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這人不對勁
“有什麼對不對的，小瞧我嗎？”
朱拾鼓了鼓嘴，肉嘟嘟的小臉上露出不滿的神情：“滑數之象全消，尺脈沉穩有力，師父的方子還是有用的！”
“那小郎君還瞧出了什麼不對嗎？”
“哪有什麼不對的，你這身體越來越好了！”
朱拾也是機靈，瞥了一眼小郎君，見小郎君還要問話，果斷收回手，回頭瞄了一眼馬秀：“師傅，你上次開的藥很有用，要不這次你接著看？”
馬秀一聽這話就知道朱拾可能又察覺到了不對，可他不知道對方是個女的，默默走上前笑道：“貴客身體大好了，既然見好，這藥就不必再吃了。藥補不如食補，平日裡多吃兩斤肉比什麼都強！”
小郎君聞言一笑，紅唇微啟：“先生妙手回春，那副藥當真神效，今日特地過來，是勞煩先生再開三副原方，再配上一些草藥打包帶走。”
“我這裡是醫館，要是打包藥材的話，可以去藥鋪！”
馬秀打了個哈哈，轉頭衝著後面喊道：“二虎，去給貴客倒杯茶來。再去按照原方抓三副藥！”
後院的二虎整頓著柴刀，聞聽聲音，連忙用粗布擦擦手，提起燒水壺就跑出來。
到小郎君身旁，二虎習慣性的笑了笑，縮縮脖子，一本正經的倒水，隨著水流呼嚕嚕作響，二虎忽然抽了抽鼻子，有些驚愕的看著小郎君。
小郎君面露狐疑，抬頭與二虎對視一眼，眼眸中滿是疑惑。僅是這一剎那，二虎渾身一顫，險些將燒水壺丟落。
“毛手毛腳的幹什麼？”
馬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茶壺，順勢把二胡往身後一拉：“去去去，後院劈柴去！朱拾，你去泡茶。”
馬秀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升起一股股疑惑，二虎這小子可不像是那種怯場的孩子。
難道是認識？
不過馬秀沒有多問，而是笑了笑：“公子莫怪，鄉下來的孩子，不懂什麼規矩。”
“藥抓好了！”
這時，朱拾包上了三副藥回來，馬秀順手接過藥遞給小郎君：“寒風越來越烈，這北平天寒地凍的，眼瞅著就要下雪，小郎君還是要多注意保暖！”
“先生好像在……提點我？”
“公子哪兒的話？咱這小醫館開在營區旁邊，圖的就是一口安穩飯，經不起外頭的狂風大浪，像公子這樣貴重的人，身子骨既然好了，往後還得多關照咱的生意，咱哪裡敢提點公子，公子這是折煞小人！”
面對小郎君的回應，馬秀拍了拍手，從旁邊拿過算盤，噼裡啪啦算了一下：“今天這……”
咚咚咚。
馬秀剛打算算賬，小郎君大袖一甩，手中掉落幾坨銀子，悶悶地砸在桌上。
“先生醫術高明。”
小郎君沒再多說話，丟下銀子就走了。
朱拾在一旁歪著腦袋，細細的數了數桌上的幾坨銀錠子，小聲說道：“師傅，這銀錠子好像給多了。”
馬秀拿起一塊遞給朱拾，揮了揮手：“去買一些肉，再買一些布匹給二虎做衣服。”
“我要叫他一起去嗎？”
“不用了，下次再叫他一起去吧。”
馬秀摸著下巴陷入沉思，朱拾見師傅在想事，也就沒再多問，攥著銀錠子朝外跑。
沉思半晌，馬秀起身撩開後院簾子，歪頭看了一眼蹲在柴火旁邊的二虎。
尋日裡二虎大大咧咧，臉上一直掛著笑，可今天與小郎君見了一面，他好像沒了生氣兒，一邊劈柴，一邊四下張望，心不在焉的模樣，看得人揪心。
二虎是從北園跑過來的，這一點馬秀早就可以肯定，而北元是遊牧為主，要說是遇得上什麼高官顯宦，認得出來，那隻能說二虎的身份也不一般。
“……”
馬秀張張嘴，想問上兩句，可看二虎嚇破膽的樣子，最終還是把所有想問的話都咽回肚子裡。
二虎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還在這北平討口熱飯，這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亂世人命不如狗，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馬秀默默上前，抬腳在柴堆上輕輕踹了一下：“抖什麼抖？羊角風犯了嗎？”
“沒有，沒有。”
二虎連忙搖頭，用力的劈了一下柴火，或許是太過緊張，手沒抓穩，柴刀呼的一下飛出去。
馬秀閃身躲過柴刀，挑眉望著二虎：“你這是打算砍死我，自己當老闆嗎？”
“不是的！”
“算了算了，出去找朱拾去，他去肉鋪了，找到他之後，你們倆一起去買布吧，做兩套衣裳，如今你也是濟世堂的人，讓別人知道我濟世堂有個小乞丐，我這臉面往哪兒放？”
“可是。”
“滾！”
眼看二虎要拒絕，馬秀手指向門外，直接低喝一聲，二三子這才縮了縮脖子，連忙往外跑。
直至二虎離開，馬秀才注意到徐妙錦和蘇柔正站在抄手迴廊，兩人同樣是一臉狐疑的盯著馬秀。
平常馬秀不會對二虎表現出格外的關愛，但也不會對他這麼兇。
“你這滿嘴噴糞，今天又有誰惹你了？你對一個孩子兇什麼？”
徐妙錦可不是蘇柔，她是有話直說的，三兩步來到馬秀面前：“天天兇一個孩子幹啥？有本事衝著小柔去啊。”
“……”
馬秀翻個白眼，沒好氣道：“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你天天有吃有喝的，你哪有心情不好的事，剛剛又賺了這麼多銀子！”
“馬上就要大雪封山了，北平城瞧得跟個鐵桶似的，這來來進進多少人都被擋住了，咱們這醫館還能做多少生意？你讓我心情好到哪兒去？”
“不做外面人的生意，你不會做官府的生意嗎？官府裡面那些混賬，一個個腦滿肥腸。成天都在烤火吃肉，你還怕他們不得病？”
“胡說什麼！”
耳聽徐妙錦口無遮攔，馬秀連忙擺手：“他們再怎麼無能，也是官員，你這樣說……不太好吧！”
徐妙錦眉頭一挑，重重地哼了一聲：“二品大官見到我都要客客氣氣的，我還慣得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