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考核.浮生若夢(43)
魏苻聽說了何姝的遭遇,不禁心悸,沒想到江珩這麼無情,看他以前人還挺好相處的,原來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個衣冠禽獸嗎?
魏苻搖頭感慨,人生世事如夢亦如幻。
不過細究也沒什麼意思,反正她也管不了。
“夫人,老爺去了春駐樓,看上了春駐樓的花魁,想帶回家,沒成想那花魁的常客不樂意,和老爺鬧了起來,倆人一糾纏,一個不小心就滾下了樓梯,撞在了提酒招呼的小二身上,那酒罈子碎了一地,老爺摔上去,被扎得渾身是血。”小廝急急忙忙的說著,“夫人,趕緊請大夫才是,還得燒些水。”
何夫人氣得絞了絞手帕,恨恨的看著昏迷不醒的何老爺,罵道:“這個老色胚!這麼大年紀了還要浪,竟然要帶一個妓女回到家裡來!”
何夫人火氣甚重,心裡怨恨丈夫,但再怎麼怨他們也是夫妻,何夫人只好怨懟的讓人去請了大夫。
何老爺這一回青樓摔下來摔得十分嚴重,酒罈一塊碎片深深的刺入了何老爺的脖子,他現在連張口說話都艱難,身上其它地方尤其是膝蓋,鮮血涓涓直流。
何老爺是何家頂樑柱,他一倒下何府的生意就沒人去張羅,何夫人便招呼兒子何貴去,但何貴才多大,平日又跟著何老爺在外逛,染了一身臭毛病,現在老爹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何貴一時也沒了主意。
何府亂作一團,江府也是大差不差。
何姝一回府,陪嫁丫鬟就來告狀了,“夫人,阿如那個賤人又把二爺勾到她屋裡頭去了,還請了大夫,看樣子,好像是有孕了。”
“什麼?”何姝面色瞬間就變了,咬牙恨道:“這才半年,我的孩子沒了,那個賤人倒有了,莫不是她的兒子索了我兒子的命?賤人!我豈能容她!”
何姝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闖到阿如的房間,期間書香還想攔住,這樣做只會讓二爺生氣。
何姝不顧書香阻攔闖入阿如的內室,眼見著自己的夫君手正勾著阿如的腰,女人媚眼如絲的倚在他懷裡,柔順得像只小貓。
何姝眼中都是恨意,手上的帕子絞了起來,她氣洶洶的過去將倆人扯開,狠狠的甩了阿如一巴掌,“賤婢!你這個小娼婦,你以為我不在,你就得意了是吧?”
江珩面色發冷,強硬的扯開何姝,護住阿如,他看著何姝的眼神彷彿要結冰了似的,“你做什麼?又發什麼瘋?”
“好啊,好啊。”何姝氣得流淚,指著二人憤憤道:“你們二人狼狽為奸,江珩,我才小月,你就和這個賤人勾搭成奸,你想過我嗎?”
“女人只為傳宗接代,你小產後身子受損,極難有孕,難不成想讓我也絕後?”江珩冷笑,看著何姝的眼神像看死人般嫌棄。
他說完又拉著阿如的手,面上笑道:“另外,有件好事,阿如有孕了,我想著,納她為二房,你看著日子辦吧。”
“我憑什麼要辦?我怎能容忍這賤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要賣了她!”何姝面色瘋狂,恨不得再次上前給阿如一巴掌。
阿如此前一直被何姝壓制,如今腹中有了孩子,又有江珩的承諾,心中便多了一份底氣,抬眸朝何姝挑釁一笑:“夫人做什麼動這麼大氣,奴婢身在江府,此刻一身一體都是二爺的,就是不抬,奴婢此生也會好生伺候二爺的。”
江珩聽了這話面上很感動的樣子,勾著她的腰輕輕一笑,“阿如放心,你的情分我都記著,名分也會給你。”
阿如羞澀一笑,軟軟的搭在他身上。
何姝氣得渾身發抖,她伸手就要把阿如從榻上扯下來讓她重重的摔一回,但江珩哪能讓她如意,起身就推開了她,擰著眉陰沉的看著她,“我看你這瘋病又重了,回你的院子去!”
