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想求娶的人,其實是你!
宋窈怎麼會不認識薛瓷呢?
當初她外祖母帶著家產嫁到京城以後,江南商業幾經波折改天換地,如今的江南首富,是一對姐弟。
姐姐,便是薛瓷。
上一世他們姐弟入京,原本打算憑藉雄厚實力,拿下皇商身份。
可她三哥宋方羽,同樣也對皇商虎視眈眈。
一方不缺錢,可偏另一方有權,宋方羽跟薛瓷姐弟為了成為皇商,鬥得那叫一個你死我活。
沒想到不打不相識,兩人竟在互相較勁中產生了真感情,最後乾脆打成平手,兩人談起了合作,一起拿到了皇商名額。
與此同時,宋方羽跟薛瓷的感情也突飛猛進。
沒多久,薛瓷便帶著鉅額嫁妝,嫁進了宋家。
那時宋窈因為揭露宋瀅的真面目,被大哥誤會她在搬弄是非,所以用碳火燙啞了她的嗓子,把她關在了柴房裡。
有一次她趁著給她送飯的下人忘了鎖門跑了出去,正好遇到了他們夫婦。
薛瓷問宋方羽,她是誰?
宋方羽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一樣,冷漠地說:“一個爬床失敗的丫鬟,留她在府中,就是為了殺雞儆猴,警醒其他下人,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些話是對薛瓷解釋的,又何嘗不是說給宋窈聽的。
她很想說,她不會再肖想了,不會再跟宋瀅爭父親跟哥哥們的愛了,可是她“吱吱哇哇”,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了。
轉身面對薛瓷時,宋方羽溫聲細語,神色柔軟得不像話,“你懷著孕呢,就不要接觸這些雜七雜八的人了,免得沾染上晦氣。”
將薛瓷哄走後,他又恢復了一臉冷漠的神情,下令把她重新抓了起來。
還說為了懲罰她逃跑,三天不許吃飯。
要吃飯也可以,但只能吃狗食。
就在她打算一頭撞死一了百了的時候,柴房門被人推開。
薛瓷拎著食盒,走了進來,蹲在她的面前,“可憐見的,怎麼被折磨成這樣?我給你帶了些飯菜,你快點吃吧。食盒最下面一層還有些傷藥,你偷偷藏著,別被人發現了。”
那時候的宋窈,就是靠著薛瓷的偷偷帶飯帶藥,又活了下來。
後來,薛瓷又來了許多次,每次送來食物跟傷藥,卻待不了多久,就又離開。
每次來,她都會跟宋窈說說話,哪怕她半個字也沒辦法回應她。
她開心地說:“我懷孕了,你看,孩子在踢我呢,你要不要摸一摸?”
她認真地說:“我知道你叫宋窈,是方羽他們的妹妹,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對你。我會去讓方羽說服父親跟祖母,讓他們把你放了的。”
她抱歉地說:“對不起啊七妹,我出身商戶,人微言輕,沒有人願意聽我的,恐怕救不了你了。”
她委屈地說:“不是我做的,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肯信我?就連方羽都不站在我這邊,他們都只肯相信宋瀅!”
她傷心地說:“我弟弟死了……七妹,我弟弟死了!”
那時候,她已經快要臨盆,卻驟聞唯一親人過世的訊息,在柴房裡嚎啕大哭。
宋方羽聞訊趕了過來,將薛瓷接了回去。
宋窈不放心,踉蹌地爬起來,想要跟上去,卻被宋方羽惡狠狠地推到在地。
他厭惡地瞪著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挑撥離間,才害得小六跟瓷兒不合?你這個災星,非得讓宋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是嗎?”
“把柴房門釘死,誰敢放她出來,直接亂棍打死!”
宋窈被關在柴房,每日只能聽到下人們嚼舌根。
他們說薛瓷因為胎大難產受了不少罪,又因為自家弟弟的死大受打擊,終究在替宋方羽生下一個兒子後,香消玉殞。
宋方羽痛哭了一場,隨後沒多久便將薛家產業與宋家合併,成為大鄴第一首富,一躍成為泓王最大的助力之一。
薛瓷是宋窈最後那段黑暗歲月裡,為數不多照亮她的光。
可是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束光,在宋家那個吃人的魔窟裡,一點一點地熄滅。
她甚至,沒見到薛瓷最後一面。
如今看著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恍若第一次見時那般笑意妍妍,燦若春華,這讓宋窈怎麼能不激動呢?
遏制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她彎起自己最好看的弧度,“薛姐姐不必客氣,跟絮兒一樣,喚我名字即可。”
薛瓷沒想到傳聞中的昭明縣主這麼和氣,而且還有股子沒由來的親近,她也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窈窈。”
直到這會兒,宋窈回過神來,才終於想起她趕過來的目的,“對了,我方才聽巧雲說,有人想要求娶絮兒,怎麼回事?”
她看了看殷絮,又看了看薛瓷,霎時恍然。
難道薛瓷想要讓殷絮給她當弟妹?
殷絮紅著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她想求娶的人其實是你!”
宋窈呆滯了一瞬,隨即劇烈咳嗽起來,“我?開什麼玩笑?”
“誤會,一場誤會。”薛瓷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解釋。
她弟弟薛湛,因為早產先天不足,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平日裡吃飯又刁,每頓只吃一點點吊著命,可快把她愁死了。
沒想到這次來福安寺參加法會,他竟把齋飯全部吃完了!
她那時喜出望外,心想不管花多少銀子,都一定要把做齋飯的廚子請回去。
一問寺裡的僧人這齋飯是誰做的,他們抬手指了指殷絮方向。
她看到殷絮的一瞬間,又意外又犯了難,意外做齋飯的廚子竟是個溫溫柔柔的漂亮小姑娘,犯難是她看到殷絮身上穿的是貢緞,肯定是哪個高門大戶家的千金小姐。
花重金請是不成了,可為了自己弟弟,她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所以才找到殷絮,旁敲側擊地想問問她許沒許人家,對夫家有什麼要求……
結果跟殷絮攀談之下,才知道她是明國公府的小姐,而且這齋飯也不是她做的,而是昭明縣主做的。
她們家雖然在江南有些資產,但自古商人地位卑賤,不管是明國公府小姐,還是昭明縣主,都是她家高攀不起的。
她笑道:“二位妹妹人美心善,就當我是發了癔症吧,一些胡言亂語,做不得數的。等過些時日我在京城的酒樓開業,到時候請二位吃飯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