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考核.浮生若夢(23)
蕭瑞抬起手放在額頭前擋住陽光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道褐色的身影不是耗子,而是一個人。
蕭瑞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看吧,他就知道。
蕭瑞嘴角勾起一個笑,翻身下了馬,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眾人見蕭瑞面色愉快的進門,都不知道他高興什麼,明明他臉剛剛還一副黑沉如墨的樣子,還以為他輸給江珩要大發雷霆了。
江珩也是摸不準頭腦,但他並不多此一舉詢問他。
蕭瑞進了學堂,還要上最後一門課,這一課夫子壓的是科舉題,能不能壓中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知道有這麼個題。
江珩細細聽著記下,打算學院放學後去京都的書店找夫子說的策論看看。
一放學生歸,蕭瑞就溜得沒影。
算算時辰,私塾學院也該放學了,魏苻合上宣紙,卡在書裡,又蓋上瓦片。
她抱著書躡手躡腳朝樹那邊退,伸手抓住了最近的樹枝,吊掛著勾了過去,像蛇一樣靈活的躥到另一根樹枝上,正準備順著樹幹下來時,蕭瑞忽然跳出來大哈一聲。
魏苻嚇一跳,身子一歪直接摔了下來,又一次摔到泥土上,疼死了。
好痛!
魏苻嗚咽著,小臉皺巴巴的,十分難受,在心裡把蕭瑞罵了個狗血淋頭。
討厭死了!
蕭瑞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的來到她面前。魏苻趕緊起身,鼓著臉氣鼓鼓的瞪他。
“哎呀,何二姑娘不改本色啊,這我還以為京城偷雞摸狗的就我一個呢。”
“誰偷雞摸狗?你才偷雞摸狗呢!”
魏苻哼了一聲,扭頭不想搭理他,拍了拍自己的書本。
剛剛摔下來時,宣紙和書本擦在地上,墨水糊了書本一片痕跡,還粘上了些許泥沙。
魏苻在心裡埋怨蕭瑞這個王八蛋。
她怎麼這麼倒黴,怎麼哪都能遇見他?
魏苻想去寺廟燒燒香,保佑她事事順心,遠離蕭瑞這個瘟神。
“喂,你怎麼又往這麼高的地方去了?你屬猴的呀?這麼能爬?”
蕭瑞真的很好奇了,他在京都見過的姑娘沒有十來也有七八個,就是沒見過她這樣野的。
爬樹上房那可都是男孩子才幹的出來的,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比男孩還野?
“不用你管,與你無關。”
魏苻瞪了他一眼,拍拍衣服上的土,扭過臉不想理會他。
“你這樣哪還有點姑娘家的樣子,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蕭瑞嚇唬道。
魏苻白了他一眼。
“人有千面,天下那麼多女子幹嘛都要一個樣?”
“所以我說,老天爺罰你這性子,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
蕭瑞笑著,忍不住食指戳了戳她的臉蛋。
她可真可愛,肌膚又細又嫩,又滑又軟,連皺眉也這麼好看。
魏苻皺著眉,小嘴一扁,挪步遠離他,自己在心裡嘟囔。
沒人要就沒人要,她還樂得自在呢,要是真嫁出去,說不定會變成何夫人那個樣子。
那也太可怕了。
“不過呢,我倒是可以可憐可憐你,收你當個妾侍……”
緊接著,蕭瑞又搖頭晃腦說出這話,覺得自己真善良。
但他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魏苻就炸毛了。
“你好搞笑哦,誰要嫁給你啊!”
魏苻抱著自己的書,瞪大了眼,張牙舞爪的。
“你可真會佔便宜,想到那個場面,我寧可剪了頭髮當姑子去!”
魏苻說著氣呼呼的扭過頭不願理他。
蕭瑞氣笑了,他磨了磨牙,自己也硬氣,“你急什麼?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這姿色給我當通房丫頭我都不要。”
“哼。”
魏苻瞪了他一眼,覺得自己不能再和他待下去了,不然她會瘋。
她抱著書就要走,才走沒兩步,就撞見一個人。
青年身穿青色錦袍,儀態端方,鳳眸專注的看著手上的書,正與夫子討論著什麼,他本就是如玉般的存在,只靜靜站在那兒,便有一種惑人的光華。
魏苻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那本書的名字,正是她想要買但又買不起的。
直到青年同夫子離開,魏苻的視線才慢慢收回。
她的視線、舉動自然都落在了蕭瑞眼中,很快耳邊便響起他的笑聲。
魏苻轉過頭,正好見他眯著眼一臉傲氣的樣子。
“你這麼盯著江珩,不會是心悅於他?”
魏苻凝眉。
“你胡說什麼?別汙衊人,我和江珩什麼都沒有。”
蕭瑞不僅討人厭還特別嘴賤。
竟然汙衊她和江珩,江珩可是她姐夫。
蕭瑞看著她的反應,眯了眯眼,又抬起下巴睨著她。
“難道不是?上次在書院江珩好心幫了你一把,你哪有見過這架勢啊,說不定在心裡對人家暗自存了心思。”
蕭瑞吊兒郎當的語氣透著幾分惡意。
“不過我勸你啊,還是不要讓江珩知道的好,免得自取其辱。”
“你腦抽了?”
