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放牛少年有牧鞭
九曲十八彎，中路有座山。
九曲彎，無名山。山上有一村，名喚失落村，村上住著一群人，他們穿著打扮，異常樸素。此山極高，常年下雪，故而山上的人多是厚厚的皮革加身，皮革之內附有柔軟至極的獸毛，既可禦敵，又可保暖。
此毛是山裡人圈養的青毛獸所得，據傳，是第一代人在這裡居住就已經發現了此獸，此獸溫和，食草，也食肉，對於吃的，很不挑剔。故而極易圈養，最關鍵的是，這青毛獸肉質極為鮮美，營養極佳。更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在山上，住著幾百戶人家，包括老少足有上千人，他們姓氏不盡相同，來自五湖四海，可卻能和睦相處，親如一家。
“凡仙，你這個臭小子，又偷吃咱家青毛獸，看我不教訓教訓你這個撒娃子。”
“我錯了，青嬸，下次不會了。”
“還想有下次？”平地上，一箇中年婦女追著一個微胖少年，一路上罵罵咧咧，別看她是婦女，此刻速度卻是比起成年男子一點不慢。
而微胖少年卻是跑的比她更快，嘴裡不時大叫著，卻時而嘀咕：“不就是吃了一隻青毛獸嗎？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嘛。又不是沒吃過，真是的。”
“這是誰家的娃子吶？怎的跑的那麼快？”
“還能是誰，敢偷吃青毛獸的除了凡仙這臭小子我再也想不到是誰了，哈哈。”
“這臭小子，仗著他老爹是村長就總是肆無忌憚，是該給他一點苦果嚐嚐了。”
“只是最近，青毛獸給我們帶來了不少麻煩，也不知是福是禍嘍。”
……
一路上，不少人看到這一幕，皆指指點點，可話語中，卻並無多大責怪之意。
一緊閉的石洞之內，洞裡滿是皮革，甘草，獸骨等等事物，充滿了蠻荒枯寂。
“臭小子，你可知錯？”一方臉中年大漢此刻滿臉寒霜，坐在高凳上，高山之上本就冷，此刻在這男子陰寒的聲音響起之際，無疑是雪上加霜。
“孩兒……孩兒知道錯了。”一微胖少年顫顫巍巍的答道。
少年就是凡仙，長得白白胖胖，眼神清澈透明，卻略微帶著機靈之意，而中年男子就是其父凡塵。眉宇之間依稀可見有白胖少年的影子。
凡塵神色冷峻，面容憔悴不失剛毅，腦後的長髮用一根草繩綁住，整個人哪怕在這荒野山林，也顯得氣質非凡，想來年輕時候，必是一個俊俏公子哥。
“錯在哪？”凡塵一聲冷哼，顯然不滿意他的回答，追問道。
“錯在不該偷吃青嬸家的青毛獸。”凡仙微微仰頭，理直氣壯的道，“可我只是吃了一隻病的青毛獸啊！不吃白不吃。”
“哼，還狡辯，吃了就是吃了，還有這種藉口，真是不知所謂。你可知道，你吃的青毛獸是我們村賴以生存的瑰寶，除非過年，否則又有多少個人捨得吃，現在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山下的惡人越來越貪婪，我們上供的青毛獸一年比一年多，若人人如你這般偷吃宰殺，簡直與山下的強盜無異。你……”
“夠了，父親，我承認我偷吃是錯，可你說我是強盜，卻是太過分了，那隻青毛獸本身就是病獸，信與不信全憑你，再說了，這幾年我放牛帶回來的靈草靈藥和外出打的獵，全捐給村裡的困難戶，還抵不上幾隻青毛獸？”凡仙沒等他說完，就憤怒打斷，轉身快步跑開。
“你，回來……”凡塵大吼一聲，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起身，這時候才注意到，他隨手拿起旁邊一根柺杖，一瘸一拐的想追出去，最終還是止住了，他頹然的嘆息一聲，“仙兒，是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們的孩子。”隨後，室內重又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我的父親今天是怎麼了，他從來沒有對自己這般兇過，還罵自己是強盜，簡直不敢相信。太可惡了，這還是不是我的父親。
