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你不認我,而是我不認你了
“我要去接七妹回家!”
宋方聞心裡憋著一大堆話,以至於說起來便沒完沒了了,“七妹之前受了太多委屈,我想要好好彌補她,也不知道她肯不肯認我這個哥哥,但我一定會讓她原諒我的……”
但宋林甫實在沒耐心聽他這些,皺著眉頭打斷,“好了,她在宋家的時候,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她能受什麼委屈?倒是你,一天天為了這些事跟丟了魂一樣,像什麼話?你可知道,今日宮裡透了訊息出來,若是這次你不能治好太后頭疾,你這太醫院院使就要換別人坐了!”
當初湘貴妃力排眾議把老二推上太醫院院使的位置,看似抬舉,實則是為了把老二送到風口浪尖。
老二年輕,本就缺少資歷,難以讓人服氣,再加上有宋家這個背景,一旦做不好,就會讓人覺得他是仗著宋家的勢才坐上那個位置,根本沒有真才實學。
湘貴妃表面上是為了報答老二的解毒之恩,其實是捧殺!
宋方聞如被錘擊,霎時清醒過來。
他也是昏了頭了,七妹就在太后身邊,等他去給太后治療頭疾的時候,不就能見到了嗎?
若是能將太后頭疾徹底治好,說不定能求太后恩典,讓七妹跟他回家!
想到這裡,宋方聞彷彿又活過來了一般,“父親說的對,我這就是去尋找治療頭疾之法。”
……
“獨活二錢,天麻三錢,葛根三錢,馬節草……”宋窈拿著稱藥的小秤,抬頭望向一排排的藥櫃。
發現馬傑草在藥櫃最頂上一排時,她嘆了口氣。
伸手夠是夠不著了,看來還得搬個梯子進來。
正打算出去呢,就見一道影子在她眼前一晃而過,定睛去瞧時,花言已經將裝馬傑草的小抽屜給取了下來。
“還要什麼?”冷冰冰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溫度,但她卻耐心地站在那裡,等著宋窈開口吩咐。
宋窈錯愕了一瞬,隨即眼睛一亮,她怎麼沒想到祐王安插在她身邊的人還有這個用處?
她趕緊開口,“要飛仙草,還要川芎,對了,還有玉麻子……”
花言輕輕一躍,猶如鴻毛,連點聲音都沒有,東西就已經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桌子上。
宋窈越用越順手,沒一會兒就配完了藥。
“幹得不錯。”她笑眯眯地誇讚。
花言依舊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像個冷冰冰的木頭,“姑娘若沒其他吩咐,屬下告退。”
她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正準備閃人。
宋窈卻叫住她,“等等,我還有件事要你去做。”
花言停住腳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很快,巧雲便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姑娘,燕窩蓮子羹做好了。”
宋窈心裡預備了一套說辭,打算把花言搞到明處來,以後方便協助自己配點藥什麼的。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來,她也不必隨時都擔心花言有暴露的風險了。
結果見巧雲進門後看到花言只抬了抬眼皮,並不驚訝的樣子,她眉梢霎時挑起,“你不好奇我身邊這個人是誰?”
巧雲有些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頭,“這不就是祐王殿下身邊的侍女花言麼?祐王殿下跟太后娘娘說,想讓花言跟您學一段時間的醫術以備萬一,太后娘娘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宋窈不禁感慨,祐王不愧是祐王,輕而易舉就將花言過了明路。
之前她只能暗中監視自己,現在還能光明正大地監視了!
等等……
她不解地轉頭看向花言,“那你幹嘛見人就躲?”
花言淡淡地說,“跟死人打交道打多了,不太適應活人的氣息。”
宋窈:“……”
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不行,得吃點燕窩蓮子羹暖暖。
她拿起碗盛了三碗,順手將其中一碗塞在花言手中。
花言立刻明白了,這是要她驗毒試毒。
入口的東西,自是要萬分謹慎的。
她立刻拔下頭上銀簪,便準備往碗裡插。
宋窈剛喝了一口蓮子羹,一抬頭看到她的動作,霎時被嗆得不輕,“咳咳咳……你幹什麼?”
“替姑娘驗毒。”花言說完,目光落在宋窈已經吃了一口的燕窩蓮子羹上,臉上表情更加疑惑了。
宋姑娘怎麼先吃上了?
不是應該自己嘗過以後,一刻鐘沒出事,她才能入口嗎?
宋窈噗嗤笑出聲,“誰讓你驗毒了?我讓你替我吃一一碗,還有巧雲,你也吃,這一大盅,我怎麼吃得完?”
太后娘娘說她實在太瘦,到時候跟著出去,別人一瞧,還以為苛待了她呢。
所以吩咐許嬤嬤,平日裡多給她進補進補,最好補得白白胖胖的。
但也要她吃得下啊!
巧雲連忙推脫,“這怎麼可以?”
“吃,這是命令!”宋窈故意板起臉來。
巧雲還想說什麼,就見旁邊花言已經端起燕窩蓮子羹開始吃了起來,她便也不好再開口推辭了。
三個人將一大盅燕窩蓮子羹吃得見了底,宋窈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便說帶著兩人到後山去採點新鮮的金銀花入藥,順帶消消食。
幾人揹著小竹簍出了禪院,一路來到後山。
後山的金銀花開得繁盛,浸人的馨香在空氣中飄蕩。
宋窈哼著鄉間不知名的小調,臉上掛著淺淺笑意,時不時湊近花骨朵兒,閉著眼睛感受縈繞鼻間的芬芳。
自從來到京城以後,她竟好就不曾如這般愜意了。
正享受著呢,一道煞風景的聲音響起,“七妹。”
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宋窈抬起頭,循聲看了過去,“宋二公子叫我名字即可,我已經不是你的妹妹了。”
猶如一盆涼水迎頭澆下,宋方聞臉上掛著的笑意就那麼僵在那裡。
很快,他重新擠出一抹笑,“七妹,你不要這樣。雖然父親暫時將你逐出家門,但我仍舊是你的哥哥,我永遠都不會不認你的。”
宋窈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來,“宋二公子,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一件事?不是你認不認我的問題,而是,我不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