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同居
餐桌上熱氣騰騰，豆漿的香氣瀰漫。
“諾依，這次模擬考成績不錯，但數學還得加把勁。”媽媽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督促。
“知道了媽。”林諾依乖巧點頭，偷偷對爸爸做了個鬼臉。
爸爸爽朗地笑起來，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盡力就好，我女兒最棒！”
爺爺抿了口茶，開始講他年輕時的趣事，奶奶在一旁笑眯眯地聽著，時不時給調皮的弟弟夾一塊點心。
溫馨、尋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臉上，暖洋洋的。
突然——
轟！！！
窗戶玻璃瞬間炸裂，碎片四濺！
猙獰的怪物撞破牆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翻倒聲混雜在一起！
血色瞬間染紅了視線！
媽媽驚恐的臉龐，爺爺奶奶倒下的身影，弟弟連同嬰兒車一起被吞入血盆大口……
“快！諾依！躲進去！”
身為轉職者的爸爸浴血奮戰，用盡最後力氣將她塞進冰冷堅硬的保險箱，猛地關上厚重的門。
“砰！”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外面怪物的嘶吼和令人絕望的咀嚼聲不斷傳來……
“不——！”
冰冷的汗水浸溼了後背。
林諾依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窗外陽光燦爛，透過薄薄的窗簾灑在地板上，一片明媚。
可女孩的臉上卻沒什麼血色，眼圈微微泛紅。
又是這個夢！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細微的痛感。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穿好衣服，掀開窗簾，她赤腳走到陽臺上，打算看看窗外風景，放鬆心情。
清晨的空氣帶著雨後的清新，院子裡的花草掛著露珠。
然後，她就看見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李聽安正蹲在花園的水龍頭旁，挽著袖子，面前放著一個盆。
盆裡是細膩的泡沫，而他手裡……手裡正搓著一件眼熟的、帶著荷葉邊的小抹胸？
唰——！
林諾依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像煮熟的蝦子，熱氣直衝頭頂。
那……那是她昨晚洗澡換下來，隨手掛在衛生間毛巾架上的內衣！
她忘記收起來了！
“聽……聽安爺爺！”
她直接從二樓翻身跳下，幾乎是衝過去的，一把從李聽安手裡搶過那件溼漉漉的小衣服，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麼能讓您洗這個，我……我自己來就好！”
李聽安抬起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彷彿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醒了？呵呵，我看你掛在那兒，想著家裡就一臺洗衣機，怕你嫌棄跟我老頭子的髒衣服一起攪，就順手幫你搓搓。”
他的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林諾依的臉更紅了，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眼角餘光瞥見盆邊還晾著一條同樣眼熟的小褲褲，顯然已經被搓洗得很乾淨。
完了……
她在心裡哀嚎一聲，只能拼命安慰自己：老人家都這樣，閒不住，沒什麼別的意思，別多想，別多想……
李聽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看著女孩窘迫的樣子，他突然想到以前全家人的髒衣服都是他手洗的。
兒媳婦的內衣，女兒的絲襪，外孫女的褲子，由於價格昂貴，用洗衣機容易洗壞，統統都讓他手洗。
李聽安在那兩個家裡，就和免費傭人沒什麼區別。
兒媳婦、女兒和外孫女壓根就沒拿他當個男人。
“唉，這習慣一時半會兒還真改不掉。”
李聽安搖搖頭。
吃完早餐，兩人一起打車去青大參加精英訓練營。
車裡的氣氛還是有些微妙。
林諾依低著頭，全程沉默寡言。
李聽安則用餘光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她今天穿了一身運動休閒裝，頭戴白色鴨舌帽，更顯臉小。淺藍色短款衛衣，露出一點點平坦緊緻的小腹。下身是黑色運動短褲，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被黑色中筒襪包裹著，一直延伸到膝蓋下方，充滿了夏日的青春活力。
‘不知道長歌現在在魔都怎麼樣了。’
李聽安也想起了自己的孫女兒。
他這個孫女兒叫李長歌，是李耀、譚美竹夫婦在孤兒院領養的。
