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女人
說到這,李長生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狂意:
“現在,還有誰覺得,我的蟲術是旁門左道?”
“儘管上來。”
“老頭子我趕時間,還得回去喝茶呢。”
妙妙安靜地退回到李長生身側,重新低下頭,恢復了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隨手拍飛一名高階武者的恐怖存在根本不是她。
但在場的所有人,再看向那對主僕時,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廢物和笑話的眼神。
而是看著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魔。
廢墟之中,李破天推開身上的碎石,狼狽不堪地爬了出來,嘴角掛著鮮血,眼中的狂傲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與不可理解。
他不明白。
為什麼?
為什麼一個玩蟲子的老頭,身邊會有這種怪物?
李長生看著狼狽的侄子,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往擂臺下走去:
“走了,若若,妙妙。”
“這演武場灰塵太大,嗆嗓子。”
夕陽下,老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那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壓得整個李家都喘不過氣來。
廢墟之中,碎石滾落。
一隻佈滿鮮血的手猛地從石堆中探出,死死扣住了邊緣的裂縫。
緊接著,是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我不服!”
轟隆一聲巨響,壓在李破天身上的斷壁殘垣被一股狂暴的氣勁震飛,漫天煙塵中,那道魁梧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此時的李破天,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金甲戰神的威風。
頭盔不知去向,披頭散髮,原本光鮮亮麗的金色鎧甲癟進去一大塊,上面還殘留著幾個清晰的指印,嘴角更是掛著刺目的血跡。
但他眼中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瘋狂。
他是覺醒了霸體血脈的天才,他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剛才那一擊雖然重,但並未傷及他的根本。
李破天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擂臺上那道佝僂的身影,以及站在那老頭身邊的銀髮女子。
“李長生!”
“你這個只會躲在女人身後的廢物!”
“這是世子之爭,是家族榮耀的對決,你竟然讓一個妖女出手偷襲?”
李破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手中的赤金盤龍戟雖然彎曲,卻依然被他握得咯吱作響。
看臺上的族老們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幾位支援李破天的長老對視一眼,立刻找到了發難的藉口。
三叔公再次站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破天說得沒錯。”
“家族大比,考校的是自身修為與德行。”
“長生,你縱容侍女行兇,依靠外力取勝,這不僅勝之不武,更是壞了李家的規矩!”
此言一出,看臺上頓時響起了一片附和之聲。
畢竟,剛才妙妙那一手實在太駭人,誰也不願意承認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能擁有這般恐怖的戰力。
把一切歸結於那個神秘女子的強大,反而更能讓他們心安。
李長生站在擂臺上,手裡依然盤著那兩顆核桃。
咔噠、咔噠。
清脆的核桃碰撞聲,在嘈雜的演武場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看臺上那些義憤填膺的族人,最後目光落在三叔公那張正氣凜然的臉上。
“三叔公,您這話就有意思了。”
李長生慢條斯理地說道,聲音沙啞卻清晰:
“我是御蟲師,或者是你們口中的旁門左道。”
“這御蟲之道,本就是借力打力,蟲子也好,侍女也罷,既入我門,便是我實力的一部分。”
“怎麼,難道兩軍交戰,我還要跟敵人講講道理,讓他們別帶兵器,赤手空拳跟我打?”
這番話堵得三叔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但李破天顯然聽不進去這些。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血翻湧,那股屬於武者十四級的威壓再次爆發,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他身上的肌肉開始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紋路,那是霸體血脈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少廢話!”
“李長生,你若是還是個男人,就讓你身邊那個妖女滾下去!”
“你我二人,在這個擂臺上,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不用蟲子,不借外力!”
李破天手中的長戟直指李長生,聲音震盪全場:
“你敢不敢?!”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灰衣老者的身上。
這明顯是一個陷阱。
誰都知道李長生身體衰敗,全靠一身詭異的蟲術支撐,若是禁用了蟲子,讓他去跟一個覺醒了霸體的年輕高手肉搏,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白若若急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李長生的衣袖:
“主人,別答應他!”
“這是激將法,他們就是想……”
李長生卻輕輕拍了拍白若若的手背,打斷了她的話。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不可一世的侄子,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笑意。
“不用蟲子?”
“你確定?”
李長生問道。
“確定!”
李破天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
“只要你不用那些噁心的蟲子,我讓你三招又何妨?”
在他看來,只要剝離了那些蟲子,眼前這個老頭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他甚至不需要動用武器,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對方。
看臺上的三叔公立刻抓住機會,高聲宣佈:
“好!”
“既然雙方都有此意,那老夫便做個公證。”
“接下來的比試,雙方不得藉助任何外力,不得召喚毒蟲猛獸,僅憑自身拳腳兵刃,一決高下!”
“若有違背,立斬不赦!”
這就等於直接宣判了李長生的死刑。
李戰擎坐在高臺上,眉頭微微皺起,但他看著擂臺上那個神色淡然的長子,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知子莫若父。
他這個大兒子,從小就不是個吃虧的主。
擂臺上。
李長生對著妙妙和白若若揮了揮手:
“下去吧。”
“既然大侄子想看我不靠蟲子打架,那我就滿足他這個願望。”
妙妙眼中紅光一閃,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面對李長生的命令,她還是溫順地低下了頭,退到了擂臺邊緣。
偌大的擂臺中央,只剩下一老一少兩道身影。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
李破天獰笑著,拖著那柄彎曲的長戟,一步步逼近。
“大伯,別怪侄兒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佔著茅坑不拉屎。”
“這世子之位,本就是強者的囊中之物,你這副殘軀,還是早點入土為安比較好。”
隨著他的逼近,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向李長生湧去。