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鋪子
老周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馬秀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看著他受過傷的腿艱難挪動，眉頭皺得很緊。
一個人的學習能力，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變差。
老周就算是有天賦，就算是能夠透過自己的摸索學會修那麼多炮臺子，可馬秀還是不敢肯定他能在幾天內學會讀書識字。
“他都走了，你還不走？你等著吃飯？”
直至老周消失在視線中，馬秀斜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朱棣，沒好氣的說道：“燕王府的飯菜比我這裡的飯菜可好得多了。”
“我在等舅舅跟我說句話呢。”
“有什麼好說的，我沒有任何話要跟你說，也沒有需要交代的。”
馬秀盯著朱棣，細細的打量對方。
如今的朱棣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無論怎麼想，也不像是那個未來會……
不過人心隔肚皮，誰知道這份稚嫩的下面是什麼？
眼看馬秀欲言又止，朱棣問道：“那他學完之後要幹什麼？還是說我要提前準備一些別的事兒？”
“等之後再說吧。”
馬秀擺了擺手，轉身往裡走，朱棣站在門口位置，看了又看，也沒有追上去，沒有再繼續呼喊。
……
次日天明。
呼嚕嚕嚕～
朱拾蹲在井臺旁邊漱口，蘇柔則在廊下生爐子。
天氣越來越冷，徐妙錦卻仍然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院子中打拳。
一聲接一聲的悶響中，馬秀從裡屋走出來，端著一碗粥，靠在門框上悠悠說道：“昨天老周說北城那裡有一間空鋪子，咱們要繼續老本行的話，要不要過去看看？”
蘇柔和徐妙錦停下了動作，疑惑的看著他。
朱拾吐掉嘴裡嚼碎的柳樹枝：“哪個老周？”
“就是昨天過來的那個，修炮臺子的。”
“他不是一直在修炮臺子嗎？他怎麼知道哪裡有空的？”
“本地人，年紀又大，道聽途說的訊息多了。”
馬秀輕飄飄的回了兩句，進屋放下碗又走出來，拉扯兩下衣裳：“他說那裡以前是一間藥鋪，關了兩年多了，閒在那裡一直沒有人去租，都嫌晦氣，畢竟那種地方接收的病人太多了……我的意思是咱們閒著也是閒著，有時間回去看看吧，要是繼續老本行的話，確實需要一個新的門面。”
朱拾聞言，把柳枝一丟：“師父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未來的鋪子長什麼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我看家。”
蘇柔頭也沒抬，悶悶的回了一句。
徐妙錦剛想說自己也跟著去，回頭看了一眼蘇柔，猶豫再三，也裝作老成的模樣：“外面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個鋪子嗎？我也在家裡看家算了。”
聞聽此言，馬秀聳了聳肩，讓朱拾換好衣服，兩人一同離開。
徐妙錦瞧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的看向蘇柔：“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你不想知道未來的店鋪長什麼樣？”
蘇柔緩緩搖頭：“沒必要看，鋪子多半開不長。”
“為什麼會開不成？”
“這裡是北平，燕王雖然不會像皇上那樣對待他，他會讓他閒著嗎？”
蘇柔悶悶的回話，繼續生爐子，徐妙錦則是若有所思的坐下，手託著下巴呢喃：“四哥會讓他閒著嗎？我覺得四哥應該不會吧，包括四哥也不會把他逼得太緊……”
……
北平的北城比南城要安靜許多。
這裡靠近兵營所在的地方，能在這裡做生意的，多半是一些藥鋪，以及一些必需品，與南城熱鬧的景象完全不同。
鋪子又少，來往的行人也少，偶爾有一輛馱著貨的驢車悠悠經過，就會引來幾名小學徒站在鋪子門口張望。
而且這為數不多的鋪子，還有很多關著門，想要買些什麼東西，就只能去叩門。
這便是開著門的鋪子，門口也會用布簾擋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裡本就靠近兵營，很容易出現探子，而在這裡做生意的人多半都是有關係的，只是要一個鋪子來當個門臉兒，真正做的都是兵營之中的大生意，對街頭的小生意根本看不上，所以也就擺出這種架子，讓那些想要偶爾買東西的人，沒事別往裡面走。
朱拾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看著門牌上的數字，馬秀跟在他後面走走停停，望著街道兩側的鋪面和住戶，一臉好奇。
從宋朝的時候就有門牌號了，門口寫著一個號，官府則是對應的記錄這家人的詳細資訊。
不過在這裡，門口的記錄更為詳細。
“老周說的鋪子在哪兒？不會是這個吧！”
走了許久，朱拾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破舊鋪子，一臉嫌棄。
此處門關著，門板都掉了兩扇，剩下的兩扇也是歪歪斜斜的，有一點風吹草動，這門框都會發出吱呀聲響，探頭往裡看一眼，所有木質的東西都已經是灰白色了，恐怕稍稍推一下就會碎裂。
而門楣上面也沒有匾額，只能看得出以前掛過字。
朱拾趴在窗戶位置往裡面看：“師父，這裡面全是灰，不止兩年了吧！”
馬秀沒有他這麼乖巧，來到門口位置，直接一腳踹掉那兩扇壞的門板。
灰塵噗的一下升起，嗆得他和朱拾連連往後推。
等到灰塵落定，朱拾和馬秀才來到門口細細檢視。
鋪面並不大，唯一的好處就是地面夯土十分結實，踩上去硬邦邦的，而且還鋪了青石磚！
“師父，這還有些藥碾子，咱們洗一洗的話還能用！”
馬秀站在門口張望，朱拾則是細細檢視這些落下的陳設：“可惜這藥櫃不能用了，得重新讓人做，雖然都是好的，但這裡面的味道太大了，恐怕存不了藥！”
等到兩人來到後院，後院比鋪面大一些，不過已經長了半人高的雜草，一看就感到一片荒涼。
“鋪子確實不錯，後面還有兩間小屋，還有廚房……”
朱拾張望著，偷瞄了一眼馬秀：“要是在這裡開個藥鋪的話……還可以，不過好像沒咱們之前住的地方大……”
“有一間鋪子就不錯了，先幹著吧。”
馬秀淡淡的笑了笑，牽著朱拾往外走：“鋪面能放下診桌和藥櫃，後院還能住人，也能晾曬藥材，這附近還有肉鋪和糧店，還有一些雜貨鋪……暫定是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