何姝氣得尖叫著要打倆人,幸而外頭的丫鬟齊齊進來攔住她,把喊得聲嘶力竭,歇斯底里的何姝拉走了。
阿如得意的看了她最後一眼,後才軟下性子,眉眼柔和的看著江珩,“二爺,您別動氣了,夫人失了子嗣,傷心是難免的。”
江珩輕飄飄的瞟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溫柔的說:“她失了子嗣,你可要注意著了,我派幾個丫鬟來照顧你,免得她派人照顧你不周到。”
“還有,你這屋子不能再住了,馬上就是姨娘了,給你換個地方住。”江珩說。
阿如心裡一喜,江府除了二爺自己處理公務的青竹軒,剩下三個院子,紅梅院已經讓夫人住了,只剩紫蘭館和寒菊閣空著。
那紫蘭館她灑掃時看過,水榭華庭,飛簷青瓦,內建假山景色宜人,庭院西牆處還種著一大片紫蘭,清風拂過,香氣陣陣。
沿花徑去,花叢深處,還辟出一方小池塘,可用於飼養錦鯉觀賞。
阿如正心馳神往時,就聽到江珩道:“就遷去寒菊閣吧,那兒清淨也好養胎,何姝現在氣性大,你太過惹眼反而惹她不滿了。”
阿如有些不情願,但聽到江珩後面的話,心想也是,貼近他胸膛柔柔道:“奴婢都聽二爺的。”
江珩嘴角亦是輕輕一翹,“嗯。”
何姝在房裡捂著帕子流淚,心裡自是恨極了阿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夫人讓人來告何姝,讓她帶上江珩一同回何府。
何姝不明所以,聽後大驚失色。
何老爺要納妓女回家和常客打了跌下樓,商鋪這邊的單子都等著回話,何老爺不擅經營,府裡早已是空架子,當初是貨船出事是江珩幫著,這兩年生意也是他在操持。
何老爺當著“太上皇”,享樂卻不注重保養身子,如今不能出來主持公道,商場奸詐,都盯著何夫人要拿捏她。何夫人沒法子,只好搬出女婿的身份,暫時將那些人嚇退,如今還要請江珩來裁奪著怎麼個法子才好。
何姝聽後,人傻了些,她才剛和江珩因為阿如那個娼婦鬧起來,現在讓她怎麼覥著臉去求江珩?
她去求他,他豈不是要壓著她讓她同意納妾?
想著要讓阿如那個賤女人爬到自己頭上去,何姝是一萬個不樂意。
何夫人收到女兒口信,直罵糊塗,又派人給她回。
何姝聽後只得同意,又拉下臉去求了江珩。
好在江珩並不是暴戾之人,但走之前叮囑她安排納妾事宜。
何姝心裡恨得牙癢癢,但為了孃家也不得不忍下來,裝作賢妻的樣子,“夫君放心,妾身知曉了。”
江珩並沒有在意她的臉色,讓人去備轎前去何府。
江珩這個大官出馬效率真不是蓋的,何老爺如今臥床不起,何府也得有個主事的人,何夫人本意讓何貴跟著姐夫去學些本事,江珩笑著應下,又說會多幫襯。
何府危機暫解,何夫人又談起了女兒的事,“江珩啊,聽說你府上要納妾?”
江珩放下茶杯,淡淡應了聲:“何姝小月如今一年了,我不是沒去過,只是她的身子早不適宜有孕,我不得不為江家子嗣著想,納妾是為傳宗接代。”
何夫人心裡有些怨,但江珩剛出手幫著解決家裡的事,她也不能呵斥他不准他納妾,只笑著道:“也是,大家子三房四妾的多著呢,只是姝兒到底是你妻子,你可別失了分寸。”
聽到何夫人在提醒他,江珩勾起一個笑,起身氣定神閒的說道:“岳母大人放心,江珩知曉,我待會兒還有公務,不便久留了。”
何夫人縱然想多說什麼卻也攔不住他,只得放著他離開。
魏苻被關在屋裡三年了,林林總總寫了多部戲劇稿子,等風波平靜了些,就溜出門尋名樓試稿。京都時有風流倜儻的學子或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上茶樓聽書,但市面的書來來回回也就那些才子佳人的風月話。
魏苻細細琢磨了茶樓的傳統話本,自己偷摸些寫了好些,她字學的不多,只上過半年學,好在前些年投機取巧也學了不少。
頭次拿著稿子上門,魏苻不敢說自己是何府的人,只說是寶清巷商鋪老闆家的丫鬟,家裡主人要遞。茶樓老闆賞眼看了幾眼,覺得新奇,買了些,配合說書人慷慨激昂的說書技巧,一時間竟將樓下聽書的人吸引了個遍。
茶樓老闆覺得不錯,魏苻第二回上門時又賺了一筆。
她也不是第一回自己想法子掙錢了,打算掙夠錢後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巧不巧,魏苻帶著帷帽抱著宣紙回寶瓶巷時,撞上了江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