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屍體
高臺之上，李家家主李戰擎第一個站了起來。
這位執掌李家數十年的梟雄，此刻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讚賞。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高聲喝道：
“好！”
“不愧是我李戰擎的種！”
“傳家主令！”
“即日起，李長生便是我李家世子，家族一切資源，盡皆對其開放！見世子如見家主！”
隨著家主的一錘定音，演武場內的氣氛終於被引爆。
那些原本支援李破天的族人，此刻風向轉得比誰都快，一個個跪倒在地，高聲呼喊：
“拜見世子！”
“世子威武！”
“世子神功蓋世，天下無雙！”
甚至連那幾個原本想看李家笑話的外族代表，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紛紛起身，對著臺上那個灰衣老者拱手行禮。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金陵城的天，要變了。
那個曾經被無數人嘲笑的“蟲痴”大公子，不僅沒有廢，反而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獠牙。
李長生站在擂臺中央，享受著四周如同海嘯般的歡呼與臣服。
但他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抬起頭，看向遠方天際那翻滾的雲層。
金陵城，只是個開始。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掌握了這萬蟲之道，那他要做的，就不僅僅是一個家族的世子。
他要讓李家這面旗幟，插遍這片廢土的每一個角落。
“都起來吧。”
李長生抬手虛按，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令行禁止，威望已成。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變得肅穆而低沉：
“我知道，你們以前看不起我，覺得我玩物喪志，覺得我不務正業。”
“沒關係。”
“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們明白一件事。”
李長生頓了頓，身上猛然爆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我李長生在一天，李家，便是這金陵城的天！”
“只要你們聽話，以後哪怕是天上的龍肉，我也帶你們嚐嚐！”
“但若是誰敢吃裡扒外……”
李長生瞥了一眼腳下的深坑，嘴角咧開，露出一口大黃牙：
“這坑，還空著呢。”
全場族人只覺背脊發涼，齊聲高呼：
“誓死效忠世子！誓死效忠李家！”
聲浪衝霄，震散了漫天浮雲。
而在擂臺下，白若若看著那個萬眾矚目的身影，眼中滿是痴迷的小星星。
妙妙則是歪了歪腦袋，似乎不太理解人類這種吵鬧的行為，但她能感覺到主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愉悅氣息，於是她也跟著開心起來，喉嚨裡發出一陣類似貓咪打呼嚕的輕響。
這一日。
金陵李家，世子歸位。
一個新的傳說，從這個滿身泥垢的老人腳下，正式拉開了序幕。
演武場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
夕陽的餘暉在大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將李家大宅染成了一片血紅。
李長生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步伐並不快，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他手裡那兩顆核桃又拿了出來，在掌心中緩緩轉動，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摩擦聲。
白若若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此時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她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個略顯佝僂的背影。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個背影的主人，徒手接碎了千斤重戟，一腳將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才李破天踩進了泥裡。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比操控漫天蟲群還要來得直接，來得震撼。
妙妙則安靜得多，她赤著雙足，走路無聲，那一頭銀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在目光觸及李長生時，才會流露出一絲近乎本能的依戀與順從。
“世子，到了。”
前方引路的老管家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態度畢恭畢敬，腰彎得幾乎要碰到地面。
這人是牆頭草，以前沒少給李長生擺臉色，如今卻溫順得像條老狗。
李長生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院落。
潛龍閣。
這是歷代世子的居所，也是整個李家大宅中靈氣最充裕、地勢最好的位置。硃紅的大門上鑲嵌著九九八十一顆銅釘，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在這個寸土寸金的末世廢土，能擁有這樣一座獨立且奢華的院落，本身就是權力的象徵。
“把鑰匙留下，你可以滾了。”
李長生看都沒看那老管家一眼，淡淡說道。
老管家身子一顫，卻不敢有絲毫不滿，連忙雙手奉上一串沉甸甸的銅鑰，隨後倒退著離開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長生接過鑰匙，推開厚重的大門。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靈草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內假山流水，迴廊曲折，雖然是在廢土時代，但這裡的佈置依然極盡奢華，顯然李家為了培養接班人，下了血本。
“進去吧。”
李長生跨過門檻。
白若若連忙跟上，順手關上了大門，將外界的一切窺探都隔絕在外。
進入主屋，李長生徑直走到那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坐下。
隨著身體放鬆，那種壓抑在骨子裡的疲憊感終於還是湧了上來。他畢竟不再年輕，雖然肉身經過重塑，強橫無比，但氣血的衰敗是自然規律，剛才那一戰，他看似輕鬆，實則動用了體內積攢許久的精氣。
“主人，我去給您燒水。”
白若若很有眼力見，看出李長生有些乏了，便準備去忙活。
“不用。”
李長生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若若，你去外院守著。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進來，也不許讓任何人靠近主屋半步。”
白若若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安靜站在李長生身旁的銀髮女子。
身為女人的直覺，讓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被溫順所掩蓋。
“是，主人。”
白若若低下頭，乖巧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李長生和妙妙。
光線有些昏暗。
李長生靠在椅背上，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這個由血魘蟲、腐殖靈核、枯木靈髓以及自己精血孕育而出的“傑作”。
妙妙。
她不僅是一隻人形蟲族，更是萬蟲之主詞條賦予他的伴生蟲後。
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她是最完美的殺戮兵器，也是最純粹的能量載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