經常充大方,請客吃飯,四處應酬,維繫這些人脈,撐起自己的臉面。
可如今他的臉面被人扯下來丟在地上踩,他如何能忍?
“五千兩!”
他不一百一百地加了,直接從三千兩加到了五千兩。
那傢伙不是愛跟嗎?
就讓他跟!
只要他一跟,自己就棄。
從牙行裡買個小丫頭不過五兩,對方願意花五千兩當這個冤大頭,那自然得成全他!
梁知旭想的很好,得意地冷哼一聲,看著對面,“該你了。”
宋窈聳了聳肩膀,搖頭道:“我不跟了,五千兩,傻子才花五千兩買個小丫頭呢。”
梁知旭徹底傻了眼,不知道對方怎麼說不跟就不跟了,難道是自己叫價一下子叫得太高了?
可他不跟,自己怎麼辦?
五千兩銀子,那可是五千兩!
把自己身上掏空了,也拿不出五千兩銀子來啊!
宋窈一棄,再沒有旁人叫價。
一錘定音,小月兒由梁知旭花五千兩銀子拿下。
段文賓笑著拱手恭喜,“梁兄,恭喜你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梁知旭心裡很不是滋味。
明明是自己贏了,怎麼心裡一點贏的喜悅感都沒有,反倒感覺像是被人當狗耍了一樣?
他窘迫地道:“段兄,我今日銀錢沒有帶夠,可否……”
“無妨,”段文賓十分好說話地拿出了一張欠條,“梁兄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只是規矩擺在這裡也沒辦法,梁兄就當走個過場吧。”
聽到他那麼說,梁知旭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伸手按了手印。
段文賓笑了笑,將欠條收好,轉頭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人給梁兄帶過來,誤了良辰吉日你們負責?”
很快,小月兒便被人帶到了梁知旭的面前,怯生生地站在那裡,如履薄冰地望著他。
梁知旭一想到自己五千兩就買了這麼個東西,氣不打一出來,眼神陰惻惻的,“段兄,我想把人帶回去享用,可以吧?”
段文賓笑道:“人都是梁兄的了,自然任由梁兄處理。”
另一邊。
賀非衣還在樂剛才的事呢,“那姓梁的沒想到你不跟了,那一臉發矇的表情,笑死我了!”
這宋七小姐看著一臉無辜,沒想到焉壞焉壞的。
明明梁知旭用五百兩銀子能辦成的事兒,愣是讓他花了五千兩!
宋窈呸了一聲,“那種人渣,我就是要讓他人財兩空。”
她原來也想要不直接買下小月兒算了,可這樣一來,雖是出了一口惡氣,但梁知旭什麼都沒損失。
所以她改變了主意,藉著之前的恩怨由頭故意抬價,讓梁知旭狠狠地大出了一回血。
等他把錢給了,殷世子也差不多趕到了。
到時候把那些孩子全部救出去,他什麼也別想得到!
說話間,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進屋,跟趙景祐耳語了兩句。
趙景祐霎時蹙眉,“梁知旭帶著那個小姑娘離開怡紅樓了。”
現在殷嶽那邊的部署還沒有完全成型,如果這時候讓人攔住梁知旭,就會驚動其他人,給其他人反應跟逃離的時間。
難道梁知旭那傢伙,發現了什麼?
宋窈不想就這麼功虧一簣,立刻道:“我跟花言去追梁知旭,你們正事要緊。”
趙景祐垂眸看著她,有些擔心,“你……”
“別擔心,我能應付,更何況還有花言呢。”宋窈揚起一個燦爛笑弧。
趙景祐點頭,“小心。”
宋窈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也落了下去。
她不敢去問趙景祐為什麼要在背後偷偷做那些,更不敢問他給她解圍的時候為什麼要說“她是我的主人”,好像他們倆之間,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稍一用力就會被戳破一樣。
伸手拍了拍臉頰,她深呼吸一口氣,“別想那麼多宋窈,正事要緊。”
趙景祐一路目送宋窈離開,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了,才終於捨得將目光收回來。
而不面對宋窈時,他冷肅得彷彿另一個人一般,“讓內應準備好,隨時接應殷嶽。”
賀非衣點頭,“放心吧,都安排好了的,段家這次一個都別想跑。”
吏部尚書段宏看似無黨無派,實際早就已經在暗地裡站隊了燁王。
這些年來他替燁王做了不少髒生意,收斂了不少錢財,說是燁王的錢袋子也不為過。
為了拿到確切證據鋸掉段家這條左膀右臂,他們的探子在這次的行動中也傷亡不少。
“可惜趙景泓在禁足,要不然由他來背鍋,就不必把殷嶽牽連進來了。”
斷了燁王的財路,勢必會迎來燁王的反撲,所以原本他們是打算把這個把柄送到趙景泓手裡的。
既能立功,又能打壓燁王,想必趙景泓會十分樂意來當這個靶子,也不必髒了他們的手。
趙景祐眼眸深邃,看著遠處炸開的煙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