凡仙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委屈，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條無人的衚衕口，蹲在那裡，痛哭流涕。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十四歲不到的少年。
“臭凡塵，死凡塵，兇什麼兇，我一出生下來就沒有娘，所以你才對我那麼兇對不對，憑什麼啊，憑什麼我沒有娘，你就要對我兇。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麼？嗚嗚嗚。娘，爹又欺負我了……”初春，地上尚有雪未完全化開的痕跡，不時有風吹過，伴隨著凡仙的哽咽，帶著思念和幻想飄到了無人知曉的地方。
“我才不要在這裡，免得被某人看輕。哼，放牛去。我這次幾天都不回來，看不急死他。”少年這樣想到，這才緩緩起身，通紅的眼滿是固執。畢竟，他還只是一個少年，少年鬥氣的方式，總顯得心智不成熟。
凡仙偷偷跑回自己的小屋，翻出幾本古舊的線裝書籍，然後生火，烤了幾張大餅，將其塞進早已準備好的包裹裡，又打了幾蠱酒放進水壺裡，找到牛鞭，在黑牛極不情願的情況下將它趕了出來，這一人一牛就向村外頭走去。
哦，不！至少走完顛簸的山路以後，他是騎著出山的。
無名山四月的山腳下，是一片茫茫草原，草原似剛被大雪壓過，顯得有些枯黃，微微溼潤之際，帶著點點憂傷之意。似乎是不堪嚴寒，凍著了。
某處風景似乎有些特別，一左手提牛鞭，右手捧書籍，腰間別一酒壺，背掛一包裹的少年此刻正騎在一黑牛背上，嘴裡還唸唸有詞，不時搖頭晃腦。說他是書生，一身獸衣打扮，不像；說他是江湖遊客，臉蛋稍顯稚嫩，不像；說他是放牧人，一身裝備反而似在享受，更不像。
“傳說這世間修仙者，有翻江倒海，呼風喚雨之術，可千里取人首級，萬里收人性命。更能飛天循地，縮地成寸。更有長生者，鎮妖魔，殺神佛，不食人間煙火，逍遙於天地間，不亦快哉……”少年撫著書卷，一邊翻，一邊念。
“好厲害，要是我也能修仙該多好，哼，到那時，想吃多少青毛獸還不是手到擒來，還用看爹的臉色？唉，可惜啊！話說離這裡八百里之遙的青雨城幾年前就曾出現過修仙者，不過最近好幾年都沒聽說過了。有朝一日，我凡仙，一定要一睹仙人風采。”凡仙靠在牛背上，喃喃自語。
這些書全是父親外出帶回來的，整個失落村估計也就他們家有這些書看，那些村民只在乎溫飽，不在乎這些在他們看來沒有實際意義的書籍。可凡仙跟村裡的其他孩子不太一樣，作為同齡人，在他們還在玩耍的時候，他就率先完成了獵人訓練，識百草，曉百獸，並於十三歲，也就是上一年，隨村裡成年獵人參與一次捕獵行動，在他的機靈下，那一次，收穫可謂是頗豐。
就連隨行的帶隊隊長，李叔，都對凡仙讚不絕口。並當眾說滿足其一個要求，於是凡仙請求村裡有藏書的能借於他一觀。也正是因為這樣，他的知識以及見識可謂是除了自己那個有些看不透的父親以外，最為廣博的了。他有這個自信，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他看著這些書籍，時間漸漸流逝到午後，看了看天，他拍了拍身下的大黑牛。
“大黑，我們該走了。”
就在這時。
“呔，你逃不掉，乖乖束手就擒吧！”忽的耳邊傳來一聲炸響，凡仙身心俱是一震，差點從牛背上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