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會未卜先知嗎?
宋方聞心裡有好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心口微微發澀,抿了抿唇,才開口,“七妹,我都知道了。當初救我的人,其實是你。”
在後山的時候,他站在遠處,全都聽見了。
她為了給他製作解藥,用命試了一次又一次,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沒有一刻不受折磨。
可是自己……可是自己卻一直誤會了她那麼久。
“是二哥對不起你,是二哥錯了,七妹,你能再給二哥一次彌補的機會嗎?”
宋窈心想,真是奇怪,原以為真相大白,自己洗刷了冤屈,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才對。
可是她竟連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甚至有點想笑。
這份遲來的愧疚,就像是吃撐以後送上的米飯,叫人看一眼都嫌多餘。
她神色淡淡地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回吧。”
宋方聞眼底的希冀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揪緊衣袖,神色悲慼,“七妹,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原諒我了嗎?”
宋窈垂眸看著他,冷冷地說,“宋二公子,不是所有道歉都能被原諒的。我之所以出來見你,是不想你繼續站在這裡,打擾到太后娘娘的清修。你若當真有幾分愧疚之心,就請不要再來打擾。”
聽到這些話,宋方聞身形微微踉蹌,胸口沉得厲害,就連眼眶也泛了紅,“七妹,你連見都不想見到我了嗎?”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宋二公子執意糾纏,那就休怪禁衛軍不客氣了。”
宋窈最後一分耐心告罄,轉身就要進去。
她之所以出來見他,就是不想鬧出太大動靜驚擾到太后娘娘休息,但若是他執意如此,那就讓禁衛軍來處理好了。
“七妹,我錯了,二哥真的知道錯了。”宋方聞見她要走,瞬間急了,連忙上前兩步,抓住她的衣袖。
“是二哥冤枉了你,還訓斥你嫉妒六妹,搶奪六妹的功勞,是二哥糊塗,二哥有眼無珠。”
“七妹,二哥真的知道錯了!”
說到最後,他話音哽咽。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現在腦海裡浮現的,全都是七妹在宋家受的那些委屈。
她被丫鬟欺凌、她連月銀都沒有、她豁出性命救了他卻被誤會那麼久……
這些只是碰巧被他發現的,還有沒發現的呢?
他根本不敢想,七妹在宋家,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宋窈面無表情地把他的手推開,“宋二公子請自重。”
宋方聞身上傷勢未愈,被這一推,竟往後退了兩步,摔在了地上。
溫潤儒雅的宋二公子,何曾這般狼狽不堪?
但宋窈卻升不起絲毫憐憫之心。
這點小苦頭,相較她在宋家受的那些,算得了什麼?
當初自己那麼怕黑,苦苦地哀求他不要把自己關在黑屋裡的時候,還有她餓得不行,祈求給她一點點食物跟水的時候,他的心可比自己硬多了。
“有勞諸位,把無關人員請遠一些,不要打擾到太后清修。”宋窈這話是對禁衛軍們說的。
宋方聞即便不是太醫院院使了,仍舊是宋相宋林甫的兒子,禁衛軍不能隨便抓他,但是把他架起來丟遠一些還是可以的。
禁衛軍們聽到這話,立刻心領神會,朝著宋方聞便走了過去,“宋二公子,你是自己走啊,還是我們‘請’你走啊。”
他們都是些粗人,由他們動手的話,可不敢保證會不會磕著碰著了。
宋方聞看著宋窈跨步進門頭也沒回,酸澀地苦笑一聲,“不勞諸位,宋某……自己走。”
他動作艱難地站了起來,步履蹣跚地離開,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寂寥。
宋窈回到禪院後,便坐在院子裡的大理石桌旁,撐著臉發起了呆。
其實在後山的時候,花言不光察覺到宋瀅她們接近,也發現了宋方聞的身影。
她讓花言打宋瀅,還刻意提起宋瀅霸佔自己功勞的事,其實都是故意說給宋方聞聽的。
要不然以宋方聞對宋瀅的信任,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懷疑到他最疼愛的六妹身上吧?
呵,宋家幾兄弟明明個個都挺聰明的,可一遇到宋瀅,就好像腦子被狗吃了一樣。
不光如此。
自己那時為討好宋家人,為他們做了很多事,可到最後,功勞都會落到宋瀅頭上。
她就好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樣,總能搶在自己之前,將功勞佔為己有。
而且這次她氣勢洶洶地跑來找自己,質問自己為什麼沒幫宋方聞,害他丟了官。
可她又是怎麼知道,自己這一世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幫宋方聞治好太后頭疾的?
還有藥王醫書,自己拜藥王為師這件事那麼隱蔽,她又是從何知曉的?
難道她有預知能力,還是跟自己一樣,是重生而來的?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時候,卻不知道她這幅樣子,落在別人眼中,又成了另一幅模樣。
“你們看她,在那裡發了許久的呆了。到底還是小姑娘,被自己親人那樣傷害,表面說不在乎,心裡還是很傷心的吧?”
許嬤嬤跟海公公同時附和,“是啊太后娘娘,宋家那些人真不是東西,真是苦了這小丫頭了。”
於是等到晚上,宋窈去伺候殷太后用藥的時候,殷太后隨手便從頭上拔下一根步搖來,“窈兒啊,這是先帝留給哀家的鎏金點翠滴珠鳳頭金步搖,來戴上給哀家看看好不好看。”
長者賜,不敢辭。
宋窈立刻謝恩,然後捧著步搖,戴在了頭上。
“嗯,不錯,好看。”殷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別光顧著看了,那麼晚了,一定都餓了吧?”許嬤嬤給太后盛了碗湯,又給宋窈盛了一碗,“宋姑娘,這是我給太后燉的金針香草鮭魚湯,太后娘娘最喜歡喝了,我可沒給別人做過,你來嚐嚐好不好喝。”
宋窈驚了驚。
她哪有跟太后娘娘同桌吃飯的道理?
殷太后卻擺了擺手,“快坐下吧,來嚐嚐翠屏的手藝。”
“是。”宋窈莫名其妙地得了支步搖,又莫名其妙地跟太后坐在同一桌,整個人腦袋都是蒙的。
但那金針香草鮭魚湯實在鮮美,她立刻沉浸在了美食之中。
沒想到從太后那出來的時候,她又被海公公叫住,“丫頭,這是雜家在京城置辦的一個小商鋪,地方不大,但位置極好。你偷偷拿去,別跟人說啊。”
說著,便將一張商鋪的地契塞到她手裡。
宋窈:“?”
他們今天都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