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戳戳地滅情敵
宋窈被趙景祐的灼人目光看得有些心慌,腦海裡忽地想起許嬤嬤的話來,便依葫蘆畫瓢地說,“你今年已經二十有二,旁人家如你這個年紀,孩子都有了。我這當小姑姑的,也該對你的人生大事上點心才對。”
趙景祐眼眸一眯,嘴角輕輕一扯,又氣又好笑,“……那本王還真該好好謝謝小姑姑才是。”
“不客氣。”宋窈尷尬得腳趾抓地,乾脆重新拿起自己沒吃完的那個西番果來繼續啃啃啃。
可吃了兩口,她突地覺得不對勁。
這果子她之前不是已經吃了一半了嗎?怎麼還是整的?
再抬頭去看,就見趙景祐已經拿起她啃過的那個西番果,咬了一口。
“咳……咳咳咳……”這次輪到宋窈嗆到了。
趙景祐忙倒了杯水帶給她,“怎麼嗆到了?”
宋窈指著他手裡的果子,弱弱地說,“那個……我吃過的。”
堂堂祐王殿下,怎麼能吃她吃過的東西呢?
更何況,兩個人同吃一個果子,著實有些太曖昧了。
趙景祐倒是姿態坦然,“無妨,這西番果一年不過進貢數十斤,不能浪費了,你吃我吃都一樣的。”
宋窈聽著,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卻又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還想吃嗎?”趙景祐不給她多想的時間,又將整個裝果子的匣子都放到了她面前來。
“不吃了。”宋窈忙擺手。
這御賜的果子珍貴,她在這裡一個接一個的,都快給他吃完了。
趙景祐佯作苦惱地道:“可本王不喜歡吃這些,你若不吃,只怕要放壞了。”
那多暴殄天物啊!
宋窈立刻道:“我吃,我都能吃。”
卻不見,那雙看著她的鳳眸裡,倒映著點點星光,亮如琉璃。
馬車外。
趕車的凌風悄咪咪地問一旁的花言,“你說咱們爺跟宋姑娘在裡面幹什麼呢?怎麼一會兒這個咳過來,一會兒那個咳過去的?”
花言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前面,“看路,要掉溝裡去了。”
“啊啊啊啊!”凌風被嚇得七魂丟了六魄,也不敢再八卦了,連忙扯緊韁繩,將馬兒拽回來。
一路搖搖晃晃,直到到達明國公府了,宋窈才驀地反應過來。
再不能浪費,趙景祐也不能吃她吃過的東西啊!
那豈不是相當於間接接吻了?
還有許嬤嬤交代她的事,他幾句反問就把她帶偏了,到最後什麼底都沒探出來。
祐王殿下,狡猾如斯!
一想到這些,她就越發後悔,自己怎麼就被他幾句話帶坑裡去了呢?
“想什麼呢,那麼入神?”趙景祐抬手在宋窈眼前晃了晃。
宋窈慌慌忙忙地回過神來,“到了嗎?”
“嗯,到了。”趙景祐點了點頭,“本王就護送你到這兒了,明國公府的管家在門口等著你,你下車以後跟著他進去就行。”
“你不去嗎?”宋窈脫口問道。
趙景祐輕輕搖了搖頭,“不方便。”
簡單的幾個字,宋窈卻立刻懂了。
他一個被廢了太子之位的廢王,是不宜在明面上跟朝中重臣走得太親近的,容易引起旁人猜忌。
上一世趙景祐是怎麼死的呢?
是死於無解的火焱之毒,還是死於皇子之間的奪嫡之爭互相猜忌呢?
宋窈擰著眉心仔細地想了想,忽地想到什麼,眸孔驀地一縮。
暴斃……
他死於忽然暴斃!
誰下的手,她不知道。
但這京城裡,一定有人要他的命。
他也知道回來以後危機重重,所以才會假裝毀容,在人前藏拙吧?
“怎麼了?”趙景祐見宋窈盯著他看,眼波複雜流轉,一時間也有些搞不懂她了。
宋窈猶猶豫豫,斟酌再三,最後吐出一句,“祐王殿下,你平日一定要多加小心,入口之物記得驗毒,身邊之人儘量留可信之人,不要隨便去什麼鴻門宴……”
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只把自己能想到的,事無鉅細地都交代了一遍。
等說完,就看到不僅趙景祐目光奇異地看著她,還有凌風跟花言也一臉怪異地看著她。
他們在外面等了好半天都不見她出來,還以為有什麼情況耽擱了,結果撩開車簾就聽到她的絮絮叨叨。
凌風沒忍住“噗嗤”一聲,嘴欠地說,“宋姑娘,您這好像叮囑自家夫君出門小心的小娘子啊!”
“胡說什麼?!”趙景祐冷著臉厲聲一斥。
凌風連忙認錯地低下頭,心想著,爺你眼裡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宋窈耳垂紅了紅,忙辯解道:“不是這樣的,我就是,作為長輩,想著叮囑晚輩幾句。”
事涉朝堂,皇子之爭,她人微言輕,能做的事情太少,也只能點到為止地提醒一下他了。
“那祐王殿下,多保重。”她提擰起裙襬,下了馬車。
凌風將殷太后準備的賀禮轉交給花言,一回頭,卻看到自家爺盯著宋窈離開的背影,目光幽深,有些凝重。
“爺,您就別擔心宋姑娘了,你看今日來的一路,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嗎?”
他們爺總擔心宋姑娘救了太后,壞了幕後之人的計劃,會被人尋仇報復。
今日護送本不必他們爺親自去的,他們爺還是親自去了。
其實要說最慘的,還是那位新上任的太醫院副院使謝執。
他們爺看過他的供狀之後,立刻便以他救治太后功不可沒為由,推舉他當上了太醫院副院使。
他初入太醫院就被破例擢升,就成了豎立在那兒的一個天然活靶子,專門負責吸引那些幕後之人的怒火。
這樣一來大家都去針對他,就不會再有人來找宋姑娘的麻煩了。
而且他被麻煩纏身,自然也就沒時間再來對宋姑娘死纏爛打了。
他們爺這是防患於未然,暗戳戳地滅情敵。
趙景祐卻仍在想宋窈的事,聽她交代自己那些話的語氣,他總覺得她應該知道些什麼。
京城之下,繁盛背後,處處隱藏詭譎殺機。
如果可以,他不想讓她牽扯其中。
“回府吧。”輕嘆的聲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