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祐王為案子而來
宋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嗒墜地，枯瘦的手掌死死扣住黃花梨圈椅扶手，脖頸青筋暴起，“怎麼回事？老三、老五跟六丫頭又沒犯事，怎麼會被禁衛軍扭送去京兆府了呢？”
宋方聞半跪著輕撫老人後背，“祖母您先別急，許是底下下人傳話傳錯了。”
先安撫好宋老夫人後，他又將那貼身小廝叫到跟前來，眼底溫潤霎時凝成寒冰，“你說的話可是真的？”
小廝跪在地上，連忙道：“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
宋方聞蹙眉，又問，“禁衛軍可有說為何抓人？”
“是七小姐，小的親耳聽見，是七小姐讓一個太監命令禁衛軍把人抓起來送去京兆府的！”
他離得遠，被禁衛軍隔絕在外，但宋窈最後讓抓人的那幾句話，他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宋老夫人怒火高熾，氣得渾身顫抖，“宋窈，又是宋窈，她這個災星，被趕出宋家還不忘回來禍害我們！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叫人打斷她的腿！”
宋方聞聽到宋窈名字的那一刻，心頭霎時一怔，指尖掐進掌心。
七妹……
七妹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下意識地替宋窈辯解，“祖母，事因不明，還不能妄下定論。再怎麼說，老三、老五、六妹他們跟七妹都是親兄妹，七妹不可能那麼做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宋老夫人氣得不行，“你沒聽到下人說，親耳聽到宋窈讓人抓的老三他們嗎？能有什麼誤會？那丫頭從小到大都是個壞胚，我看她就是被趕出宋家以後懷恨在心，所以找機會蓄意報復！”
宋方聞聽到這話有些難受，張了張嘴道：“祖母，其實七妹沒有那麼壞的……”
“沒那麼壞？”宋老夫人覺得自家這二孫子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你記不記得我六十大壽時，她給我送的賀禮是一個隨手在山上撿的爛樹根？那不是在咒我行將就木活不久了是什麼？她小小年紀，便不安好心，你竟還在這裡替她那個孽障說話！”
宋方聞啞了啞口，隨即乾巴巴地道：“祖母，我還是不相信七妹會無緣無故那麼做，這件事我會去查清楚的。”
說罷，他立刻出門，打算去京兆府親口問問弟弟妹妹們怎麼回事。
“我也去。”宋老夫人立即起身，龍頭柺杖重重杵地，“備車！我倒要看看那個孽障是不是要翻了天去！”
宋方聞拗不過自家祖母，只能一邊派人去通知自家父親，一邊帶著祖母直奔京兆府去。
……
京兆府內。
京兆府尹陳進之看著面前禁衛軍給自己送來的一眾祖宗們，霎時間一個頭兩個大。
誰都知道梁家母子是明國公府的大恩人，那是萬萬動不得的。
而另一邊的幾位，又是宋相府的公子小姐們，自然也不是誰都能招惹得起的。
偏偏送他們來的是禁衛軍，得罪的還是剛剛敕封的昭明縣主，想要大事化了小事化無那是絕無可能的。
這就是個燙手山芋，他接也不是拋也不是。
正為難的時候，下人來回稟，“大人，祐王殿下來了。”
他嚇了一跳，連忙穿戴好官帽，起身去迎接，“不知祐王殿下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趙景祐邁步進門，玄色蟒紋披風捲起凜冽寒意，一身威嚴氣勢，迫人的厲害。
陳進之覺得來者不善，但又想不起自己什麼地方的罪過這位爺，瞧見一旁笑嘻嘻的凌風，忙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小聲打聽道：“敢問小哥，祐王殿下這是為了何事而來啊？”
凌風將荷包在手裡掂了掂，“自是為了案子而來。”
“什麼案子？”
“縣主的案子。”凌風將荷包揣入懷裡，才又道，“太后娘娘十分看重她這位新收的義女。”
話說半句，點到為止。
陳進之立刻明白過來。太后娘娘十分看重昭明縣主，所以才會特意讓祐王殿下過來過問案子的調查程序的。
看來今天這案子，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公堂之上，支起一扇屏風。
趙景祐就坐在屏風後面，抬眸淡淡瞥向陳進之，似在詢問“怎麼還不開始”。
伴隨著一聲“升堂”，梁家母子跟一眾家僕，率先被帶了上來。
梁知旭躺在擔架上，哼哼唧唧的，發出病貓似的呻吟。
孫氏看到自家兒子疼成那副模樣，心疼得喲，立即對陳進之道：“你快點把我們放了，讓人備好馬車軟轎送我們回去，否則等我告訴了明國公，他老人家來，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進之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自己堂堂京兆府尹，竟在公堂之上，被一個婦人給威脅了？
便是明國公夫人，也未曾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啊！
更別說，旁邊還有那位在旁聽著呢，就更不可能放她走了。
驚堂木一拍，陳進之喝道：“梁孫氏，你們母子夥同宋家兄妹，將昭明縣主哄騙至梁家，意圖逼她交出藥王醫書，她不從後，你們又以毀壞縣主名聲作為威脅，此事你們可認？”
“放屁！”孫氏叉著腰啐了口唾沫，“什麼哄騙，明明是她自己跟我回梁家的。還什麼毀壞名聲，她名聲那麼差，還用毀嗎？分明是她早就跟人睡過了，然後把事情栽贓到我們頭上。”
趙景祐臉色沉冷，似寒冬臘月的風，渾身都冒著騰騰殺氣。
餘光瞥見一旁那壓迫感十足的氣息，陳進之頭上冒著冷汗，“放肆！你說的那麼言辭鑿鑿，可有證據？”
“這要什麼證據，你看她長的那張狐媚臉，就知道她絕對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女人。”孫氏說得言辭鑿鑿，壓根兒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問題。
陳進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就因為她的長相，你就如此汙衊她？”
“我可沒有汙衊她，”孫氏不屑地哼了哼，“她一進門來，就對我兒動手動腳的，好人家的姑娘，誰像她那樣的？”
陳進之聽得皺眉，“可不是你請她來，給你兒子治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