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說好的一百杖,少一杖都不行!
宋窈心裡發暖,不願叫明國公夫人為難,“要不要我去京兆府撤案,讓他們放梁家母子出來?”
“不用。”明國公夫人有些氣惱地擰起眉心,“回回都讓國公府替他們善後,也該讓他們吃吃苦頭了。”
看著明國公夫人愁眉不展的臉,宋窈心知肚明。
這話說得容易,但那母子倆吃了苦頭,回頭定會加倍地在殷絮頭上找回來。
只要國公府在一日,梁知旭跟殷絮的婚約存續一日,梁家就永遠是那擺脫不掉的跗骨之蛆。
“好了,你被封為縣主,大喜的日子,合該好好慶祝一下的。”明國公夫人收起憂愁情緒換了張笑臉,連忙讓人張羅著宴席給她慶祝。
國公府眾人聽說她被封了縣主,慶祝宴上悉數到場。
世子夫人說她日後身份不一樣了,可不能再穿得那麼樸素,讓人取了庫房裡的御賜錦緞,請京城最有名的裁縫來給她做了幾身衣裳。
國公夫人也被提醒,特意取了兩副珍貴頭面來送給她。
就連殷絮也偷偷搬出自己的小寶箱,難得露出幾分狡黠神色,“這些首飾都是我娘留給我的。”
梁知旭那麼逼她,她都沒給。
她從中挑了最好的幾樣,送給宋窈當賀禮。
宋窈從未想過,自己在自己親人身上都沒有感受到的關心,有朝一日會在這些毫無血緣關係的人身上感受到。
目光一一掃過在場人的臉,一股酸澀湧上鼻尖。
明明他們都是那樣好的人,為什麼上一世全都落得那樣悲慘的下場?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不會讓明國公府,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飯後,世子殷嶽叫住了宋窈,將京兆府的審理結果告知了她。
宋家兄妹每人一百杖家法,由宋相帶回府執行。
梁家母子及一眾奴僕給收押監牢,等候判決。
就連那濫用職權的捕頭,也被撤了職。
宋窈有些驚訝,怎麼那麼快就出結果了?
她當時心裡有氣,才叫人把宋瀅他們送去官府,卻也知道以他們的身份,這件事調查到最後肯定也會在宋林甫的介入下不了了之。
可沒想到竟那麼快就審理出了結果,還讓每個人都得了應得的懲處!
“這京兆府尹可真是個雷厲風行的青天大老爺!”她由衷地誇讚道。
殷嶽掩唇,咳嗽了兩聲,眼神有些不太自然,“其實這案子……”
“嗯?”宋窈抬頭疑惑地望著他。
想起某人的警告,殷嶽又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隨即道:“對了,府上最近會來一位客人,可能會住上一段時間。”
宋窈看他的神色越發奇怪了,“所以……世子爺到底想說什麼?”
她也是暫住在明國公府的客人,倒也沒必要來個客人,也要跟她知會一聲吧?
殷嶽摸了摸鼻子,“總之,等人來了你就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回去準備一下明早入宮謝恩的事吧。”
敕封縣主那麼大的恩澤,宋窈明日一早,是要入宮去給皇帝跟皇后謝恩的。
宋窈點了點頭,“好。”
……
與此同時,宋家的氣氛,可謂凝重非常。
宋林甫把宋方羽兄妹三人帶回家後,便開祠堂請了家法。
一開始宋瀅他們誰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以為自家父親說會秉公處理,不過是為了把他們順利從京兆府衙門帶回來的託詞。
等回到宋家,在他們自己的地盤上,那還不是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直到宋方羽跟宋方琰被家丁按在凳子上時,兩人的神色才終於有些慌亂起來。
“爹,我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這次就饒過我們吧!”
“祖母,您快給父親求求情,我們不打緊,瀅瀅身體柔弱,怎麼受得住?”
可還不等宋老夫人開口說情,就聽一人笑著走來,“祐王殿下有令,若宋相爺舐犢情深,不忍心對自己子女下狠手,可由小的們代勞。”
烏泱泱的一整支黑甲護衛,個個神色冷肅,精悍銳利,都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領頭那人長著兩撇八字鬍,一臉笑模樣,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客氣。
他們是祐王殿下派來監督宋林甫執行家法的,如果宋家出爾反爾,那就由他們動手執行。
宋林甫看著那些護衛,眯了眯眼。
真讓他們動手,那自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可真就沒命在了。
他冷聲道:“不必勞煩,來人,上家法!”
鐵一樣的板子雨點一樣地砸下來,又急又重,宋方羽跟宋方琰沒多時便皮開肉綻。
但好在是自家人動手,重雖重,卻是留了手的,只傷皮肉,沒斷筋骨。
饒是如此,一百杖打完,二人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宋瀅在一旁看著,神色慌亂,坐立不安。
她臉上染著一滴血,也不知是宋方羽還是宋方琰被打時飛濺到她面頰上的,紅白映襯下,更顯得她面如縞素,蒼白一片。
男女分開行刑,兩個哥哥的一百杖打完,便輪到她了。
宋老夫人在宋方羽他們被打到第十多杖的時候,就氣暈過去,被宋林甫下令送了慈安堂,她想求情都沒機會。
板子落在身上,她痛得慘叫,“啊!”
只一下,她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等第二杖落下的時候,她果斷裝暈。
宋方聞見狀,一顆心霎時揪緊。
到底是自己疼愛多年的妹妹,他求情道:“父親,六妹的身體您是知道的,一百杖,太多了,她承受不住的。現在她受了責打,已經知道錯了,我看要不將剩下的家法換成其他懲罰吧?”
宋林甫自然也是於心不忍的,自己嬌寵長大的女兒,何時受過這種罪?
他剛要開口,那八字鬍便笑眯眯地道:“宋相,您可是自己說的,會秉公處理的,難道想出爾反爾?”
宋方聞剋制不住怒火,“她都已經昏過去了,你還要怎樣!”
八字鬍眯眯眼睜開,笑臉便多了幾分冷冽,“昏了就潑醒,冷水潑不醒就用熱水潑。既然說好的一百杖,那便少一杖都不行!宋二公子既然那麼心疼宋六小姐,不如就由你來替她受了剩下的九十八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