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她是他的,主人?
宋窈心裡一“咯噔”,霎時攥緊五指。
自己易容過後,連金叔跟薛湛都認不出來,難道竟要在梁知旭這條陰溝裡翻船嗎?
深呼吸一口氣,她穩住心神,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梁知旭一眼,故作疑惑地道:“你見過我?不應該啊!我在怡紅樓的相好全都是些翩翩美少年,還沒有誰像閣下這麼……”
“磕磣”兩個字,她雖沒說出口,但下瞥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梁知旭原本只是覺得眼前這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沒想到卻被對方當成了小倌,霎時間怒火衝上頭頂,“你有種再說一遍!”
宋窈沒想到他還有這種要求,立即便滿足了他,“我看你好像聽不懂,那我換種說法,我喜歡好看的,不喜歡醜的,看見醜的我會犯惡心,所以跟你肯定一點都不熟,麻煩讓一讓,別擋了道。”
她聲音冰冷,語氣裡的嫌惡絲毫不加掩飾。
原本她不想節外生枝的,但一想到來這裡的男人們都是衝著什麼來的,她就一陣噁心。
更別提,這樣噁心的男人,如今還頂著殷絮未婚夫的身份招搖過市。
看來她之前給梁知旭下的藥還是太輕了,她就應該直接閹了他的!
“你!”梁知旭怒火一起,正要發作,一瞥自己身旁站著的男人,他立刻話鋒一改,“段兄,這人一看就不像歡場常客,說不準混進這裡來是別有目的,你可小心些,彆著了別人的道了!”
他好歹經常出入煙花之所,來往的酒肉朋友身上,多多少少都會帶著些酒色財氣。
可眼前這人雖然莫名眼熟,但氣息卻乾淨清爽得像第一次來這裡一樣。
宋窈心頭一跳,沒想到梁知旭會這麼敏銳,看來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同類最瞭解同類。
他身旁的段文賓聽到那些話,連忙笑著打圓場,“哎,梁兄,話可不能這麼說。依段某看,這位兄臺倒是挺真性情的,我段文賓最喜歡跟性子直爽的人交朋友,就是不知道,這位兄臺該如何稱呼呢?”
含笑的表情,客氣地詢問,可那眼睛裡卻一點笑意都沒有,滿含警惕跟打量。
“我……”宋窈原本早就準備好了齊蕭的假名字假身份,卻在聽到段文賓這個名字的時候,霎時猶豫起來。
梁知旭一直在借明國公府為踏板,結交勳貴子弟,而從他對段文賓客氣的態度來看,這姓段的身份應當遠高於他。
而京城姓段的勳貴人家,只有吏部尚書段宏。
不巧,段宏父輩跟齊家姻親往來,她但凡嘴快一點把齊蕭的身份說出來,立刻就得穿幫!
“怎麼了,說不出話來了,該不會真被我猜中了吧?”梁知旭看著她猶猶豫豫的模樣,霎時得意地挑起眉梢。
段文賓臉上的笑意也垮了下來,聲音冰冷,“雅閣只接待熟客,閣下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那就只好請閣下出去了!”
宋窈不慌不忙地嘆了口氣,幽幽開口,“原本我不想亮出我的身份,就是怕嚇著你們,你們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梁知旭冷笑,“京城裡的勳貴人家攏共就那些,就沒有我跟段兄不認識的,你倒說說你是誰?”
果然,沒用齊蕭的身份是對的。
宋窈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我是京城勳貴了?”
一旁的段文賓眯起眼睛,“不是京城勳貴?那是……”
“這個,認識嗎?”宋窈故弄玄虛地曲起手指,比劃了一個手勢。
“這是……”段文賓霎時臉色大變,“你是風雨樓的人?”
宋窈環抱雙臂,輕哼一聲,“哼,還算你識貨。”
風雨樓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過不是美名,而是兇名。
因為藏寶閣交易的是寶物,而風雨樓流通的是訊息,買賣的是人命。
一旦風雨令出,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無法躲過他們的追殺。
就連宋窈這種不混江湖的也知道他們的事蹟,可見他們多麼兇名遠揚。
而且聽說那風雨樓的人神出鬼沒,誰也不知道其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
這也就意味著,就算自己冒充風雨樓的人,段文賓他們也識別不出來。
梁知旭僵了僵臉,神色很不好看,“你說是就是,誰知道是不是假的?段兄,我看還是讓人把他趕出去比較保險!”
段文賓雖然不想得罪風雨樓的人,但聽了梁知旭的話也不免有些遲疑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身影籠罩過來,立在宋窈身邊,抬手亮出一塊玄鐵令牌,“那有這個呢?是否能證明她的身份了?”
令牌上圖騰狀如虎豹,赤目黑羽,中間“風雨樓”三個大字一映入眼簾,就彷彿帶著撲面而來的血腥氣。
段文賓霎時變換神色,笑容滿面地看向宋窈,“沒想到閣下當真是風雨樓的人,段某有眼無珠,差點鬧了誤會。”
“無妨。”宋窈表面平靜大度,心底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不是說風雨樓的人都神出鬼沒,沒有門路的人根本找不到他們嗎?
為什麼她就隨口假借了一下風雨樓的身份,風雨樓的人就冒出來了?
而且對方為什麼要拿出令牌替自己作證?
是把自己當成同夥了?還是說想把自己弄出去再慢慢折磨她這個冒名頂替的傢伙?
宋窈心虛地抬起頭,想看看風雨樓的人長什麼樣,結果卻什麼也沒看著。
對方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玄黑墨袍,臉上戴著一個凶神惡煞的獠牙面具,看起來就好凶。
她心頭沉了沉,下意識地捏緊銀針跟毒藥瓶。
如果真到萬不得已的境地,那也只能做最壞打算,拼死一搏了。
梁知旭看到令牌的那一刻愣在原地,有些發矇,沒想到對方當真大有來頭。
但自己總不能平白就被人罵一頓吧?
這風雨樓再囂張,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裡可不是他們的地盤。
他大著膽子道:“段兄,我記得雅閣是不允許帶下人進來的吧?他們既然來了雅閣,卻不守這裡的規矩,這不是不把你放在眼裡嗎?”
段文賓的身份可不簡單,他是吏部尚書段宏的第三子,就算是再厲害的江湖組織,敢在天子腳下,跟官府鬥嘛?
宋窈正想著要不要利用這兩撥人起衝突的時候找機會開溜呢,就聽到那戴面具的男子聲音冷冷地開口,“我家主人只是想找個地方高興高興,若是有人讓她不高興,那我只能讓對方一輩子不高興了。”
攝人的壓迫感,帶著騰騰殺意。
梁知旭雙腿一哆嗦,差點沒失禁。
段文賓暗罵梁知旭一聲蠢貨,他還沒活夠呢,何必去招惹這些殺神?
趕忙笑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雅閣的重頭戲馬上就要開始了,段某就不打擾二位雅興了。”
說完嫌棄地瞪了梁知旭一眼,連忙扯著他離開。
要不是這傢伙是明國公府的未來孫姑爺,他是真不想跟這種草包結交。
而宋窈還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
剛才那傢伙說什麼?
自己是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