魏苻嘴角抽搐。
“幫我的人我就喜歡他啦?照你這麼說,你害我好幾回了,我現在可恨死你了,你趕緊離我遠點!滾蛋!”
魏苻氣呼呼的就想離開,蕭瑞想到什麼,他攔著她,趁此又多說了幾句。
“最好如此,你和江珩從身份上就不般配,而且人家是有未婚妻的,可是個名門閨秀,哪像你這個野丫頭……”
“你真的好煩,我都說了不喜歡,趕緊讓開。”
魏苻說著想躲開他,但蕭瑞看她反應眼睛一亮,繼續道。
“你知道江珩未婚妻是誰嗎?她可是你的姐姐,江珩是你姐夫,你還想自取其辱嗎?”
“你有病吧,我當然知道,用不著你提醒我。”
魏苻煩死這人了,怎麼趕都趕不走。
魏苻這個表現,讓蕭瑞徹底確定了心中的猜測,看來何眷並不知道江珩是她未婚夫。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不管魏苻怎麼趕他,他就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
“你等等,你先告訴我,你想不想上學,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你不是說我害了你兩回嗎?就當我給你賠罪了,行吧?”
“你幫我?”
魏苻不敢相信的看著蕭瑞,不相信這傢伙會這麼好心。
不會又想坑她?
雖然覺得不靠譜,但涉及到讀書上,她還是有些好奇。
“你怎麼幫我?”
“很簡單啊。”
蕭瑞的語氣很輕鬆。
“你可以當我的侍讀書童,我讓夫子在學堂給你留個位子,總比你一天到晚跟猴似的上竄下跳強。”
“侍讀書童?陪伴你讀書嗎?”
“不止。”
蕭瑞賣了個關子才說道。
“侍讀書童嘛,顧名思義就是陪讀,但除了陪讀要做的事也多了去了。”
蕭瑞清了清嗓子道。
“作為我的侍讀,你以後就是我的跟班,除了在學院陪讀,下了學還要幫我收拾房間,收拾書籍、筆墨等等。”
“我的所有衣物、被子你都要清洗乾淨,我缺什麼書了也得幫我去買,在外頭要是我遇到危險你要及時出來保護我,要是惹了什麼麻煩你也要及時頂上。”
魏苻聽後臉黑的不能再黑。
“這和丫鬟有什麼區別?不就是僕人嗎?”
“是啊,但唯一一點好處就是可以學字,你不是想學字嗎?我只是告訴你有這麼一條路,選不選我可管不了。”
蕭瑞嘚瑟的睨了她一眼。
“雖然苦是苦了點,但你能進學院,總比你躥上躥下,鬼鬼祟祟的偷學強啊。”
“怎麼樣?答不答應?”
蕭瑞歪了歪腦袋。
魏苻擰著眉打量蕭瑞,思索不過三秒,她抱著書就要離開。
蕭瑞面色僵了下,攔住她的去路。
“你不答應?”
“我答應你個鬼啊。”
魏苻嘴角抽搐,哼了一聲。
“我要是答應才是中了你的圈套,你三番兩次的戲耍我,還指望我相信你?如果我答應你了,你一定會藉口讓我做這做那的,不讓我休息,我哪還有時間讀書寫字啊?”
“我哪有這麼多事?我每天都在學院裡唸書,你以為我像你一樣一天到晚這麼多活,劈柴挑水乾個不停?”
蕭瑞反駁。
“你當然不是我了,你成日裡偷雞摸狗的,我才不相信你在學院會好好唸書呢,萬一帶著我逃課呢。”
魏苻特別硬氣的懟回去。
蕭瑞心裡的火簡直要噴發出來了。
“你說誰偷雞摸狗?!”
“你剛剛自己說你偷雞摸狗的!”
魏苻納了悶了。
這傢伙是記性不好還是腦子不好啊,就這還上白鹿書院去學字呢。
蕭瑞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像是惱羞成怒般,他上手扣住魏苻的手腕,怒氣衝衝的,“既然不去,那就跟我去見官,你偷上人私塾鬼鬼祟祟,看你怎麼解釋!”
魏苻嚇到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就知道蕭瑞不是個好人,惱羞成怒了開始欺負人,她才不去!
魏苻使勁兒掙扎,“放開我!放開我!我不去官府!你誹謗我!”
蕭瑞冷笑。
“是不是誹謗等到了就知道,你拒不認錯,我先讓官老爺打你二十大板記記教訓!”
“你這殺千刀的王八蛋!黑心的短命鬼!欺負女人的無恥鼠輩!你放開我!”
魏苻手裡的書不住的拍打他,還要上口咬人。
蕭瑞也急了,直接把她的書扔到地上,沉著臉就要把她扛起來。
“再鬧我把你關進大牢,跟我走!”
魏苻也爆發了,炸毛道。
“噢!不要!老虎不發威就當我是病貓!”
面前的小個子火了,忽然爆發起來,蕭瑞竟然有些擒不住她,剛準備動武摁住她時,沒想到她人更靈活,一個掃腿直接將他撂倒,還哐哐給了他兩拳。
蕭瑞捱了她兩拳,暈頭轉向的,面前的人都模糊起來了。
淦!
何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