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笑起來,還真是一點沒變
玉淑公主衝著宋窈眨了眨眼,賣了個關子,“等一會兒見到了你就知道是誰了。”
宋窈只能按捺住好奇,跟著玉淑公主一路出宮,最後鑽進了一輛馬車裡。
車內,趙景祐一身玄黑墨袍,劍眉星目,氣場強大。
宋窈對上他的眼眸,有種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玉淑公主一點也不怕他,大喇喇地往那一坐,高高挑起眉梢,“你的人我給你平安帶出來了,你該怎麼謝我?”
什麼叫“你的人”?
玉淑公主為什麼老是喜歡說這些令人誤會的話?
宋窈張了張嘴,想解釋。
沒想到趙景祐動作更快,順手從茶几上抓了個果子丟給玉淑公主,“謝禮。”
“給別人就一大盒琉璃東珠,給我就一個破果子,真小氣。”玉淑公主嘴裡嘟囔著,身體倒是很誠實,將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便送到嘴裡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香甜果汁在嘴裡爆開,她似想到了什麼,目光在面前的兩人身上瞥來瞥去,笑得賊兮兮的,“真是稀奇,你不是不喜歡吃瓜果蜜餞嗎?怎麼馬車裡還隨時備著這些小玩意兒?”
該不會,是給某人準備的吧?
趙景祐飛掠了她一眼,“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得得得,我知道我在這裡礙你的眼,我這就走,免得遭人嫌。”玉淑公主露出一副委屈模樣,揮淚甩袖,起身離開。
臨走之前,還不忘再從果盤裡順走一個果子。
宋窈愣了愣,“公主她好像傷心了。”
趙景祐扶額,“不必管,她裝的。”
他這皇姐從小就這樣,在外面端著長公主的華貴端莊,實際比戲子還能演,這皇城裡的皇子公主,就沒有誰沒吃過她的虧。
“哦。”宋窈點了點頭,沒話了。
馬車裡就剩他們兩個,空氣一安靜,就顯得氣氛怪怪的。
為了打破尷尬,她率先開口道:“是祐王殿下你讓玉淑公主去幫我的吧?還有那盒琉璃東珠,也是你的吧?”
她將小匣子取來,送到趙景祐面前。
趙景祐眸光一動,“你這是?”
宋窈:“物歸原主。”
沒想到趙景祐卻又將那盒子推到了她面前,“這東西本王既已送出手,就不再是本王的東西。如今你是它們的主人,物歸原主,也該歸你才是。”
這叫什麼邏輯?
宋窈險些被繞暈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行不行,無功不受祿,這東西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一開始她不知道這琉璃東珠的價值,可從那些侍女的反應來看,她也知道,這東西絕對價值不菲。
再加上玉淑公主說的那些話,這東西留在她手裡,就像一個燙手山芋。
“收下吧。”趙景祐語氣溫柔卻堅定,“這是你替本王看病的診金。”
原來是診金啊!
宋窈霎時間鬆了口氣。
看來是玉淑公主誤會了,祐王殿下之所以叫她去救自己,是因為自己之前答應替他壓制毒性的緣故。
就連這琉璃東珠,也不過是給她的診金。
可琉璃東珠貴重,宋窈始終覺得有些不妥,“就算是診金,也用不了那麼多啊。”
趙景祐眉目一挑,“你是說,本王的性命,值不了那麼多?”
宋窈下意識地道:“殿下萬金之軀,自然不是一盒珠子能比得上的。”
“既如此,你收下有何不妥?”
“啊這……”宋窈總覺得不太對,卻又找不到什麼理由反駁,“那好吧,這盒珠子我收下了。”
趙景祐見狀,連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遏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宋窈抱著那盒琉璃東珠,心裡想著收了人家那麼貴重的東西,看來回去得多看幾本醫書,看看能否找到替趙景祐解毒的法子了。
“你會訓貓?”趙景祐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聽這話的意思,他人雖沒在宮中,但宮內發生的事情他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宋窈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也算不上,幼時我比較調皮,成天裡捉貓逗狗,本來就對它們的習性比較瞭解。後來村子裡又來了個雜耍班子,能訓蛇訓熊什麼的,我又跟著學了幾招。”
太複雜的她可能做不到,但是像今日那樣讓那隻貓自己找南玉珠還是沒問題的。
趙景祐支著頷,饒有興致,“你幼時的生活好像很有趣,能多說一些嗎?”
宋窈抬起眼眸,有些愕然。
她回到宋家以後,極少說起她在鄉下的生活,因為對宋家人來說,她在鄉下待的那幾年,是她的汙點,是她所有陋習的根源。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覺得她從前的生活有趣……
“好啊,我給你說我去抓狼崽子的事吧!”宋窈興致勃勃,臉上的笑意明顯多了幾分真心。
趙景祐看著她一雙眼眸彎彎,如星河爛漫,嘴角也跟著揚起一抹笑意。
她笑起來,還真是一點沒變。
宋窈沒想到,他們倆居然就這樣說了一路。
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說,偶爾趙景祐會適當地加入一些自己的看法。
她從前聽過關於趙景祐的太多流言,心裡始終對他存了幾分敬畏之心的。
可當看到他竟也喜歡聽自己說那些鄉野趣事的時候,她忽地覺得傳聞中心狠手辣的祐王殿下,也沒那麼可怕了。
馬車搖搖晃晃,很快便到了明國公府。
“今日真是麻煩祐王殿下了。”宋窈道謝完,便下了馬車。
沒想到她一下車,凌風便在馬車上搭了板子,推著趙景祐也下了車。
她連忙擺手,“送到這裡可以了,不必再往前送了。”
再送,就要送到國公府裡去了。
趙景祐道:“沒事,本王原本也是要去明國公府的。”
還以為他是特意送自己回來的,原來是順路啊。
宋窈恍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有些奇怪地問,“可你之前不是說,儘量不跟明國公府的人接觸,以免被人懷疑結交朝臣嗎?”
趙景祐點了點頭道:“沒錯。所以在下現在姓蕭名祈,並非祐王,而是殷世子的座上賓。”
什麼蕭祁,什麼座上賓……
宋窈聽得雲裡霧裡,卻又很快反應過來,“你就是世子爺說的那位新客人?!”
“嗯。”趙景祐點頭,“你說三天須得施針一次,本王怕你不方便出去,便只好自己登門了。”
宋窈:“……”
之前殷嶽告訴她,過不久會搬來一位新客人,她也沒想過,那位新客人是趙景祐啊。
又是找人救她,又是贈送琉璃東珠,又是隱藏身份紆尊降貴親自登門,看得出來,祐王殿下真的很想治好他身上的毒。
她身上的擔子,任重而道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