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世道，哪有這樣的仙境
王老實和莫知行首先來到了縣城裡最熱鬧的一條街。
此時的街道雖不復往日繁華，卻仍有不少百姓在劇集徘徊，也有人在擺攤。
自從此前李牧派發糧食之後，暫且緩過勁的一些老百姓開始想方設法的做起了生意，想要用他們的貨物商品換取到其他人剛剛領取到的糧食。
不過在這正缺糧的背景下，換取到糧食的人少之又少。
不過就算如此，這些人也樂此不彼，繼續擺著攤；畢竟現在沒啥活幹，待在家裡就是真的坐吃山空了，倒不如出來碰碰運氣。
王老實深吸一口氣，走到集市中央一個廢棄的貨臺旁，踮起腳拍了拍貨臺邊緣，清了清嗓子大聲喊道：“鄉親們，都靜一靜！俺有要緊事跟大夥兒說！”
王老實在尋常老百姓心中頗有威望，大部分人也都認識他。
因此，這樣嚎上一嗓子，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朝著王老實這邊慢慢匯聚了過來。
一小會兒功夫，就有一兩百人聚集了過來。
都是想到王老實這個時候跑過來，究竟是想要說些什麼。
“鄉親們，俺今天帶來了好訊息，是能讓大夥兒往後能夠有活路的好訊息！”
“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好訊息？”這句話終於戳中了大夥兒的心思。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漢拄著柺杖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王老實，顫巍巍地問道：“老實啊，你說的是真的？這年月，還有能讓俺們活下去的路？”
此刻所有人眼神中都透露著疑慮，但又同時綻放著些許希望。
“那還有假！”王老實拍了拍胸脯，語氣格外堅定“俺和縣衙的莫先生昨天在李縣令的介紹下去了一個地方，那地方就是人間仙境！鄉親們，你們知道不？那裡的人不光頓頓能吃白淨的大米飯，還能經常吃肉、喝酒！”
“啥？吃肉喝酒？”這句話像炸雷一樣在人群裡響開，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那是個什麼地方啊？快說啊！”
原本還不在意的百姓紛紛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把貨臺圍得嚴嚴實實。
有人往前擠，不小心撞了旁邊的人，被撞的人也沒生氣，只是急著追問：“王老實，你別瞎忽悠！這世道，能有口粗糧吃就不錯了，還吃肉喝酒？”
“俺咋會忽悠大夥兒！那地方叫聚安村！”王老實急得臉通紅，扯著嗓子說道，“俺說的都是真的！俺昨天中午到的聚安村，當時就有一個開飯館的掌櫃請我和莫先生吃了頓飯，乾飯配肉配菜還有烈酒，當時就給俺吃哭了啊，這樣的飯菜，我平時做夢都不敢想的；而且聚安村的人家平日裡都這麼吃，不是特意招待俺們的！”
王老實頓了頓，嚥了口唾沫繼續說：“而且聚安村的主事人說了，只要是願意去的鄉親，他們都歡迎，只要不是坐吃等死的懶漢，保證讓大夥兒都能吃上飽飯！”
為了讓大家相信自己的話，王老實又詳細地講述了自己在聚安村的所見所聞，從村裡的房屋、道路，到田地裡的莊稼、村民的生活，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十分清楚。
“瞎說！世上哪有那種地方，還頓頓吃肉喝酒呢！”人群中立刻有人嘲笑道，壓根不相信王老實所說的。
“頓頓喝酒吃肉，官老爺才敢想涅；王老實，你怕是睡迷糊了吧！”
“就是，這種話你怎麼敢說出來忽悠大夥兒的啊！”
“這種話只有三歲孩子會信，這世道，尋常百姓哪有資格吃乾飯吃肉喝酒啊”
……
聽著人群中響起的無數質疑，王老實一時有些沉默。
李大人好不容易提供了能讓所有人吃飽飯的機會，可是這些人卻是沒人願意相信。
王老實並沒有因此生氣，他也能理解這些百姓。
換成是他，在沒有親眼見識過聚安村的生活之前，他也不會相信有地方的老百姓能夠喝酒吃肉吃乾飯的。
稀粥省著點吃，常年不見葷腥才是尋常百姓家的常態。
“俺以俺的人格擔保，句句屬實！”王老實重重地點頭，聲音誠懇，“聚安村就是咱們的活命地，是唯一能讓大夥兒和家裡人活下去的地方！”
“那你倒是說說看，這個什麼聚安村究竟在哪兒啊？”人群前方，有人直接詢問道。
“聚安村就在青容縣的採石場那塊地，新建起來不久的新村子！”王老實說明道。
“哈哈哈……王老實你是在開玩笑吧，虧我們平時還那麼信任你！採石場那種吃人血的地方你也敢說！”
“大家誰不知道青容縣的採石場是個地獄；每年去那裡服徭役的人，能不能有一半活著回來都說不準！”
“王老實，你莫不是也墮落了吧，想騙我們去採石場當徭役吧”
……
聽著此起彼伏的質疑聲，王老實心中萬分無奈；此時此刻，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這些老百姓們進行說明了！
這時，莫知行也走到貨臺旁，目光掃過圍觀的百姓，沉穩地說道。
“鄉親們，我是莫知行，此前一直在縣衙打雜；採石場此前已經在前任縣令的勒令下關閉，無需再擔心服徭役的事；而且王老實所言非虛，聚安村的和平安樂，我亦親眼所見。如今青容縣已是絕境，前往聚安村，雖要離開故土，但至少能保全家性命。”
“縣衙的人？那你們不就是穿一條褲子了嗎？”
“採石場關閉這種事，我們可從未聽說過！”
“說了這麼久，你們也只是口頭上說說，根本拿不出任何實際性的證據，讓我們根本沒辦法相信你們啊”
“青容縣要真有這樣的地方，我們早該聽到風聲了；前任縣令是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嗎？他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地方存在呢！”
……
眼見這些百姓油鹽不進，絲毫不相信他們的話，莫知行和王老實也都感覺毫無辦法了，不知道該如何說明才能讓這些人相信聚安村的存在是真實的。
“鄉親們！既然你們大家都不願意相信，那我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李大人此前也說過不會再做自掏腰包發糧食的事了，聚安村則是李大人所介紹的，也是咱們這些貧苦百姓能夠活下去的機會，該怎麼選擇，我也不會干預大家！”王老實只能說道。
“諸位！你們如果非不信，那就請親自去聚安村看看吧，原來採石場的位置你們都應該知道，離縣城不遠！老頭子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了，說的再多就該討人煩了！”莫知行附和道。
話音落下，莫知行便哀嘆了一聲，然後直接離開了現場！
他們已經說的夠多了，信與不信，怎麼選擇，那就是這些百姓自己的事了！
莫知行一走，人群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們不少人也沒敢再指望新來的李縣令能夠再次派發糧食，但是親耳聽到莫知行這樣說，心中不免還是產生了一絲絕望。
李縣令不再派發糧食，那他們光靠手中的些許餘糧，也就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