從小到大，成績優異，聽話懂事，還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算是家裡唯一對自己稍微好點的人了。
六年前，李長歌在學校轉職儀式上，覺醒出了史詩級職業【無雙劍姬】，驚動整個青州。
後被身為魔都首富的親生父母找到，帶回了魔都。
從此杳無音訊。
也不知道現在多少級了……
…
計程車很快開到了青大秘境中心門口的集合點。
一眼望去，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到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
李聽安和林諾依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只是這身影看起來有些悽慘。
楚雲飛正畏畏縮縮地站在人群邊緣，一瘸一拐的，左眼頂著一個烏青的熊貓眼，右邊臉頰也微微泛紅，似乎捱了不少揍。
瞧見他這副紈絝子弟捱了家法似的模樣，林諾依忍不住捂嘴輕笑了一下。
看來昨晚是遭家法伺候了。
活該！
楚雲飛也看到了他們，尤其是一旁打扮得很漂亮的林諾依，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正要上前打招呼。
結果他身後一個高大的身影，一拳就揍在他頭上，生生打斷了他的動作。
“嘶——”
楚雲飛捂著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而身後那高大的身影，正是他的親外公柳山。
林諾依跟著李聽安走過來，禮貌地喊道：“柳局。”
柳山看見女孩，那張嚴肅的臉龐線條終於柔和了幾分，點了點頭。
李聽安則調侃道：“山雞，你這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親自過來了？”
這話像是點燃了引線，柳山本來緩和下去的臉色，“蹭”一下又變得怒氣衝衝，目光如刀刮向旁邊的楚雲飛。
楚雲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哼！我再不來，這無法無天的兔崽子怕是要把天都給掀了！”
柳山怒聲道，說著反手又給了楚雲飛後腦勺一巴掌。
“啪！”
楚雲飛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只能苦著臉吸冷氣。
李聽安見狀哈哈一笑，打圓場道：“哎呀，孩子還小嘛，年輕人衝動點正常。”
柳山搖搖頭，又看向李聽安，語氣裡充滿了感激：“安哥，昨天……真是多虧你了。”
“要不是你及時趕到，雲飛這小子……”
李聽安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你這話說的，雲飛怎麼說也叫我一聲幹爺爺。”
“自家孫子出事，我這個當爺爺的能袖手旁觀嗎？”
柳山一時語塞，感動又無奈，只能把情緒再次發洩到外孫身上，又是一巴掌拍過去。
“還不快謝謝你幹爺爺！”
楚雲飛這次倒是沒有不情願。
雖然被揍得鼻青臉腫，但他對李聽安是真心佩服和感激，連忙躬身道：“謝謝幹爺爺！”
這時，柳山才注意到李聽安和林諾依是一起來的，有些奇怪地問道：“安哥，你這是在門口碰到諾依了？”
李聽安便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諾依現在也沒個落腳的地方，就暫時先住我那兒了。”
說完，他頓了一下，看向柳山，帶著幾分鄭重：“山雞，這兩天可能得麻煩你，幫忙給諾依找個安全合適的住處。”
身後的林諾依聞言，心絃輕輕一顫，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落寞。
果然……還是打擾到聽安爺爺了嗎？
也對。
聽安爺爺年紀雖然大了，但畢竟是單身男性，和自己一個女孩子同居，確實不方便，也會惹人閒話。
她默默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情緒。
李聽安背對著她，自然沒看到女孩細微的表情變化。
但柳山是誰？
749局的局長，識人無數。
他將林諾依那瞬間的黯然和強裝的平靜盡收眼底。
再想想這孩子這些年的經歷，一個人孤零零地長大，看似堅強，內心深處該有多渴望一個真正的家？
他又看了看李聽安。
安哥同樣是孤單一人，兒女雖在，卻形同陌路，甚至不如沒有。
這些年過得憋屈，如今更是標準的空巢老人。
一個缺愛缺家的孫女，一個渴望親情溫暖的爺爺……
柳山心思一轉，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話鋒一轉：“找住處不急，這事兒我記下了。”
“不過安哥，諾依這孩子一個人確實不容易，你方便的話，多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
他這是打算先把這事拖一拖。
看看能不能順水推舟，給這倆湊成一對不是親生勝似親生的爺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