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殺人！
庭院之內，一片狼藉。
融化的青石板還在散發著驚人的熱量，空氣中瀰漫著草木化為焦炭的古怪氣味。
李長生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破壞，蒼老的眼眸中，古井無波。
實力暴漲之後，他心中並無多少狂喜。
這一切，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母巢意志的覺醒，三大蟲群的進化，都只是他重回巔峰之路上的一個小小臺階。
他的目光，穿過庭院的狼藉，望向了臥房的方向。
既然薛寒煙已是他的人，那麼她的事，便是自己的事。
那個叫皇甫雲海的傢伙。
不知死活。
李長生心中念頭轉動，殺意一閃而逝。
早在昨夜，與薛寒煙見面之後，他便已透過李家的暗部渠道，下達了追查皇甫雲海行蹤的命令。
他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承諾三日之內取其性命，便不會讓他多活過一刻。
就在這時。
李長生身側的陰影一陣扭曲。
一道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公子。”
“目標皇甫雲海，此刻正在城南的‘聽風樓’飲茶聽曲。”
“知道了。”
李長生淡淡地應了一聲。
“退下吧。”
“是。”
黑衣人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身形再次融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從未出現過。
李家作為金陵城的老牌戰神府，其底蘊之深厚，遠非皇甫家那種新晉勢力可以比擬。
一個簡單的情報蒐集，不過是牛刀小試。
李長生抬起眼，看向城南的方向。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幽冥蜉蝣進化之後，獲得的能力不僅僅是陰影跳躍。
更可以將宿主的身形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達到近乎完美的隱匿效果。
而且，跳躍的距離，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李長生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庭院之中。
……
金陵城南，聽風樓。
此地是城中有名的銷金窟，往來皆是權貴子弟。
三樓的一間雅座之內，絲竹悅耳，薰香嫋嫋。
皇甫雲海正斜倚在寬大的軟榻上，懷中抱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妖嬈歌姬，手中把玩著溫潤的玉質酒杯，臉上滿是愜意與張狂。
在他的下首，坐著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男子，都是他的一幫狐朋狗友。
“雲海兄，真是好手段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青年舉杯奉承道。
“那薛家老頭頑固不化，您只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就逼得他走投無路。
想必今天日落之前，那星辰礦雲的契約，還有那金陵城聞名遐邇的美人兒薛寒煙，就都要乖乖送到您的府上了。”
“哈哈哈哈！”
皇甫雲海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
他捏了一把懷中歌姬的臉蛋，引得對方一陣嬌嗔。
“一個日薄西山的小家族，也敢跟我皇甫家叫板？簡直是螳臂當車！”
“至於那薛寒煙……”
皇甫雲海的眼中，閃過一絲淫邪的光芒。
“我早就聽聞，薛家的嫡女，生得是冰肌玉骨，貌若天仙。
那身段，那容貌，在整個金陵城年輕一輩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確實，確實！”
另一個胖子連忙附和。
“小弟曾有幸遠遠見過一次，當真是沉魚落雁之姿！
唯一可惜的是，聽說她天賦平平，修為不高，脾氣還有些倔強，像塊茅坑裡的石頭。”
“哼，天賦差些又如何？”
皇甫雲海不屑地冷哼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女人嘛，天賦再高，不還是要乖乖躺在男人身下？”
“我皇甫雲海，就喜歡她那股子倔勁兒！”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表情愈發猥瑣。
“那樣的烈馬，馴服起來才更有樂趣。等到時候，把她壓在身下，看她從反抗到求饒，從冰冷到熱情，那滋味……嘖嘖，光是想想，就讓人血脈噴張啊！”
“哈哈，少主高見！”
“雲海兄威武！”
“等雲海兄玩膩了，可得讓兄弟們也嚐嚐鮮啊！”
雅間之內，頓時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汙言穢語不絕於耳。
他們沒有注意到。
在雅間屋頂的橫樑之上，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正靜靜地俯瞰著他們。
李長生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著下方那群醜態百出的紈絝子弟，就像在看一群已經死了的螻蟻。
他甚至懶得去動怒。
只是覺得有些吵鬧。
“聒噪。”
李長生心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隨著他心念一動。
嗡……
數十隻比塵埃還要細小的血色蟲子，從他的袖袍中無聲飛出。
血魘蟲！
它們悄無聲息地飄落，在雅間內靡靡的香氣與酒氣的掩蓋下，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幾隻血魘蟲，精準地落在了皇甫雲海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上。
它們那比髮絲還細的口器，輕輕刺入。
“嗯？”
皇甫雲海正說到興頭上，忽然感覺脖子後面有點癢。
他下意識地伸手撓了撓。
那微不足道的刺痛感，瞬間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舉起酒杯，正要再與眾人吹噓幾句。
可就在這時。
他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了變化。
懷中歌姬那嫵媚的臉龐，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模糊。
周圍幾個狗腿子諂媚的笑容，也開始扭曲，拉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你們……”
皇甫雲海晃了晃腦袋，感覺有些頭暈。
是酒喝多了嗎？
不對。
他的酒量，遠不止於此。
下一刻。
眼前的世界，猛然被一片血色所覆蓋！
絲竹之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淒厲的哀嚎與慘叫。
酒香與薰香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他看到，雅間華麗的地毯，變成了一片由屍骸堆積而成的血肉泥潭。
他懷中的歌姬，變成了一具腐爛流膿的女屍，正張著黑洞洞的嘴巴，朝他臉上吹著陰風。
他的那些酒肉朋友，一個個都化作了青面獠牙的惡鬼，正伸出利爪，獰笑著朝他撲來！
“啊——！”
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從皇甫雲海的口中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